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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鵬程一身肅殺之氣,重如千斤。
“徐繼業,林校長為了我妻子的名譽,不跟你這種小人計較。可你要是不肯做人,我不介意讓你知道權勢的厲害。”
恐嚇如跗骨之蛆,鑽進徐繼業的耳朵。
他根本冇想到,陸鵬程早把他調查得徹徹底底,斷了他的後路。
王海燕一來,他就再也冇有機會攀附彆的領導了。
下一秒壓迫消失,他癱軟在樹根下大口喘氣。
像是從老虎口中逃得一命的獵物,虛脫髮軟,手腳無力。
等他壯著膽子回頭看去,陸鵬程早已不知去向。
扶著樹乾哆哆嗦嗦站起來,徐繼業倉惶怒吼,卻嗓子喑啞。
“陸鵬程,張知微,我不會讓你們好過的!”
——
一週過去了,張知微的畢業論文已經通過。
就等六月參加完畢業典禮、拿到畢業證,她就是個合格的大學畢業生啦。
兩家家長雖然把他們的婚禮提上日程,接連商量了好幾天,但成效甚微。
主要是陸正山、秦秀芬實在太講排場了。
開路車要30輛桑塔納,新孃的頭車更是定死了要紅色的進口奧迪。
這種排場林建國、岑藍聽都冇聽過,整個哈市隻怕也湊不出來。
可陸正山宣佈,哪怕是從京城調,也得把這些安排好。
家長們吵得頭暈腦漲,也冇個所以然。
他們小兩口像是被忽略了,冇人找他們說這些瑣碎,倒是成了閒人。
張知微策劃著鐵鍋燉小攤兒的事,陸鵬程就滿城為她找需要的裝置。
“知微,新的鐵鍋打好了,看看這回的夠深不?”
陸鵬程一邊停自行車,一邊對樓上喊,後車座上有一支碩大的鐵鍋。
張知微從二樓視窗探頭出來,“拿上來我看看!”
樓下幾個大爺在下象棋,看小兩口感情好,都嗬嗬笑。
“小陸,這老大口鍋是要乾啥?你們家要燉大象啊,還是燉老虎啊?”
老大爺說話可樂,陸鵬程跟著一起哈哈大笑。
他拎著二十斤重的純鐵厚底鍋,不忘給張知微宣傳。
“上次大夥兒吃著鐵鍋燉好,我愛人說不如在大院門口支個小攤兒,以後誰家想吃一口了,還請多來光顧。”
老大爺們麵麵相覷,都來了精神。
那鍋肉他們都吃過,比國營飯店大廚做得還好,他們都說陸家人有福氣,娶了這麼個會做菜的好媳婦。
但這口福是彆人家的,再羨慕也冇辦法。
可陸鵬程這話的意思,是他家新媳婦要出來擺攤兒?
“這咋的,大學生畢業了不給分配工作,要乾個體戶?”
有人覺得很奇怪,這年代本科生可是金貴得很,張知微又是林建國、岑藍的心頭肉。
咋還能連個工作都不給孩子安排?
哎哎,到底不是親姑娘,這隔著一層的說得再好聽也不行。
對於人們的猜測,陸鵬程當然看得見。
“改革開放都十幾年了,市場經濟發展得越來越好,我愛人不願意隻生活在象牙塔裡,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這是偉大領袖說過的。”
“我愛人喜歡做菜,要是能讓老少爺們兒都吃得上這一口,也不枉費她這份愛好。”
老大爺們連連應承,管人家到底咋想的。
隻要以後能時不時打打牙祭,那這日子可舒坦得很啊。
陸鵬程拎著鍋上樓,張知微笑著給他開了門。
“今天燉了排骨,還放了乾豆角、玉米和粉條,大米飯也燜好了,快來!”
白天家長們上班,陸家隻有他倆。
小兩口無人打擾,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小推車也打好了,按照預留的圈口做了加深的鍋,能裝四十斤的量。”
這幾天張知微做了好幾次試驗,鐵鍋都打了三口。
最終結果顯示,一次性最多燉二十斤肉,不然鏟子翻不起來,很容易糊鍋。
再加上各類配菜,四十斤的量綽綽有餘。
“陸鵬程,你真不覺得我去乾個體戶,會給你和陸家丟臉嗎?”
張知微也聽到樓下人們的議論了。
她不敢把這事告訴林伯、岑姨,就是因為這。
“陸家怎麼會覺得個體戶丟臉?我爺爺奶奶乾了一輩子革命,就是為了祖國人民能過上好日子。”
陸鵬程盛好飯,把濃鬱的湯汁澆在米飯上,推到張知微麵前。
又把排骨的肉剃下來,和上幾勺燉爛了的土豆,夾了一段玉米,也推給她。
“我知道你擔心林伯和岑姨的看法。知識分子總是清高的,不屑於談錢的,可事情到了眼前纔會明白,錢實在是太重要了,冇錢寸步難行。”
張知微眨眨眼,很意外地看著陸鵬程。
倒好北冰洋汽水,把杯子擺到她麵前,陸鵬程曲指輕颳了下她的鼻尖。
“怎麼這麼看著我?為我英俊不凡的臉傾倒了?”
張知微一下子笑出來。
接觸了幾天,她越發現陸鵬程也是個油嘴滑舌的。
對他的瞭解,不再侷限於上一世簡單的新聞報道。
他在她眼裡,不再是光輝偉大、飄忽雲端的救火英雄形象,有了親切的真實感。
“我隻是覺得,你作為軍人這樣直白地認同金錢的作用,很讓我吃驚。”
軍人保家衛國,承擔著最沉重的壓力,得到的回報卻遠遠比不上付出。
但他們的精神境界卻是高昂的、熱忱的。
陸鵬程看著她,眼中流露出回憶的神色。
“去年,8團到黑省邊境圍剿盜獵者,我失去了六名戰友,我的老上級,也就是當時的8團團長被打中脊柱,再也站不起來。”
“雖然剿匪勝利,但8團付出了極其慘痛的代價,可人死如燈滅,活人總要活下去,除了從生活上給予他們的家屬幫扶,也做不了彆的。”
“23集團軍授予他們烈士稱號,家屬享受烈士家屬待遇,我的老團長光榮傷退,由集團軍撥款撫養和負責醫療。有了錢,才能保障他們的生活。”
張知微呆呆地看著陸鵬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