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一般人可吃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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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大年三十還有整整七天。
佳藝大廈,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老何撥動著算盤,把賬本推到桌前。
“林總十五家戲院的裝修隊明天進場,裝置采購、人工費用算下來,首期要付出去一百萬。加上各個劇組的日常開銷,賬麵上能動用的現金流,隻剩一百二十萬。”
老何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盯著林軒:“這筆錢要維持日常開銷,絕對不能再動了。”
“快過年了。”林軒開口。
老何警惕地放下茶杯。
“佳藝開台三年,冇正經辦過一次台慶。”
“今年大年三十,我們辦第一屆台慶晚會,跟全港市民一起過年。”
“不行!”老何激動反對。
“辦一台晚會,請明星、搭舞台、做燈光,冇有大幾十萬下不來,TVB去年辦台慶,花了整整三十萬,我們現在哪有這個閒錢?”
“誰說要花錢了?”林軒看著他。
老何愣住。
“去通知施南勝,把所有劇組的導演、監製,還有各個專案負責人,全部叫到一號會議室。”
“十分鐘後開會。”
上午十點,一號會議室擠滿了人。
徐客吃著腸粉,程小冬聊天,林領東端著保溫杯,黃泰來叼著冇點燃的煙,助理導演麥當傑,梁家明。
曾江和黃文慧坐在邊上,《師奶生活指南》的米雪兒、《男人的車庫》的主持人劉丹等人也悉數到場。
林軒推門走入,走到主位坐下。
“大年三十晚八點,佳藝辦首屆台慶。”
林軒冇有廢話,直接切入正題。
會議室炸了鍋。
“林總,時間太緊了,隻剩一個星期,排練都來不及。”黃泰來把煙夾在耳朵上。
“這得花多少錢搭台?”徐客搓著下巴,眼睛發亮。
“《天下第一》劇組可以出個劍陣,給我五萬塊買點好煙餅和冷焰火,我保證畫麵炸裂。”
林軒抬起手,往下壓了壓,全場安靜。
“第一,台慶預算是零一分錢不批。”
林軒環視眾人:“冇錢買菸餅,就用乾冰,冇錢做服裝,就穿劇組現成的戲服。舞台就在大廈一樓大廳,不搭新景用《快樂向前衝》那箇舊鐵架子改一改。”
徐客張大嘴巴,覺得林總真是人才。
“第二,每個劇組、每個節目,必須出一個節目,全員參加,不許請假。”
林軒拿起桌上的花名冊,開始點將。
“《歡樂一家親》,秦費和吳夢達搞個相聲,就演暴發戶破產討債。”
“《搞笑一家人》,白標和羅樂林去排個小品,把你們平時在片場吃盒飯的糗事搬上去。”
“《南丫島少女》,鐘初紅帶著劇組女孩唱首賀年歌。”
“《天下第一》,程小冬帶武行上台表演真刀對練,不用套招,真打。”
林軒目光看向角落的幾個人。
“《男人的車庫》,劉丹,你帶人穿著機修服上去跳個舞。不用整齊,要的就是那種笨拙感。《職場英語》的餘安安,你跟外教排個雙語串列埠相聲。”
劉丹苦著臉點頭。
“主持人誰來?”施南勝站在一旁,拿著筆記錄。
“曾江,黃文慧。”林軒直接點名。
曾江靠著椅背,冷哼一聲:“我一個深夜電台罵街的,你讓我去主持台慶?不怕我把全港觀眾罵跑?”
“我要的就是你罵街。”林軒盯著他。
“你穿西裝打領帶,用你罵出軌渣男的氣勢,去調侃台下那些大老闆和台上的演員,觀眾看膩了TVB那種端著紅酒杯的假笑,他們就想看你這種毒舌。”
曾江挑了挑眉:“行,得罪人的事我最在行。”
“冇錢,冇景,冇明星捧場,這台慶播出去,方藝華會笑掉大牙。”林領東喝了口水,說出實情。
“她笑她的,我們玩我們的。”林軒拿出老何準備的皮箱,放在會議桌上。
皮箱開啟,滿滿一箱嶄新的百元大鈔。
“佳藝不虧待自己人,馬上過年了,讓大家過年開心點。”
林軒看向老何:“台裡上下,連保潔老李和地下室的培訓班新人算在內,一共多少人?”
“五百一十二人。”老何嚥了口唾沫。
“這裡是十萬兩千四百塊現金。”林軒指著皮箱。
“每個人兩百塊紅包,大年三十晚上,我親自發到眾人手裡。”
整個會議室陷入沉默。
兩百塊相當於普通工人四天的工資,那十七個拿五百塊津貼的新人,拿到這筆錢能過個肥年。
“林總大氣!”徐客第一個拍桌子站起來。
“冇錢買菸餅,我自己掏腰包買幾串鞭炮!”
“《南丫島少女》的節目包在我身上,保證全港島的苦力看了都想家。”黃泰來扯下耳朵上的煙。
氣氛瞬間被點燃。
冇有人在乎舞台簡陋,林軒兩百塊的紅包,徹底打消了所有的抱怨。
“施主管。”林軒轉頭看向施南勝。
“在。”
“印請柬。”林軒吩咐,“給屈臣氏的陳耀、豐田的王生、大華百貨的李福,還有渣打的理查德發請柬,所有跟佳藝有合作的廣告商,一個不落全請來。”
“訂半島酒店的酒席嗎?”施南勝問。
“不訂。”林軒擺手。
“就在大廈一樓大廳外麵,擺五十桌圍村盆菜。告訴他們過來熱鬨熱鬨。”
“還有給何佐芝何老送一張過去。就說我請他吃豬籠入水。”
散會後,各劇組瘋了般開始搶排練場地。
地下二層,培訓班宿舍。
周星星拿著劇本,在走廊裡上躥下跳。
他和梁偉朝被分到了《穿梭機》的小品節目裡,要演兩個被外星人綁架的笨賊。
“星仔,彆練了,林總髮話了,每個人兩百塊紅包!”劉得華衝進走廊,興奮地揮舞著拳頭。
“真發?”吳真宇從上鋪探出頭。
“現金!十萬塊擺在會議室裡!”劉得華拉著周星星的胳膊。
陳玉蓮站在女生宿舍門口,聽著外麵的歡呼聲。
她握緊了口袋裡僅剩的幾十塊錢,眼眶微紅。
兩百塊,夠她給調景嶺的弟弟妹妹買兩身新衣服,還能添兩斤豬肉。
那個男人總是用最直接的方式護著他們這些新人。
下午三點。
TVB大樓,頂層辦公室。
方藝華看著手裡的線報,冷笑出聲。
“大年三十辦台慶?預算是零?讓底下的劇組自己湊節目?”
“林軒窮瘋了吧。”
王天林坐在對麵,揉著肚子:“聽說他們不搭台,就在大廳那個破水池邊上弄,還請了廣告商去吃圍村盆菜。”
“吃盆菜?理查德和何佐芝那些人,平時吃的是半島酒店的法餐,會去跟他蹲在街邊吃豬肉燉白菜?”
“邵氏今年停辦台慶,我還以為他能搞出什麼大陣仗,原來是個叫花子晚會。”
“要不要讓報紙寫點東西?”李明在一旁插嘴。
“不用。”方藝華說。
“大年三十,全港島的老百姓都看著,窮酸氣是藏不住的,他自己砸招牌我們看戲就行。”
與此同時,半山彆墅。
何佐芝看著手裡的紅色請柬,隻有手寫的幾個大字:佳藝台慶,請何老吃盆菜。
何佐芝笑了,把請柬遞給身旁的管家。
“記得通知大年三十去廣播道。”
管家錯愕:“老爺,那天晚上您約了港督府的查爾斯秘書長喝茶。”
“推了。”
“查爾斯的茶喝不出人情味,林軒那小子的盆菜,一般人可吃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