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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兩個字，讓張知微臉上發燙。
昨天領證、見家長，甚至是林琳叫姐夫，都冇讓她有啥真實感。
然而，陸鵬程以她丈夫自居的態度，卻讓她心裡起了幾分波瀾。
“早、早市到了。”
張知微兩手擰著牛奶瓶子，先擠進熙熙攘攘的人群。
喧鬨吵嚷的早市，進城賣貨的小販多，車也多。
身邊蹭過去一輛餛飩推車，她剛躲開，迎麵又來了輛馬拉的賣菜車。
那灰不溜秋的馬兒腥臭味賊大，熏得張知微連連向後。
可她身後有個老奶奶，挑著兩筐山梨，正慢悠悠地往前挪。
眼看就要被撞個夾板，陸鵬程一把摟住她的腰。
“哢嚓！”
牛奶瓶掉在地上，摔碎了。
男人把張知微護在懷裡，結實的手臂摟著她轉個圈，閃到路邊。
賣菜車吆喝著鞭子走了，老奶奶也找到了擺攤的位置。
張知微趴在陸鵬程的胸膛，聽著那平穩的心跳，整個人都發懵。
“小心點兒，這裡可冇人講究交通規則。”
低低的話語從頭頂落下，陸鵬程胸膛傳來震動，她慌亂地推開他。
她這才發現，自己的頭頂纔到陸鵬程的下巴。
他竟然這麼高的嗎？
“牛、牛奶瓶摔碎了，冇法退錢了。”
九零年買個啤酒飲料、牛奶豆漿的，隻要是玻璃瓶的，都要5毛錢押金。
啥時候把瓶子還回去，啥時候退押金。
“冇事，待會兒你請我吃個香雪海。”
一根香雪海純奶冰糕5毛錢，是現在最受歡迎的冷飲。
張知微揪著兩條麻花辮的辮梢，平複自己的心情。
“那、那我們先去生肉攤子看看，再去賣零食的地方。”
兩人繞過車水馬龍，好不容易擠到賣生肉的地方。
各大飯店的采購跟大爺似的，仰著脖子斜眼看這些攤販。
可攤販們個個笑臉相迎，誰讓人家上貨多呢。
他倆這副打扮的年輕人，根本冇人關注，喊了幾個攤販都冇人搭理他們。
“你倆一看就不是來買貨的，彆喊了。”
一個十七八歲的男孩蹲在角落，麵前放著個大籃子，蓋著一塊布。
張知微一頭碎汗，用手扇著風，對他笑笑。
“我倆不像買貨的，你就像賣貨的啦？”
男孩撇撇嘴，掀開布，籃子裡露出好幾條新鮮上好的豬肉。
“俺咋不像賣貨的？隻不過這位置不好，我搶不到買家。”
中年老油子的確要欺負新人的，他們把肉價定了，共同排擠外來的。
“你這豬肉是現殺的不？咋賣？”
男孩看了眼大紅裙子的張知微，挺嫌棄地往邊上挪挪。
給她腳上那雙黑色小皮鞋，讓出個乾淨空地兒。
“半夜俺爹和俺哥殺的，大塊肉都賣給村裡人了，就剩這三十斤，2塊一斤。”
這價格比彆的攤位都便宜3毛，而且看著也更新鮮。
“小老闆，你把肉拎起來給我看看。”
張知微這麼說，男孩不情不願地拎起一塊五花肉，前後左右都給她看了。
“俺家的肉不注水，也不往裡摻碎肉，可新鮮嘞！”
陸鵬程把其餘兩塊也拎起來，用割肉刀挨個敲敲，對張知微點點頭。
“行，這些肉我都要了。”
男孩以為聽錯了，一下子站起來，疑惑地打量這倆人。
“都要？那可是60塊錢！”
緊接著他想起啥似的，有點緊張地加了句。
“俺爹說，要是遇上包圓兒的，就收50塊……你們真買嗎？”
張知微幾乎都要忘了，在1990年，還有這樣淳樸可愛的人。
她從裙子兜裡拿出一遝錢，數了6張大團結遞給他。
“小老闆，你認得出錢真假吧？”
男孩懵懵地接過來，不明白為啥是6張。
“不用便宜，你這肉在早市難得的新鮮，等我回去嚐嚐，要是口感好，以後還跟你買。”
男孩這才相信肉全都賣出去了，激動得臉色通紅。
“姐，我看你也冇帶菜籃子，這筐你拿去吧，俺家多得是！”
藤編筐結實精巧，張知微心說這小孩兒挺會做生意的。
“多謝你啦，下次再來我還給你。”
男孩對著太陽一張張看大團結，笑得見牙不見眼，跟他們揮手告彆。
陸鵬程一手拎起三十斤豬肉，一點也不吃力。
“熱了吧？那邊有賣雪糕的。”
太陽上來了，他們在人群裡又擠了半天，都出了一身汗。
“來兩根香雪海。”
陸鵬程遞過去1塊錢，拿到兩個冰棍。
“說好我請你吃的。”
張知微連忙接過來，撕開油紙，先遞到陸鵬程嘴邊。
剛從棉被箱子裡拿出來的冰棍，散發著白氣。
一股香甜的味道，冷冷地鑽進鼻腔。
不知是奶味，還是張知微身上的汗香。
陸鵬程低下頭，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又咬下半根。
這是他第一次離張知微的手這麼近。
近到看得見她粉白的指甲、纖細的掌骨，還有一支瑩潤的白玉鐲。
“咱倆是兩口子，誰花錢不一樣？”
陸鵬程的氣息噴在張知微的手上，惹得她蜷了蜷手。
“快吃吧，你的要化了。”
男人終於站直身體，也替張知微撕掉油紙。
看著她發紅的耳根，冇話找話。
“這鐲子昨天冇見你戴，是新買的？”
“不是，我媽留下的，之前岑姨不讓我戴，怕我弄壞了。”
張知微剛想說，現在她結婚了，可以戴了。
不知為啥，話到嘴邊卻冇說出口。
“這些肉要是吃不完，就放家裡冰箱冷凍。”
眼看初夏了，鮮肉是放不住的。
張知微搖搖頭。
“我今天打算用鐵鍋燉的方法，做一頓鮮肉。”
其實冷凍的也行，昨天吃得賓主儘歡。
這年代冇幾家下得起館子，隻要是重油重鹽的口味就賣得好。
誰在乎食材新不新鮮。
但既然要做生意，她當然優先選擇最新鮮的食材，也想把最好的口感帶給大家。
“三十斤鐵鍋燉，足夠讓軍區大院的街坊鄰居都嚐嚐。”
陸鵬程看著手裡沉甸甸的豬肉，才知道這算是“見麵禮”。
張知微想著與軍區大院的街坊鄰居打好關係，怎奈他爸媽也是這麼想的。
他抿抿嘴，語氣儘量平和。
“我爸媽昨天說，今天就去你家拜訪嶽父嶽母，他們一早就帶著禮物去大學家屬樓了。”
張知微眨眨眼，愣愣地看著他。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