癩子的臉皮猛的一抽,頭頂的瘡疤跟著泛起一層油光。
還冇幾個打圍的泥腿子敢這麼跟他叫板,在三道溝這片地界。
「給臉不要臉!!給我廢了他!!」
癩子怒吼一聲,掄圓了手裡那根螺紋鋼筋,帶起一股刺耳的風聲,直衝林國慶左邊肩膀砸下來。
要是這一下砸實了,鎖骨當場就的斷成兩截。
旁邊三個混混同時動了。鐵刺跟木棍從三個方向封死林國慶的退路。
巷子太窄,避無可避。
林國慶根本冇退。
他身子猛的一沉,膝蓋微彎,整個人像頭蓄勢待發的獵豹,貼著癩子砸下來的鋼筋縫隙,硬生生擠了進去。
風聲擦著耳邊刮過。
閃電般踢出右腿,林國慶腳上軍膠鞋粗糙的鞋底,精準無誤的踹在癩子右邊膝蓋外側。
「哢嚓!!」
一聲讓人牙酸的脆響。
癩子的右腿一下反向彎折,整個人失去平衡,慘叫著往前撲倒。
藉著這一腳的反作用力,林國慶身體在半空中強行扭轉。
反手摸向後腰。
閃過一道冷光。
那是他進山打圍用的獵刀,刀身上還帶著常年打獵的血。
「砰!!」
一個混混的木棍砸在牆上,震的虎口發麻。
林國慶的刀背已經重重的砸在他麵門上,還冇等他收回棍子。
鼻梁骨碎裂的聲音被這混混的慘嚎聲蓋住,鮮血一下噴了出來,糊了滿臉。這混混捂著臉倒在冰殼子上,疼的滿地打滾。
剩下倆混混傻眼了。
這根本不是打架,這是在拚命。
招招下死手,冇有半點多餘的動作。全是林子裡跟野獸搏殺練出來的殺人技。
倆人對視一眼,手裡的鐵刺停在半空,腳下不由自主的往後退。
林國慶冇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他一腳踩在癩子後背上,把癩子死死釘在地上。
手腕一翻,獵刀在指尖轉了個圈。
刀尖朝下。
直接懸在癩子右眼球上方,距離瞳孔不到一寸。
刀尖上反射著巷子口的冷光,刺的癩子連眼睛都不敢眨。
「彆...彆動...哥...林哥......」
癩子疼的渾身抽搐,冷汗把破棉襖後背都濕透了。他聲音抖的像秋風裡的樹葉。
「這皮子,十五塊。少一分,我卸你一條膀子。」
林國慶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冷的像這巷子裡的冰殼子。
他手裡的刀尖往下壓了半寸。
刀尖幾乎碰到了癩子的睫毛。
「我給!!我給!!!」
癩子嚇的魂飛魄散。褲襠裡一下濕了一大片,一股尿騷味在空氣中彌散開來。
「掏錢!!」
林國慶腳下用力。
癩子哆嗦著手,從棉襖內兜裡摸出一把零錢。毛票跟鋼鏰混在一起。
「林哥....我兜裡就這八塊錢了....真冇了......」
林國慶眼神一寒,刀尖再次下壓。
就在這時。
「這皮子,我收了。」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巷子口傳了過來。
林國慶動作一頓,冇回頭。刀尖還是穩穩的懸在癩子眼前。
巷子口的逆光裡,走出來一個人。
個子挺高,體型偏瘦。
穿著件洗的發白的舊軍大衣,領口扣的嚴嚴實實。
鼻梁上架著副黑框眼鏡,鏡片後頭的眼睛透著股子算計的精光。
張智囊。
大院子弟,落魄的知識青年。
踩著冰殼子,張智囊一步步走到林國慶後頭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目光在倒地的混混跟林國慶手裡的獵刀上掃了一圈。
冇有驚慌,隻有種評估商品價值的冷靜。
「身手不錯。」
掏出兩張五塊錢,張智囊從軍大衣口袋裡拿出來,夾在食指跟中指之間。
「十塊錢,皮子給我。這幾個人,我替你擺平。」
林國慶腳下冇鬆,他慢慢轉過頭。
看著張智囊。
前世,這個人是長白山實業的絕對大腦,算無遺策。但也因為過度算計,差點把團隊帶進萬劫不複的深淵。
這一世,他們提前見麵了。
林國慶冷笑了一聲。
「十塊錢??你當這是打發叫花子??」
一把揪住癩子的衣領,他把癩子從地上硬生生提了起來。
獵刀拍在癩子臉上。
「滾回去告訴錢德彪,這皮子我賣了。他要是再敢找麻煩,我半夜去他家燒炕。」
林國慶一腳把癩子踹開。
連滾帶爬的,癩子帶著幾個混混逃出巷子,連句狠話都冇敢留。
巷子裡隻剩下林國慶跟張智囊倆人。
看著林國慶,張智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錢德彪是供銷社主任。你得罪他,以後在三道溝寸步難行。我出十塊錢,是買你的皮子,也是買你的平安。」
張智囊把錢往前遞了遞。
把獵刀插回後腰,林國慶拎起地上的帆布口袋。
「你少在這給我唱高調。」
走到張智囊麵前,林國慶比張智囊還高出半個頭,壓迫感十足。
「你這身軍大衣,袖口都磨破了,鞋底也磨偏了。大院裡出來的少爺,現在連飯都快吃不上了吧??」
張智囊的臉色變了,夾著錢的手指微微一僵。
「你急需一張極品冬皮,去省城走後門。換你爹的平反材料,或者換個回城的指標。」
盯著張智囊的眼睛,林國慶一個字一個字的戳破了他的底牌。
「這皮子,十五塊。少一分,我寧可拿回去墊狗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