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雲遊得帶上我和貝貝呀!」黨玲瓏拖著楚貝貝,匆匆跑來。
「罷了,為師想獨行,你們莫摻和。」楚陽一襲青衣,似古代秀才,輕笑搖頭。
三十多歲的他,兩世為人,氣質滄桑,因曹韻妍分身離去,更添沉鬱,魅力獨特。
「師父,您三花聚頂,神嬰至強,化神一步之遙,該開心呀!」黨玲瓏笑問。
楚陽輕撫楚貝貝頭頂,目光溫柔,牽著她在林間漫步:「欣喜自是有的,此元嬰宇宙至強,仙界神界亦難匹敵,為化神築牢根基。」
笑容漸斂,陰翳又籠雙眸。
「因不死帝尊降臨?」黨玲瓏猜道。
楚陽深吸口氣,緩緩道:「仙界大能佈局,以小天南為棋盤,星河為經緯,仙魔屍體為棋子,你師孃是最關鍵棋子。我倆因果纏身,背後或有佛尊道祖操控。這些年,我橫掃次元,遠征仙墟,硬撼北鬥,麵對不死帝尊,壓力如山!」
臉上露出疲憊:「我雖大氣運加身,收穫遠超化神,但不死帝尊未殺我,一切皆在他掌控,如為他人做嫁衣,身不由己。」
黨玲瓏雙眸眷戀痛惜:「師父,天道遁去其一,乃生機所在。您因果纏身,隻有堅定前行,走出自己的路,才能把握生機。您是至尊神轉世,道心堅固,定能走出困境!」
她俏皮一笑:「弟子孟浪了,師父比我明白千倍萬倍。您剛閉關結束,需休息放鬆,忘卻煩惱,重振旗鼓。」
拔劍指天,嬌喝:「滿天神佛,若以我們為棋子,斬之!」
楚陽心中溫暖好笑,如富豪被窮朋友安慰,卻赤誠無比。
他閉關思索,明白不死帝尊佈局,難以擺脫棋子命運,道心渙散。
點頭笑道:「你說得對,中央星河有準則,欲化神,先化凡。我此次告別故友,放鬆身心,體會人間煙火,感悟天道,直到重拾道心,勇入星海!」
「我知道師父不會帶我,所以才求陪伴。」黨玲瓏笑說。
「冇錯!你師孃遠隔星海,我若再帶你,心中有愧!」楚陽坦然。
「何謂愧?心中有鬼!師孃豁達,從未因我陪伴而心生嫌隙。你這愧疚,是自己而起,若對我無念想,怎會心中有愧?」黨玲瓏調皮反問。
楚陽愣住,感情上他單純,前世雖沾花惹草,卻非真情,曹韻妍身故後,他抱憾終身,進入中央星河後,從未動心。重生後,也潔身自好,與紅顏保持距離。此時被問,剪不斷理還亂。
還好黨玲瓏通透,轉移話題:「師父,我們出發吧!」
「嗯!先去慶陽,東海乃你我相識之地。」楚陽撫掌。
「好啊!我三年來四處賑災,從未踏足東海。」黨玲瓏雀躍。
……
華夏慶陽,錦繡名庭,楚陽舊居遊人如織。
「各位旅客,接下來是重要景點——天晴宗宗主、神話聯盟盟主、地球防禦聯軍精神領袖、靈氣復甦偉大舵手、修真文明新紀元開啟者、反北鬥圍剿偉大指揮官、新天庭之主太初大帝、小天南大星域第一強者、第一神君楚陽在東海的故居!」導遊小姐連珠炮般介紹,引得遊客鼓掌歡呼。
「好!終於能瞻仰太初神君故居了!」
人群中,楚陽一襲休閒服,牽著楚貝貝,如普通大叔,大隱隱於市。
他含笑看著,眼圈微紅。
這,是他與曹韻妍喜結連理之地,亦是夢啟航的港灣。
如今,獅峰之巔的王者一號別墅,已蛻變為旅遊熱土,慶陽太初歷史資料館熠熠生輝,每日吸引著無數遊客紛至遝來。
別墅院中,楚陽與曹韻妍攜手銅像傲立,櫥窗案幾間,生平戰績熠熠生輝,全息投影迴圈播放著他們的傳奇。
「爸,這真是你和媽的老巢嗎?」楚貝貝眨巴著大眼睛,好奇滿滿。
楚陽牽著她的小手,混跡於遊客之中,步入客廳,睹物思人,感慨萬千:「我昔日不過是個紈絝子弟,蠢笨如豬,性烈如火,眼高手低,一事無成,脾氣卻大得驚人。但你媽,從未嫌棄過我半分。那時我腦袋進水,她辛苦工作,夜夜加班,還得照料我這大少爺。」
他輕撫那台29寸大肚子電視,嘴角微揚:「這電視,是她從舊貨市場淘來的寶貝。如今科技日新月異,全息投影、VR技術滿天飛,這老古董,也算得上鎮館之寶了!」
話音未落,一管理員疾步而來,躬身提醒:「先生,此乃文物,切勿輕觸!」
「哦,抱歉。」楚陽笑而收手。
「楚……不,太初神君,是您駕臨!」管理員驚呼,如見鬼魅。
「什麼?太初神君?」
「他不是在閉關嗎?」
遊客們聞訊而動,將楚陽圍得密不透風,滿臉敬仰,爭相鞠躬。
「我來看看。」楚陽拱手,和煦如風,「打擾各位了。」
「哪裡哪裡,能見太初神君,是我等之榮幸!」
「神君請便,我等退避!」
眾人慌忙退讓,楚陽超然物外,宛如仙佛。
然而,一道倩影逆流而上,快步走來,激動萬分:「楚陽,你來了!」
女子三十有餘,保養得宜,宛若少女,美眸中透著深邃與堅定,更添幾分魅力。胸前銘牌,彰顯其身份——慶陽楚陽資料館館長。
「劉雅婷?」楚陽笑問,「你怎麼成了館長?美若天成不管了?」
劉雅婷一身黑色職業裝,乾練非凡,激動得眼圈微紅:「美若天成已成過往,如今我在此與友談笑風生,向遊客講述你的事跡,開心得很!」
「這是貝貝吧,真可愛,和她媽一模一樣!」劉雅婷蹲下,慈愛地抱了抱楚貝貝。
「雅婷阿姨好!」楚貝貝嬌聲迴應。
「你看重的企業冇了,你卻新生了?有意思。」楚陽含笑點頭。
「你好不容易回來,去看看吧。」劉雅婷想起曹韻妍被不死帝尊帶走之事,眼圈微紅,「我讓人閉館了,不會有人打擾。」她向黨玲瓏使個眼色,兩人悄然退去。
「當年我就是在這沙發上,改寫了養肌膏藥方。你媽還說我胡寫亂畫,想擰我耳朵呢!」楚陽拉著女兒坐在舊沙發上,柔情似水。
「這不是原來的沙發了。」他笑道,「你媽勤儉持家,我們搬來後,她就把別墅租出去了。估計那家人嫌沙發破舊,給換了。」
「你雅婷阿姨找了原照片,打造了同款,還精心做舊,連香菸燙的洞都一模一樣!」
「爸,你好煩啊。一模一樣,不就是原來的嗎?」楚貝貝哪裡坐得住,四處亂跑,突然回頭說道。
「一模一樣,就是原來的?」楚陽腦海中如閃電劃過,迷霧漸散。
「當然。一模一樣,就是原來的。即使不一樣,也是原來的!」楚貝貝認真地說,「爸,大黑叔叔說,凡人肉身凡胎,築基金丹是真元生命,元嬰化神身軀由法則組成,返虛老怪能寄託虛空。你從凡人修到元嬰,變化多大,但你還是你!」
「哈哈,貝貝都能教導爸爸了!」楚陽大笑,欣慰不已,「歲月流轉,客觀存在會變,意識思想也會翻天覆地。但爸爸還是爸爸!」
「這個問題你能答,下個問題就不一定了!」
「我給你講個故事,昨晚玲瓏阿姨給我讀的。」楚貝貝背著雙手,嬌聲道,「有一艘船,叫特修斯之船,能航行幾百年。它有很多備用件,能不斷維修替換。隻要木板腐爛,就被換掉。最後,所有部件都不是原來的了。問題是,它還是原來的特修斯之船嗎?如果不是,那它什麼時候不再是原來的船了?」
「如果用老部件重新建一艘船,哪艘纔是真正的特修斯之船呢?」
「有趣的故事!它到底還是不是那艘船呢?兩艘船,哪個纔是真正的特修斯船呢?」楚陽含笑聽著,心中卻如驚雷滾滾,再次有閃電照亮迷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