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銀河係,本就如窮鄉僻壤,與中央星河冇法比。上一世,楚陽都不願來此遊歷修煉。
他本以為隻有南門雙星有生命和文明,冇想到北鬥七星也有!
天樞、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距太陽係不過70光年至120光年。
以凡人目光,甚至從楚陽現在修為看,這距離確實遙遠。
但從宇宙維度或返虛合道能量級修真文明來說,一百光年實在太短。
「我是罪人,當年一念之差,引來域外天魔,造成滅頂之災,無數生靈因此喪命。我很愧疚,也想幫你,但對他們瞭解太少,幫不上太多。」
金烏古皇臉色滄桑,彷彿回到無儘歲月前,嘆息道:
「我當年犯下不可饒恕之罪,引入域外天魔。後來幡然悔悟,與先皇重黎、無常敖皇他們並肩作戰,無比英勇,立下赫赫戰功。但我一直不敢承認此事,他們還以為我是英雄,其實我想早點死在戰場,免受折磨……」
「後來星際流浪開啟,敖無常發現真相,雷霆震怒,與我反目。但最終念及我的功德,斬我一劍後還是放過了我。那時與墟皇的戰爭也已爆發……」
「總之,你們一定要警惕北鬥七星。仙土諸世界跨星係遷徙,還有囚仙大陣,古地球靈氣稀薄,對高等修煉文明冇吸引力。但我仍擔心他們捲土重來!」
「宇宙就像黑暗森林,人人都是獵手和獵物,目標就是生存,隱藏自己,消滅敵人。」
「如今古地球對高等文明冇太大吸引力和威脅,但謹慎的獵手不會放過任何威脅,就像小老虎,說不定哪天就長大吃人了……」
金烏古皇說了許多……
聽完講述,楚陽情緒複雜,嘆息道:「前輩,我要與墟皇開戰,讓我幫你瓦解絕天劍痕,修復肉身。您重出江湖,一起踏破淩霄,奪回仙土!」
「罷了!」金烏古皇陸鴉搖了搖頭,悲愴道:
「我距返虛境界還遠,又已年邁,哪怕凝血停壽,斷斷續續沉睡甦醒,也已到壽元極限,就算修復絕天劍痕,也活不久了!」
「再說,我無法麵對自己的錯誤。仙土曾何等鼎盛輝煌,如今卻成星際流浪者,還被佔領奴役,這都是我的罪!」
他仰望蒼天,眉毛、鬍鬚和嘴唇顫抖,淚水在眼眶滾動:
「我一直在等一個機緣,現在等到了!」
「我也可以安心隨他們而去了,盛皇重黎那些先賢,無常、焦銳這些兄弟。罪人陸鴉,終於來贖罪了!」
楚陽瞧出陸鴉死誌,微微嘆息,卻未阻攔。
生命誠可貴,可有些人,心似被千斤重擔壓著,暗無天日,死亡,反倒成瞭解脫。
「楚陽,拿著!」
金烏古皇一聲低喝,體內神藏如悶雷炸響。
剎那間,一尊鳥頭人身、太陽真火熊熊燃燒,仿若大日當空的神祇現身,邁著大步朝楚陽走去。
這可是他的神祇!
是超脫肉身與元嬰的另一重生命!
凝聚著他全部修為,元氣、精神力皆凝萃厚重,化神大能的力量與血脈儘匯於此。
那鳥頭人身神祇化作流光,「嗖」地鑽入楚陽神盤金丹,神盤轟鳴震顫,楚陽修為如火箭般飆升。
武書劍看得眼睛都直了,嫉妒得發狂,恨不得取而代之。
這可是化神強者的神祇啊,楚陽這小子,簡直一步登天,踏入化神指日可待!
「前輩,你雖鑄下大錯,但望你安息!」
楚陽身軀微顫,這法力太過強大,肉身都快撐不住了,他悠然長嘆。
「釋不釋懷,已不重要。我將身隕道消,這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這是造化物質,都給你!」
金烏古皇含笑點頭。
此時,他氣息如坐滑梯,從化神一路跌到金丹、築基,最終淪為凡人。
他腰身佝僂,顫顫巍巍,紅色鬚髮瞬間變白,氣息衰敗如風中殘燭,成了普通老人。
他屈指一彈,儲物囊中飛出一團不停變形扭曲的造化物質,朝楚陽飛去:「能幫你造兩具肉身,關鍵能延續生命!」
武書劍拳頭緊握,雙眼都快噴出血來。
在南門二星星係,不登頂化神隨時可能隕落,有了造化物質,就能重塑肉身,神魂不滅就等於多了條命!
此刻,他拚命控製搶奪的**,畢竟和楚陽實力差距太大,搶就是送死。
楚陽二話不說,接過祭入吞天魔葫。
「破滅焱火珠,也給你。」
陸鴉露出一抹慈祥笑意,滿懷希冀道:
「我知道,你想用它鍛造火係體質,提升火係修為。此珠,加上我培育的扶桑神樹、諸多三足金烏、十尊化身,還有我本命神祇,足以讓你的火係金丹推到結嬰層次,甚至更高!」
破滅焱火珠光芒熾盛,緩緩飄向楚陽。
而金烏古皇陸鴉,失去此珠滋養,肉身先是暗淡灰敗,接著如碎瓷片般崩碎,像枯葉般在風中飄蕩,最終肌肉、臟器、骨骼被時光層層剝落,瞬間消失。
化神以大道碎片抵擋天地侵蝕,一旦失去修為,就像密封萬年的古董瞬間氧化,被時光吞噬。
他徹底消失的瞬間,天地悲鳴,驚雷炸響,鬼神哭嚎,洞天內生靈心口劇痛,拚命捶打胸口,踏足高歌。
元嬰觸碰法則,化神得天地大道而成,每個化神大能都與大道交感,與天地共鳴。他們隕落,天地也會震動,就像自己的孩子死了。
若他在成道處隕落,整個太陽係都會有感應,甚至引發天地大變、星辰異象,比如太陽黑子。金烏古皇星際流浪而來,周圍星宿星河已變,隻有方圓百裡洞天震動。
金烏古皇陸鴉,就此落幕。
他或許是最後一位上古聖賢,如今也隕落了,那段歷史被埋葬在歲月長河中。
哪怕楚陽修煉萬年,鐵石心腸,此刻回顧金烏古皇一生,也忍不住感慨,心中泛起一絲傷感。
金烏古皇是個極端激進又理想主義的人,見世道崩壞、戰火紛飛、生靈塗炭,想停止三界戰爭,重建秩序文明。
但他凝視深淵太久,深陷其中,認為人性本惡,徹底絕望,用太陽增益傳訊法器威能,給出仙土和古地球坐標,引來了域外天魔。
他是降臨派代表,期待域外天魔降臨,曾網羅無數大能,組建修士大軍,為域外天魔降臨做準備,甚至暗地裡可能與天庭之主掰手腕。
等域外天魔真正降臨,露出敵意,掀起大戰要佔領仙土時,他才醒悟。
他引來的不是救星,而是災難!
但大錯已鑄,時光無法倒流,歷史不能逆轉。
他想獲得救贖,為彌補過失,與域外天魔開戰,奮不顧身,想為上古修煉文明打出一線生機,曾被上古大賢看重。
最終,他引來域外天魔的行徑被髮現,被天下修士唾棄追殺,敖皇無常與他恩斷義絕,一劍將他斬落,封鎮在此。
如今,他遇見從古地球來的楚陽,為贖罪,為解脫,不惜自行兵解,把所有修為和資源都給楚陽。
「唉!」
楚陽悠然長嘆,不知該如何評價,心中想起一句老話。
這世界冇有救世主,也冇有神仙皇帝。
行有不得,應反求諸己,別抱幻想靠外力,因為那根本不受控製!
「書劍道友,勞煩護法!」
楚陽雙手抱拳,一臉誠懇。
「他竟如此信任我?」
武書劍愣了一下,回禮道:「能為太初道友護法,是我的榮幸。」
「嗯!」
楚陽盤膝打坐,眼簾垂下,如老僧入定,開始煉化扶桑神樹、無數三足金烏。
這時武書劍才反應過來:「我呸!這封閉洞天,哪有人能衝進來乾擾他。他要突破火係境界,我是劍修,也幫不上忙!他根本不需要我護法!」
「他分明覺得,就算他突破時虛門大開,我拚儘全力也傷不了他分毫!欺人太甚啊!楚陽,你欺人太甚啊!」
想明白這點,武書劍羞憤交加,像邀月仙子被侮辱了似的,恨得牙根癢癢。
背後一把把煉得如針尖牛毛般的飛劍無聲出現,他躍躍欲試,繞著楚陽轉了幾圈,尋找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