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讚助商違約】
------------------------------------------
一號演播廳。
鄭玉玲緊緊捏著挎包帶子,站在空曠的舞台邊緣。
她旁邊站著吳夢達。
兩人目前都是佳藝的邊緣人,一個在配音組打雜,一個在片場跑龍套。
“達哥,你說新老闆找我們乾什麼?”鄭玉玲壓低聲音。
“不知道,聽說上麵大換血,連孫監製都被罵走了。”吳夢達搓著手,眼神亂飄,顯得極不自信。
林軒推開演播廳大門走進來。
施南勝跟在後麵。
“林總。”兩人趕緊挺直腰板。
林軒走到兩人麵前,直接遞過去兩份薄薄的幾頁紙。
“鄭玉玲,你演女主,電台監製。精明、乾練、嘴毒。”
“吳夢達,你演男主的父親。一個退休的粗魯警察,腿部受過傷,拄柺杖。”
吳夢達愣住。
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紙,又抬頭看林軒。
“林總,我今年才二十四歲。演老頭?”
“你長得急,化妝師撲點粉就行。”
“先看台詞。”林軒說。
吳夢達嚥下抗議的話,低頭看劇本。
鄭玉玲已經看了進去。
僅僅兩分鐘,演播廳裡響起鄭玉玲冇忍住的笑聲。
她趕緊捂住嘴。
“這台詞……太絕了。”鄭玉玲眼睛發亮。
以前在配音組,對台詞極其敏感。
這劇本裡的對話節奏快得驚人,每一句都在抖笑點。
吳夢達也看傻了。
他那個老頭角色,看似粗魯,實則大智若愚,專門負責拆台男主,喜劇張力拉滿。
“林總,這戲我接。”吳夢達立刻表態。
林軒點頭,轉頭看向施南勝。
“男主和男二定了嗎?”
“秦費半小時前剛到台裡,原本是《紅樓夢》的演員,現在劇組解散,正準備走,我已經讓人攔住他了。”
施南勝翻開記錄本,“還有鄭丹瑞,在編劇組打雜,十分鐘後到。”
“帶秦費過來。”
幾分鐘後,秦費走進來。
二十八歲的年紀,氣質儒雅,眉頭緊鎖。
“林總,佳藝現在亂成一鍋粥,讓我演情景喜劇?明天就播?”秦費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在圈內摸爬滾打多年,最反感外行人瞎指揮。
林軒冇廢話,直接把男主劇本拍在旁邊的桌子上。
“秦先生,看五分鐘,五分鐘後你覺得不行,大門在那邊。”
秦費冷著臉走過去,拿起劇本。
三分鐘過去。
眉頭舒展開來。
四分鐘過去。
手指開始在桌麵上打節拍,嘴唇微動,顯然在心裡默唸台詞,揣摩人物語氣。
五分鐘到。
“這男主是個心理醫生,自詡精英,其實是個神經質的強迫症?”秦費抬起頭,眼神變了。
“對。你要演出那種端著的滑稽感。”林軒說。
“好劇本。”秦費深吸一口氣,將劇本卷在手裡,“這戲,我接了。”
林軒看了一眼手錶。
現在就差女二號和一條狗了。
腦中“絕對記憶”檢視台裡那些新人,想到了。
“女二號,那個古怪的看護。去把毛順筠叫來。”林軒吩咐施南勝。
施南勝一愣。
“林總,毛順筠是《紅樓夢》的女主角林黛玉,你上午剛停了她的戲,小姑娘哭了一中午,現在眼睛還是腫的。讓她演喜劇?”
“喜劇的核心是悲劇,讓她帶著腫眼泡過來,正好符合看護那種腦電波異於常人的人設。”林軒毫不猶豫。
施南勝無奈,轉身去叫人。
不多時,鄭丹瑞到了。
他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呆頭呆腦,完全符合男二號那種嫉妒哥哥又自命不凡的慫包弟弟形象。
緊接著,毛順筠被帶了進來。
十七八歲的年紀,眼眶紅通通的,滿臉委屈。
“林總。”毛順筠吸了吸鼻子。
“彆哭了。給你個新角色,看護。負責在男主家裡照顧老頭。”林軒把劇本遞過去。
毛順筠接過劇本,看了一會兒,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鼻涕差點冒泡。
趕緊拿手背擦了擦。
“這角色好怪,但我喜歡。”毛順筠破涕為笑。
至此,五名主演全部到齊。
秦費、鄭丹瑞、鄭玉玲、毛順筠、吳夢達。
林軒看著站成一排的五個人。
“徐客在搭景,程小冬在設計動作,你們五個從現在開始,就坐在那邊的椅子上對詞,今晚不準回家,直到把劇本的節奏刻進腦子裡。”
林軒看向施南勝。
“狗呢?”
《歡樂一家親》裡,老頭養的那隻傑克羅素㹴,是全劇的靈魂角色之一。它專門負責用鄙視的眼神盯著男主。
施南勝推了推眼鏡。
“林總,時間太緊,寵物店名貴犬種借不到,我從後巷門衛老李那裡,牽了一條串串。”
施南勝讓開身子。
門外,一條黃白相間的土狗蹲在地上,歪著頭,用一種極其不屑的眼神看著演播廳裡的眾人。
林軒盯著那條狗。
那條狗也盯著林軒。
雙方互相對望,這狗有靈性?
“就它了。”林軒拍板,“給它加個雞腿,讓它習慣待在沙發上。”
五個人一條狗,全部就位。
演播廳另一頭,徐客正指揮著木工連夜釘木板,電鋸聲震耳欲聾。
“停停停!這沙發顏色不對!我要那種能顯出男主強迫症的冷色調!”徐客大吼大叫。
程小冬拿著捲尺,在地上測量男主摔倒的距離。
整個一號演播廳像一個高速運轉的機器,每個人都忙碌充實。
晚上十點。
林軒坐在觀眾席的最後一排,看著台上正在對詞的五個人。
秦費的台詞功底極強,已經完全抓住了男主那種傲嬌的調調。
吳夢達為了找老頭的感覺,不知道從哪弄來一根拖把杆當柺杖,一瘸一拐地走位。
施南勝踩著高跟鞋快步走過來,臉色十分難看。
“林總,出事了。”
林軒冇有回頭,目光依然盯著舞台。
“說。”
“明晚八點檔的三個主要廣告讚助商,剛纔同時打來電話,要求撤銷明晚的廣告投放合同。”施南生語速極快,透著焦急,“何定邦那幾個退股的股東在外麵放話,說如果明天交不出片子,讚助商怕跟著丟人,集體違約了。”
電視冇有廣告讚助,播得再好也賺不到錢。
林軒拿起手邊的一罐可樂,拉開拉環,喝了一口。
“違約金多少?”
“按照合同,臨時撤資,要賠付我們總計三十萬港幣的違約金,他們態度很強硬,說佳藝馬上破產,這筆錢他們一分都不會給,讓我們有本事去法院告。”
三十萬,對於現在的佳藝來說是救命錢,打官司至少要拖半年。
林軒將空可樂罐精準地扔進十米外的垃圾桶。
“不用打官司。”
林軒轉身走向出口。
“通知法務部,擬定新的廣告招商合同。明晚八點半,第一集播完進廣告的間隙,我要在一號演播廳現場拍賣後續的廣告位。”
施南勝愣住。
現場拍賣?
“林總,如果明晚收視率慘敗,現場拍賣隻會成為全港的笑柄。”
林軒回頭看了施南生一眼。
“明天晚上,這五個人,這條狗,會教整個港島電視圈怎麼做喜劇。”
林軒推開演播廳的大門。
“去準備合同。明天我要讓那幾個撤資的股東,求著把違約金送回來。”
大門關上。
舞台上,那條黃白相間的串串狗突然對著大門的方向叫了一聲,然後趴在剛搭好的沙發上,打了個哈欠。
距離明晚八點黃金檔,還有二十二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