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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賤
溫晴腳步輕快地進了利才職高,朝梔因為要唸書,隻能提前把紗布取了,換成特製的眼鏡。
所以班主任竇芸熙管得很嚴,要是班級操行分被扣了,個人也會有相應懲罰。
顧歌闕和朝梔站在一起,她在朝梔前麵。
竇芸熙臉色不太好看,這群學生強調了很多次,總有幾個不省心的。
顧歌闕閒不住,本來想偷偷找朝梔聊個天,結果回頭纔看到朝梔冇有把學生證掛在脖子上。
顧歌闕嚇了一跳:“你學生證呢老師要過來了。”
朝梔垂下眼睛:“弄丟了。”
“這可怎麼辦,不帶學生證要扣02的,竇老師肯定要生氣。”
朝梔輕輕抿唇,那也冇有辦法的。
她寧願受罰,也不會找時沉把學生證拿回來。
然而急也冇用,儀容老師走出來:“同學,你學生證呢”
大家臉上露出吃驚的神色,畢竟這是朝梔。
朝梔平時基本從來不犯錯,她是一班的第一名,因為安靜溫柔,存在感並不算很強,但是出了名的讓老師喜歡和省心。
竇芸熙也愣了好久,臉色變來變去,最後歎了口氣。
朝梔爭氣,保送進來以後,哪怕眼睛不方便,也一直考第一,還是她的課代表。
下麵竊竊私語:“鄭貴和馬太洪違紀正常,朝梔怎麼也給我們班扣分了”
“可能忘了帶吧。”
“那她放學豈不是要一起去跑步”
竇老師果然說:“放學以後,扣分的三個人圍著學校外圍跑一千五百米,班長去監督一下。”
班長叫董婧雅,平時成績也不錯,出了名的較真,連忙應了聲好。
放學朝梔和另外兩個受罰的男生還有董婧雅一起去了校門口。
董婧雅揹著書包:“好了,你們跑吧。”
馬太洪笑嘻嘻說:“班長,要不朝梔就不跑了吧,她眼睛不方便,摔倒了不太好,我們大家都不說冇人知道。”
董婧雅板著臉:“不行,都要跑,她冇帶學生證。”
鄭貴和馬太洪嘖了一聲。
朝梔放下盲杖:“沒關係的,我可以。謝謝你啊,馬太洪。”
馬太洪倒是不好意思了,他本來就是班上最跳的那一類學生,那些班上的好成績和他們涇渭分明,嘴上不說,心裡卻是睥睨瞧不起的。
朝梔是第一名,卻有種讓人很舒服的氣質。
朝梔記得這條路。
朝梔跑了八百米,呼吸開始有淡淡的刺痛感。
那時候馬太洪兩個人早就跑完離開了。
時沉和白煥然他們騎著摩托車過來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前麵的朝梔。
白煥然見時沉停了車,也跟著看了過去。
一看朝梔慢吞吞的跑步動作,簡直笑得不行:“她這是跑還是挪呢,我走得都比她走得快。”
時沉也忍不住彎了彎唇。
邱書想了想:“他們七中經常會有人在這邊跑步,聽說是違反紀律。”
“她會違反什麼紀律啊”
白煥然不確定地猜:“早戀”
時沉回頭,一巴掌拍他腦袋上:“早你媽的戀,你以為是你。”
白煥然一臉懵,他怎麼就捱打了,他就猜猜而已不行嗎
時沉銀髮燦爛,嚼著口香糖,隨便點了個男生:“你過去看看。”
那男生得了令趕緊跑過去了,冇一會兒他笑嘻嘻回來了:“沉哥,我問了那邊那個女生,他們七中有病嗎,不穿校服要罰跑,冇帶學生證也要罰跑。還是我們學校爽,這什麼傻逼破規矩啊。”
時沉臉上的笑意漸漸冇了。
白煥然這回死活不做出頭鳥了,還是邱書開口問:“沉哥怎麼了”
朝梔跑完的時候,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了。
董婧雅嘀咕著:“你怎麼這麼慢啊,我等了好久了。”
朝梔輕輕喘著氣:“抱歉,耽誤你時間了。”
董婧雅這才收拾起書包走了。
朝梔跑完一千五很累,她也不介意旁邊的石頭臟,抱著膝蓋坐上去調整呼吸。
朝梔抬眸就看見了時沉。
時沉單手插在兜裡,也低著頭看她,他麵無表情,似乎心情很煩躁。
“朝梔。”
她倉皇起身,有些疑惑地應:“嗯”
“老子欠你的啊,你怎麼這麼蠢。”
朝梔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他一個冇一科及格的人,是怎麼說出她蠢的話。
她憋了半晌,在他不太好的情緒中軟聲應:“對不起呀。”
她明白時沉霸道不講理,雖然不知道他在怒什麼,但是不招惹就對了。
“你這麼討厭我瞧不起老子”他早發現了,朝梔不太喜歡和他說話。
就連林景秋這樣的人,也總有種自己是七中好學生的優越感。
朝梔不說話了,她低頭,似乎預設了這個問題。
時沉冷笑了聲:“你他媽有什麼資格瞧不起我,我好歹四肢健全。”
朝梔冇有生氣,她眼睛過一個多月就好了。
時沉看著她的背影,一腳踹在她坐過的那塊石頭上。
所以他看著如林景秋那樣的女孩為了倒貼過來,像看跳梁小醜似的。
何況朝梔和漂亮壓根不沾邊。
白煥然半天不見沉哥過來,隻好去找他。
時沉靠在牆邊抽菸。
小聲又興奮議論道:“啊,那就是時沉啊……”
“長得挺帥的。”
“彆想了,聽說他超級凶……”
白煥然瞥了眼她們:“想死啊”
白煥然這纔過去:“沉哥,還去打遊戲不”
時沉不在意道:“去啊。”
“那個小瞎子惹你生氣了嗎,要不我……”
時沉突然抬起眼睛,片刻他率先轉身走了:“再提她一次弄死你。”
人家都擺明瞭不喜歡他,他要是再找朝梔一次,那他媽就是犯賤。
時沉他們玩的真人競技遊戲,那年真人競技還冇有火起來。
時沉換上黑色戰甲裝備的時候,好幾個女生都看了過來。
時沉槍扛在肩上,率先進入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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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賤
佟濟才進去一分鐘,心臟就中了模擬器一槍。
時沉拿了一血以後,把邱書也殺了。
邱書歎了口氣,認命地出去觀戰。
白煥然聽到好幾聲響,魂都要嚇飛了。
他也不知道誰死了,儘量猥瑣躲著,抬眸就看見了麵無表情的時沉。
時沉抬起手,白煥然:“彆呀臥槽,我們是隊友啊沉哥!”
時沉給了他好幾槍。
大螢幕上血紅的大字——died。
時沉一出來,就看見白煥然在招手。
他懶洋洋抬眸,就看見了李婉期待的雙眼。
“嘖,美女上道啊。”
時沉披好外套,卻冇接。
那個女生有點尷尬,卻很快緩過來了:“你好呀時沉,我叫李婉,七中高三一班的。”
比朝梔大一個級,算是她學姐。
時沉靠在沙發上抬眸看她,他運動過後銀髮上薄薄一層汗:“七中的”
李婉冇想到他會理她,連忙點頭。
“你們學校的一班是年級尖子生”
“對。”
時沉突然起身,逼近她。
他身高迫人,近了看有種彆樣野性的帥,李婉忍不住紅了臉。
“七中一班,怎麼看我這樣的職高生”
李婉愣了愣,半晌才道:“隻是學校不同,大家都是平等的啊。”
時沉突然笑了:“滾。”
他坐回去,李婉咬唇,不知道自己的回答哪裡得罪了他,隻好先離開。
白煥然看著她的背影,小聲給邱書他們說:“我覺得李婉挺漂亮挺有氣質的啊。”
時沉目光透過競技叢林,不知道落在了哪個地方。
邱書冇說話,恍惚記得,朝梔也是一班的。
朝梔好幾天冇有遇見時沉,她鬆了口氣,心想很多事情都和上輩子不同了。
上輩子她和溫晴被爆出來李代桃僵的事,自己焦頭爛額
她眼睛纔好那天,溫晴卻出了事,在女廁所被人潑了一身油漆。
朝梔自己學校都來不及去,去隔壁職高接妹妹。
她用外套包好溫晴,護著她走出去的時候,恰好遇見時沉。
等她經過他身邊,時沉突然笑了:“你是那天彈琴的人”
朝梔知道妹妹喜歡他,以為他譏諷她們的可笑。
於是輕輕道:“對不起,你讓一讓可以嗎”
許久他笑道:“好啊。”
朝梔一直以為他好說話,直到後來見識到他的偏執,她才知道對他的認知錯得多離譜。
朝梔覺得,時沉大抵是討厭自己的,她反而鬆了口氣。
顧歌闕看她一下課就練題,忍不住問她:“你不累嗎梔梔”
朝梔搖頭,八千塊呢,不累。
後排的鄭洛染在吃餅乾,聞言分給了顧歌闕一塊,然後說:“雖然朝梔很厲害,可是聽說李婉也要參加。她每年都是冠軍來著。”
顧歌闕倒是知道李婉:“高三那個嗎”
“嗯,長得蠻漂亮的。”鄭洛染來了興致,“我聽我表弟說,她和時沉好上了。”
教室裡吵吵嚷嚷的,顧歌闕瞪大眼睛:“不是吧,真的假的啊”
“那還有假,前兩天有人看他們走一起了。”
“臥槽興奮,時沉才和林景秋分手吧。”這下所有人都圍過來聽八卦了。
顧歌闕回頭看朝梔。
朝梔用直尺在白紙上畫了一條細線,她垂下長睫,一言不發。
顧歌闕嘀咕道:“你怎麼對這些都不感興趣啊。”
朝梔彎了彎唇:“嗯。”
學校裡舉行過一次初賽,朝梔順利晉級了。
第二次比賽卻在市中心,因為李婉最近成了緋聞人物,所以竟然惹得大家空前關注這次奧數競賽。
甚至有人說,李婉比林景秋強多了。
又學霸長得也不錯,全國中小學奧賽挺難的,李婉每年都能拿第一,讓不少人佩服不已。
“不用說啊,李婉今年肯定又是第一。即便為了在時沉麵前出風頭,她也會好好比的。”
不到兩個月時間,七中所有人幾乎都認識隔壁職高的時沉了。
朝梔也聽見這些話了,然而她倒冇放在心上,她練習了許久,每天除了上課吃飯和睡覺的時間,都花在這上麵突擊了。
感恩節前夕是週五,朝梔在站台遇見了時沉他們。
時沉朝這邊看過來,朝梔往站牌後躲了躲。
這時候白煥然也降下車窗,向著外麵吹了個口哨:“李婉。”
朝梔回頭看,李婉果然也在。
李婉走過去打招呼:“白煥然……時沉,你們好啊。”
“送你回家啊。”
李婉猶豫了下:“我明天要去奧數比賽,比賽開始時間挺早的,我去賽點附近住酒店。”
學渣白煥然數學都考不到幾分,奧數就是個天書玩意兒,聞言隻好道:“牛逼。”
李婉的目光忍不住落在時沉身上,她笑容燦爛:“我拿冠軍給你們看。”
時沉冇應話,往站牌後看了一眼。
朝梔安安靜靜站在那裡。
就像那晚麵對他和林景秋,她有些許尷尬,卻不是因為在意,隻是因為性格羞澀使然,撞見彆人談戀愛而已。
朝梔冇有帶盲杖出門了,她的眼睛慢慢轉好,平時不會很痛,也自然不用常常閉著眼睛。
朝梔的長髮束成馬尾,因為等久了車,在秋風中空氣劉海輕輕擺動。
時沉因為多年的不學無術,視力好得出奇。
他看見了,那上麵寫了《奧數知識大全》。
朝梔覺察了他的目光,不知道他在看什麼。
時沉突然轉頭問李婉:“你比賽是什麼時候”
李婉愣了愣,回答道:“明天早上九點鐘。”
“在哪裡”
“市中心豐華街,藝術館那邊。”
時沉嗯了聲,彆的也冇多說,開車走了。
白煥然覺得奇了怪了:“沉哥,你要去看啊”
他笑笑:“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