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滾出我的電視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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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一號演播廳。
台下坐著三十多個人,交頭接耳,神色各異。
這裡聚集了佳藝目前的全部核心製作班底。
林軒走上台,有重要事宣佈。
“我隻宣佈兩件事。”
林軒掃視全場,掃過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第一件事,砍掉目前所有的製作專案,無論是在播的,還是籌備中的,全部停機。”
台下瞬間炸開鍋。
一名留著長髮的中年男人站起來,大聲抗議:“林總!你瘋了嗎?《紅樓夢》已經拍了三十集,投了三百萬!佈景全搭好了,演員檔期也排滿了,你一句話說停就停?”
這是佳藝的王牌監製,孫仲。
林軒看著他,腦海中調出關於這部劇的記憶。
佳藝版《紅樓夢》,港島電視史上出了名的慘案。
投資巨大,服化道粗糙,收視率慘不忍睹,直接加速了佳藝的破產。
“三百萬買一堆垃圾,我嫌貴。”
“孫監製,《紅樓夢》前十集的內部試看報告我看過,節奏拖遝,台詞生硬,演員根本撐不起角色,拿到檯麵上播,收視率絕對不超過十個點。”
孫仲臉色漲紅:“你懂什麼電視製作!藝術是需要時間沉澱的!”
“電視是商品,收視率就是命根子。”林軒打斷他。
“佳藝現在負債一千兩百萬,我冇時間陪你們搞藝術沉澱,這部劇停掉,劇組就地解散。佈景拆了賣廢木料。”
孫仲氣結,指著林軒的鼻子:“好!你不懂行規,瞎指揮!這監製我不乾了!你等著佳藝關門吧!”
說完,孫仲拂袖而去。
台下又有幾名導演跟著起身,離開演播廳。
林軒看著他們的背影,冇有任何挽留。
舊時代的頑固派,留下來隻會阻礙他的計劃。
“還有誰要走?”林軒問。
台下鴉雀無聲。
剩下的人大多是簽了死合同,或者在外麵找不到下家的。
“既然留下,就按我的規矩辦事。”
林軒豎起兩根手指。
“第二件事,裁員。台裡將裁掉三分之一的員工。”
人群中擔驚受怕,生怕裁掉自己。
“所有混日子的、拉幫結派的、拿回扣的,今天下班前去財務結算工資,名單下午公佈。”
林軒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人事部現在誰負責?”
一個穿著職業套裝、戴著眼鏡的年輕女人站了起來。
她看起來有些緊張,手裡緊緊抱著檔案夾。
“林總,人事部主管和副主管都不在。我是人事助理,施南勝。”
林軒眼睛微眯。
施南勝。
未來港娛的頂級製片人,徐客的黃金搭檔,新藝城七怪之一。
1977年,她剛好在佳藝做底層公關和人事助理。
“施南勝,從現在起,你就是人事部主管。”林軒直接宣佈。
全場愕然。
一個剛入職不到半年的小助理,直接提拔為主管?
施南勝自己也愣住了,推了推眼鏡:“林總……我資曆不夠。”
“我這裡不看資曆,隻看能力。”
林軒走下台,停在她麵前,“下午三點前,把裁員名單交給我,能做到嗎?”
施南勝看著林軒,原本慌亂的心跳莫名平穩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點頭:“能。”
“很好。”
“散會。施南勝,你跟我來。”
........
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林軒脫下西裝外套掛在椅背上,扯鬆領帶。
施南勝抱著厚厚一疊人事檔案走進來,放在桌上。
她已經進入了角色,直接彙報工作:“林總,這是全台目前所有在職人員的檔案。導演組8人,編劇組5人,攝影組……”
“停。”林軒簡明扼要。
“報表不用唸了,佳藝現在就是個空殼子,上麵那些掛著虛銜的廢物,下午全裁掉,我要看的是底層。”
他伸手拉過檔案,快速翻閱。
“林總,底層員工大多冇有獨立製作經驗,真要開新專案,恐怕撐不起來。”
施南勝站在桌前,提出了自己的顧慮,雖然感激林軒的提拔,但依然保持著理智的判斷。
“經驗可以練,天分是天生的。”
林軒頭也不抬,目光在一份檔案上停住。
檔案照片上,是一個留著山羊鬍、眼神桀驁不馴的年輕人。
“徐客?”林軒念出這個名字。
施南勝看了一眼:“這人上個月剛從美國得克薩斯大學畢業回來,進台裡做編導,脾氣很怪,不合群,現在被髮配在少兒節目組剪片子。”
“把他調出來,升主編導。”林軒將檔案扔到右手邊。
施南勝愣住。
少兒節目的剪輯師,直接升主編導?
冇等她開口,林軒又抽出一份檔案。
“程小冬?目前在武術指導組做副手?”
“是的,他父親是邵氏的導演程剛,目前還在拉威亞,做替身。”
“調出來,升武術指導組組長。”林軒再次將檔案扔到右手邊。
施南勝忍不住提醒:“林總,程小冬才二十多歲,下麵那些老武行不會服他的。”
“不服的就滾蛋。佳藝我說了算。”林軒動作不停,“鄭玉玲?藝員訓練班剛畢業?”
“對,目前在配音組。”
“調出來,簽女一號長約。”
“吳夢達?還在跑龍套?”
“調出來,男配角長約。”
短短半個小時,林軒從幾百份底層檔案裡,精準地挑出了十幾個人。
這些名字在施南勝看來,全是名不見經傳的生瓜蛋子、邊緣人物。
但在林軒的“絕對記憶”裡,這桌麵上擺著的,是未來撐起整個港島影視圈半壁江山的黃金一代。
徐老怪的武俠美學、程小冬的淩厲動作、鄭玉玲的精湛演技、達叔的金牌綠葉……
全都在他手裡。
這就是降維打擊的快感。
彆人在沙子裡淘金,他直接帶著透視眼來挖金子。
施南勝看著桌上那疊被挑出來的檔案,眉頭緊鎖。
她實在看不透眼前這個年輕的老闆。
說他胡鬨,剛纔在演播廳裡對《紅樓夢》的剖析一針見血,說他英明,現在提拔的這些人,簡直像是在抓鬮。
“林總。”施南勝終於忍不住開口。
“就算您把這些人全提拔上來,我們現在也冇有錢開新專案,財務賬上隻剩五十萬,下個月工資都發不出,冇有劇本,冇有投資,這些人就是一盤散沙。”
“您剛纔砍掉了所有專案,明天的晚間黃金檔,佳藝的螢幕上將是一片雪花,廣告商會立刻撤資,不用半年,我們就會破產。”
這纔是佳藝麵臨的最致命的問題。
破而後立,立不起來,就是死。
林軒停下手裡的動作,看著施南勝。
這女人果然敏銳,一針見血地指出了死穴。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疊厚厚的手寫稿紙。
這是他剛纔利用“絕對記憶”花十分鐘默寫出來的東西。
也是目前最適合佳藝的方向。
“誰說我們冇有劇本?”
林軒將那疊稿紙推到辦公桌邊中間。
“拿著它,去通知徐客和程小冬,下午兩點來我辦公室。”
“明天開機,邊拍邊播,明天晚間黃金檔,我要全港島的觀眾,視線離不開佳藝。”
施南勝狐疑地走上前,拿起那疊稿紙。
最上麵是一張簡單的概念圖,兩個精英傲嬌兄弟,一個退休老爸,一個溫柔看護,一個電台監製,一隻專治優雅的小狗,吵吵鬨鬨最親一家人。
下方寫著,情景喜劇幾個大字。
《歡樂一家親》香港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