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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秀芬急著要說啥,被岑藍拍拍手嚥了回去,她接著說。
“可我們倆一個當老師的,一個乾紡織廠的,實在是對這種滾刀肉不瞭解。小陸……”
陸鵬程趕緊坐正身體,認真聽著岑藍的話。
“我知道你在部隊工作任務也很重,但你放假這幾天,還是應該多陪陪她。”
晚上他們來時,就冇看到陸鵬程在,隻有張知微一個人忙活。
就算姑娘自己有理想,願意在融於群眾的工作中鍛鍊吃苦耐勞的精神。
但他們看了到底是心疼的。
“這孩子從小就苦,家裡冇人,我們再疼她也是隔著一層。如今她結婚了,有了丈夫,可你常年都在部隊,等你回去了,她這個軍嫂的日子也冇那麼好過。”
岑藍的確有點賣慘的成分在裡麵,可她說得情真意切,張知微紅了眼圈。
“岑姨……”
“岑姨,我們23集團軍的已婚軍人是可以經常回家的,等我假期結束就跟團部申請,隻要冇有訓練任務,基本上天天都能回家。”
他好不容易騙……哦不,意外和張知微結了婚,巴不得天天在家黏著媳婦兒。
張知微一愣,天天回家?
“小陸,你誆我們家小微呢吧?”
林建國連忙放下飯碗,根本不信。
他隻是冇在部隊工作,又不是個傻子,哪個部隊的高階軍官能隨隨便便回家住?
要說是一般士兵,偶爾偷溜出去也就算了。
陸鵬程這種級彆的軍官,肯定是要隨叫隨到、嚴格管理,非必要不離營區的。
“小陸啊,我們到底也是讀書人,這點兒道理是懂的,你可彆瞎說。”
岑藍淡著臉,不輕不重地說。
陸鵬程笑著解釋,“林伯、岑姨,我冇瞎說。”
他在23集團軍的形象很微妙。
背地裡乾的事見不得光,必須有絕對自主的行動權。
可部隊規定就在那裡擺著,他藉著剛結婚的由頭耍耍渾。
領導也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為了保證能有自由離開營區的特權,他平時就得張揚著些。
反正他軍三代的光輝出身很耀眼,父母親又都是有實權的乾部。
而他這個23集團軍最年輕的團長,怎麼可能一點兒不張揚肆意?
陸正山作為部隊轉業的老人兒,很不讚同兒子的說法。
但小夫妻新婚燕爾,想膩歪在一起也是正常,他這個做公公的不好當麵反對。
等晚上親家們離開,再好好敲打敲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我呀,看著職位高,其實就是我們何老團長臨危受命的,團裡的事兒都是參謀長他們決定,我就是個掛名團長,冇那麼重要。”
陸鵬程話鋒一轉,揪住了當前兩家人的主要矛盾。
“再說了,姓徐的那一家人都不是老實的,就算今天吃了大虧,難道不急著找回來?我多在家裡晃盪晃盪,也是讓他們知難而退。”
他這麼一說,家長們的心思果然歪過去了。
林建國和岑藍今天過來,主要就是和陸正山、秦秀芬達成一致。
一方麵是向陸家公婆說清楚,徐繼業和他家小微沒關係,純粹是他們招來了這個瘟神。
另一方麵,就是要再商量商量婚禮的事。
吵了多少天也冇個結果的,看樣子還得繼續吵下去。
張知微和陸鵬程躲進他的房間,聽著外麵七嘴八舌的計劃,翻看他小時候的照片。
“這真的是你嗎?你小時候圓嘟嘟的好可愛!現在咋長成這副板正的樣子了?”
相簿裡的一歲小胖孩兒呆呼呼的,腦袋上戴著虎頭帽,胖手裡抱著個大橙子。
看得出來,陸鵬程作為陸家第三代唯一的孩子,很受寵愛。
這本相簿裡的嬰幼兒時期照片,足有上百張。
二十多年前,就算是京城人也是精打細算地過日子。
孩子滿月、週歲照上那麼幾張就行了,哪有天天跑照相館拍的。
“你們京城的照相館還挺生活化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你家裡。”
陸鵬程看了眼照片,很隨意地說。
“就是在我家拍的,我家裡有台照相機,那時候我媽一天就能給我拍完一卷膠捲。”
張知微的脖子僵硬,哢哢哢擰著回頭,好半天才說出一句。
“果然是京城的富貴人家,不敢想象。”
她小時候在家裡也是很受寵愛的,可也隻有過生日才能去照相館拍一張留念。
彆說買一台相機了,就是一卷最便宜膠捲也要好幾塊,誰家經得起這麼禍禍?
陸鵬程輕彈了下她的腦門兒,調侃道。
“你這個富貴人家的當家的,有啥不敢想象的?”
張知微坐在他的床上,陸鵬程又是彎腰看著她。
兩人離得有點近,被他灼灼目光盯著,張知微心都提到嗓子眼兒。
但聽到外麵的歡聲笑語,她想親吻的衝動剋製住了。
“啥、啥當家的,你爸媽纔是當家的。”
陸鵬程看著她臉色變化,有點遺憾。
要不是他爸媽再三叮囑,不能太過急躁,要一點點和姑娘培養感情。
他這顆蠢蠢欲動的心啊,都要爆炸了。
“誒?京城也有小皇子的照相館嗎?”
張知微翻到陸鵬程幼年時,看到了黑省孩子都非常熟悉的款式。
同樣的幕布背景,同樣的小皇帝黃色袍子。
看來是當年京城流行過,隔了幾年傳到了黑省。
隨便抓個哈市的孩子問問,估計都照過這樣的照片?
“不光是有小皇子,還有……”
陸鵬程的預防針還冇打好,張知微再翻一頁,忽然定住。
看看照片,看看他,再看看照片,再看看他。
“哈哈哈哈哈!你咋會……哈哈哈哈哈!!!”
陸鵬程無奈搖頭,也笑得停不下來。
一張小公主的照片,就那麼大喇喇出現在23集團軍8團團長小時候的相簿裡。
粉嫩的花邊兒裙子、輕柔的飄紗上衣,手裡還拿著把團扇。
頭上的假髮鼓鼓囊囊,綴滿了閃亮亮的火彩飾品。
這麼可愛乖巧的小公主,居然是眼前這個高大粗壯的男人?
張知微笑得肚子疼,指著陸鵬程捯飭不過氣兒,往後倒在他的床上。
深藍的床單被滾皺了,陸鵬程心裡的漣漪更盪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