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死死攥著手機,指節泛白,螢幕上的照片和文字像針一樣紮進她眼裏。
陸時淵不讓她去,就是在隱瞞秘密?
他兩輩子的守護,全是假的?
前世的痛、今生的惑、父母的冤屈,在這一刻全部湧上來,壓得她喘不過氣。
“晴晴,把手機給我,是顧言琛的圈套!”陸時淵上前一步,滿眼焦急。
可蘇晴卻猛地後退,眼底的防備像一堵牆,硬生生隔開了兩人。
“你是不是真的有事瞞著我?”她聲音發顫,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當年我爸媽的事,你到底還有多少沒告訴我?”
“我沒有瞞你!”陸時淵心口劇痛,卻隻能耐著性子解釋,“顧言琛就是故意用你爸媽的事逼你,你去了纔是真的上當,他要傷害的是你和孩子——”
“那你讓我去!”蘇晴突然抬聲,眼淚模糊了視線,“我隻要真相!我隻要給我爸媽一個交代!如果你沒騙我,你就讓我去!”
陸時淵僵在原地。
讓她去,他捨不得,更怕她遇險。
不讓她去,她隻會更誤會,更鑽牛角尖。
顧言琛算準了這一點,纔敢這麽肆無忌憚地挑釁。
“好。”陸時淵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得厲害,“我讓你去。但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我陪你一起,我們光明正大去查,好不好?”
“不行!”蘇晴搖頭,眼淚不停滑落,“對方說了,隻許我一個人去,否則真相永遠不會出來。時淵,求你,這一次,讓我自己去。”
她看著他,眼底帶著懇求,也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
陸時淵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徹底軟了,痛得發麻。
他知道,攔不住了。
“我可以讓你去。”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眼底布滿紅血絲,“但你必須答應我,保鏢全程暗中跟著,不許摘掉耳麥,我隨時聽著你的動靜,一有危險立刻現身。”
“如果你不答應,我就算綁,也不會讓你踏出家門一步。”
這是他最後的底線。
蘇晴看著他緊張擔憂到極致的模樣,心頭一軟,輕輕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分。
城郊廢棄倉庫。
天空陰沉沉的,刮著冷風,四周荒無人煙,雜草叢生,透著一股陰森詭異的氣息。
蘇晴獨自一人下車,穿著簡單的外套,手輕輕護在小腹上。
耳麥裏,很快傳來陸時淵低沉穩慎的聲音:“晴晴,聽得見嗎?慢慢走,別慌,我就在外麵,保鏢都在暗處。”
“聽得見。”蘇晴輕聲回應,壓下心底的緊張。
她一步步走進空曠破舊的倉庫。
裏麵灰塵彌漫,光線昏暗,隻有幾縷陽光從破洞射進來,照得空氣中的灰塵清晰可見。
顧言琛坐在正中央的舊椅子上,麵前擺著一疊檔案,嘴角噙著一抹胸有成竹的笑。
“你終於來了。”他站起身,緩緩拍了拍手,“我還以為,陸時淵會把你鎖在家裏,一輩子不讓你知道真相。”
蘇晴站在距離他幾米遠的地方,神色冷冽:“你要的我來了,把我爸媽車禍的真相交出來。”
“急什麽。”顧言琛輕笑,語氣陰惻,“我們先聊聊陸時淵。”
“你以為他兩輩子都在守護你?你以為他是真的愛你到骨子裏?蘇晴,你太天真了。”
蘇晴心頭一緊:“你什麽意思?”
“當年你爸媽出事,陸時淵不是被暗算困在國外,而是故意晚回來一步。”顧言琛一字一句,刻意戳她的心,“他那時候已經有能力救你爸媽,可他沒有。”
“他等你家破人亡,等你走投無路,等你全世界隻剩下他一個人可以依靠,才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
“你說,這樣的他,還是你愛的那個陸時淵嗎?”
耳麥那頭,陸時淵的聲音瞬間怒到極致:“晴晴,別信他!他在撒謊!全是編造的——”
“啪”的一聲。
顧言琛抬手,直接甩出一個微型訊號幹擾器。
耳麥瞬間失聲,徹底斷了聯係。
蘇晴臉色一白:“你做了什麽?!”
“隻是切斷你和外界的聯係而已。”顧言琛一步步走近,眼底陰鷙畢露,“今天,我要讓你清清楚楚看明白,你兩輩子傾心相付的人,到底有多肮髒。”
他拿起麵前的檔案,狠狠甩在蘇晴麵前。
紙張散落一地。
上麵全是偽造得天衣無縫的“證據”:
假的行程記錄、假的通話記錄、假的證詞,每一頁都在指向——
陸時淵當年故意袖手旁觀。
蘇晴看著那些檔案,渾身冰涼,手腳發軟。
不可能……
時淵不會這麽對她。
可眼前的“證據”,又讓她不得不慌。
“你胡說!”她強撐著開口,聲音卻在發顫,“時淵不是那種人!”
“不是?”顧言琛冷笑一聲,“那他為什麽瞞你真相?為什麽不讓你來找我?為什麽兩輩子都把你蒙在鼓裏?”
“他就是要你感激他,依賴他,把他當成唯一的光。
等你徹底離不開他了,他再牢牢把你攥在手裏。”
“你前世的慘,今生的安,全都是他一手安排的。”
每一句話,都精準刺中蘇晴最脆弱的地方。
她踉蹌後退一步,扶住旁邊生鏽的鋼管,臉色慘白如紙。
就在這時。
倉庫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混亂的嗬斥聲。
顧言琛眼神一冷:“看來,陸時淵等不及了。”
他猛地抬手,打了個響指。
倉庫兩側瞬間衝出幾個蒙麵壯漢,直逼蘇晴!
“既然你不肯信我,那就別怪我不客氣。”顧言琛臉上再無半分溫和,隻剩下陰狠,“今天,我就讓陸時淵嚐嚐,再次失去你的滋味!”
蘇晴臉色驟變,下意識護住小腹,往後退。
陷阱!
從頭到尾,都是陷阱!
她終於明白,顧言琛根本不是要告訴她真相,而是要在這裏,徹底毀了她!
危急關頭。
“砰——”一聲巨響。
倉庫大門被人狠狠踹開。
一道頎長挺拔的黑色身影,如同暴怒的修羅,攜著滔天寒氣,衝了進來。
陸時淵目眥欲裂,嘶吼出聲:
“晴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