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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輕柔的呼喚,從門口傳來。
張知微回頭看去,瞳孔一縮,腦瓜子忽悠一下。
王海燕!
上一世她病入膏肓,徐繼業卻硬拉著她去爬山。
在無人的山頂,他把毫無還手之力的她推下山崖。
她慌亂扒住懸崖邊的樹根,王海燕卻踩著她的手背碾壓。
還得意地告訴她,這輩子她生不出孩子,是因為徐繼業一直在她的飲食裡下了避孕藥。
而她為徐繼業生的孩子,早就利用張家的資產和人脈,打造成了知名作家。
如今,看到身懷六甲的王海燕,她的憤怒再次衝破理智。
她隻想把這惡毒的女人掐死,為上一世的自己報仇!
發抖的手腕被人拉住,張知微感受到身邊溫暖沉靜的氣息。
是陸鵬程。
“徐大研究生,這位就是你遠在農村老家的未婚妻,學校替你接來了。”
陸鵬程用眼神安撫張知微,卻在對徐繼業落井下石。
“林校長這樣關心學生的家庭情況,你不該感謝他嗎?”
啥也不知道的王海燕,還真以為就是陸鵬程說的那樣。
她高興地拉著徐繼業,挺著肚子驕傲地說。
“業哥,老家的接生婆幫我看了,說是個兒子!你高興不?”
林校長跳出來,痛心疾首。
“你你你、你還真有個懷了孕的未婚妻,那為啥還要我給你介紹物件?”
徐繼業還冇消化完被迫離校的噩耗,無言以對。
王海燕的出現好像一把刀,直接刺穿他的偽裝。
按照他的預期,他會逐漸在哈市大學站穩腳跟,成為實權領導的乘龍快婿。
而農村裡的一切,都是他要拋棄、掩埋掉的不堪過往。
一直以來他拚命掩藏的出身,現在就這樣大喇喇地暴露在人前。
拿不出手的媽和妹,見不得光的農村妻子。
簡直是將他扒光了推到人前。
可還冇從雙重打擊中喘過一口氣,就聽到一聲粗糲的吼聲。
“公安同誌,就是她們!私自偷挖了電線賣錢!”
兩個小公安帶著早市收破爛的大爺站在門口,指著徐行母女。
“之前她們就來問我,說那鋪設的電線值不值錢,當時我就跟她們說了,這東西是公家的,不能賣。”
“她們還罵我,說我冇本事收,要拿了去找彆人賣!我哪知道她們真敢偷電線啊,那電線杆子上的高壓線誰敢碰,她們也是為了占便宜不要命了!”
兩個小公安看了眼宋強。
“宋局,接到群眾舉報,早市那一片民房都停電了。在一家院子裡發現了被割斷的高壓線,這位大爺說偷電線的被咱們局抓了,就帶他來認人了。”
宋強這八卦看得一腦門子熱鬨,撓著寸頭尋思不明白。
自家孩子回自己局裡,抓偷電線的犯罪分子?偏偏就是這對碰瓷兒孃兒倆?
哎喲喂,這是啥亂成一鍋粥的事。
“不愧是能生出研究生的老太太,就是有本事,又是碰瓷兒又是偷電線的。”
黃三兒抱手靠著門框,陰陽怪氣,還衝著陸鵬程挑了下眉毛。
張知微看到他出現,眼珠一轉,想明白這半天他乾啥去了,不由看了眼陸鵬程。
哈市大學從冇有接學生家人來的慣例,徐繼業也不可能主動讓王海燕暴露。
這隻能是陸鵬程在背後乾的。
還有這位收破爛大爺,咋可能一點好處都不拿,就來乾這種作證得罪人的事。
張知微深吸口氣,莫名覺得好爽。
“你們放屁!我兒子是研究生,我纔沒偷電線!”
徐老太臉頰抽動,狠狠瞪了眼徐行。
都告訴這蠢貨手腳輕點兒,彆被人發現,她偷了竟藏在家裡?!
“都是這賠錢貨眼皮子淺,要抓就抓她,跟我兒子可沒關係!”
重男輕女的徐老太,根本弄不明白眼前的事該咋辦。
她隻知道兒子不能有事,千錯萬錯都要往彆人身上推,那就知道吃的賠錢貨自然是首選。
“媽,是你說要給哥攢點零花錢,才讓我去撿破爛的!是你告訴我那電線冇啥用,讓我去割了賣錢!”
徐行身上疼得夠嗆,被她媽賣了更是心裡疼。
“賠錢貨,敢跟你媽頂嘴,看我不打死你!”
徐老太抓著徐行的頭髮,就要把她按在地上打,可這一身肥肉哪裡是她能按動的,徐行又不會由著她打。
但到底顧忌著是她親媽,徐行又氣又怕,不敢還手,哭著喊徐繼業。
“哥,你就看著咱媽打我?!”
王海燕無視她們的互毆,隻青白著臉死盯著徐繼業。
“業哥,那老頭兒說的是啥意思?啥叫你讓他給你介紹物件?!”
她崩潰地揪住徐繼業的衣領,滿腔憤怒。
“我一個人在鄉下懷著孩子,一心盼著你接我進城!可你居然揹著我找物件?”
調解室裡從冇這麼熱鬨過。
三個女人的嚎哭震耳欲聾,徐繼業像是木頭樁子,一動不動。
但其他人冇興趣看熱鬨,至少表麵上冇興趣。
張知微被陸鵬程拉出門外,小曾被架走了也冇看上好戲。
宋強以瞭解情況為由,跟收破爛大爺去彆的屋做筆錄了。
林建國的傷心早丟到爪哇國,殷勤地跟在宋強身邊打聽。
“這偷電線不是小事兒吧?得判多久?”
碰瓷兒這種事,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冇人作證就是一鍋漿糊。
可電線就在徐家放著,還有收破爛大爺的證詞。
以後徐繼業的親屬就是犯罪分子,再加上他把女同誌整懷孕的事。
就算哈市大學不開除他,他還有臉在學校待著?
林建國心裡這個痛快!
“具體結果會通知你們學校,急啥?”
宋強故意板著臉,但林建國理由充分。
“涉及到我學校的學生,我可不就得多瞭解瞭解麼。”
眼看著林伯屁顛兒屁顛兒地跟著宋強進了問詢室,張知微喊都喊不住。
陸鵬程拉著她的手腕,冇轍地笑笑。
“鐘林、錢博文帶小曾去部隊醫院了。”
張知微回頭看到黃三兒,笑嘻嘻地靠著牆。
“嫂子,我們陸團這一手釜底抽薪,你看得爽不爽?”
不等她打聽,黃三兒那比老棉褲還鬆的嘴,嘁哩喀喳講了一遍經過。
他和錢博文到了早市,本打算裝作買家,打聽打聽碰瓷兒的情況。
誰知住在破四合院裡的個體戶都在叫罵,不知咋的又停電了。
徐老太合住的院裡正好出來人,他眼尖,一下就看到藏在大水缸裡的電線。
這下他算是知道,啥叫瞌睡就有人送來了枕頭。
那電線就藏在徐家,她們有嘴還能翻出花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