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獵的收穫堆滿了合作社的倉庫,野豬肉、麅子肉、鹿肉,一扇一扇地掛著,皮子硝好了摞成堆。王西川正盤算著把這些肉送到縣城的店裡去賣,大哥王東山來了。
王東山是騎著毛驢來的,後頭跟著張桂芳,兩人一進屯子就直奔合作社。王西川正在院子裡清點獵物,看見大哥大嫂,心裡咯噔一下——上次老孃來鬨過之後,大哥大嫂消停了好一陣子,這回又有什麼事?
“老二。”王東山跳下毛驢,臉上堆著笑,“忙著呢?”
“大哥。”王西川應了一聲,“有事?”
“冇事冇事,就是來看看。”王東山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眼睛盯著那些獵物,喉嚨動了動,“老二,今年春獵收穫不小啊。”
“還行。”王西川不多說。
張桂芳在旁邊忍不住了:“老二,你大哥在家閒著也是閒著,你看能不能讓他也來合作社乾點活?不用多,給口飯吃就行。”
王西川看了大哥一眼。王東山穿著件舊棉襖,袖口磨得發白,臉上的鬍子好幾天冇颳了,看著確實有些落魄。他心裡一軟:“大哥想來,行。不過合作社的規矩你也知道,來了就得好好乾,不能搞特殊。”
“那是那是。”王東山連連點頭。
“那行,明天你來報到,先跟著北川在加工車間乾。”
王東山千恩萬謝地走了。張桂芳走在後麵,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的獵物,眼神裡滿是不甘。
第二天,王東山來了。王北川給他安排了搬貨的活,把倉庫裡的山貨搬到車上。王東山乾了半天就喊累,中午吃飯時抱怨:“這活也太重了,能不能換個輕省的?”
王北川皺了皺眉:“大哥,這還算重?你看順子他們,比你小十幾歲,乾得比你還多。”
王東山不說話了,低頭扒飯。
第三天,王東山冇來。第四天也冇來。王西川讓人去問,回來說大哥嫌累不乾了。王西川歎了口氣,冇說什麼。
可張桂芳不乾了。她跑到合作社門口,扯著嗓子喊:“王西川,你出來!你欺負你大哥,你不是人!”
王西川從屋裡出來,看見張桂芳叉著腰站在院子裡,臉漲得通紅。
“大嫂,怎麼了?”
“怎麼了?你還有臉問!”張桂芳指著他的鼻子,“你給你大哥安排那麼重的活,他身體不好你不知道?你這是存心折騰他!”
“大嫂,合作社的活都是一樣的。順子、馬強他們乾的也是這個,冇人搞特殊。”
“你少來這套!”張桂芳的聲音更大了,“你就是看不起你大哥,覺得他冇本事!你發達了,就不認窮親戚了!”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指指點點。王西川臉色沉了下來:“大嫂,你要是覺得合作社虧待了大哥,你可以去三叔公麵前評理。合作社的規矩擺在那兒,誰也不能破。”
“你……”張桂芳被噎住了。
“大嫂,”王西川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大哥想來,我歡迎。但來了就得守規矩,不能因為是兄弟就搞特殊。這規矩對誰都一樣。”
張桂芳氣得直跺腳,轉身走了。
晚上,王西川回到家,臉色不太好。黃麗霞問怎麼了,他把白天的事說了。黃麗霞歎了口氣:“大嫂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看合作社好了,眼紅。”
“我知道。”王西川坐在炕上,“可大哥畢竟是親兄弟,看著他日子過得緊巴巴的,我心裡也不舒坦。”
“那怎麼辦?”
王西川想了想:“等開春了,給大哥家送兩頭豬崽,讓他們自己養。再送些糧食,夠他們吃一陣子的。咱們能幫的也就這些了,總不能養他們一輩子。”
黃麗霞點點頭:“行,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