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邵爵士托孤：三年壓垮嘉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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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內地那塊即將爆發的、十倍百倍於港城的藍海市場
以及，他記憶深處，那些關於科技、關於未來、關於大國重器的朦朧輪廓
七月一日，週一。每月一度的萬隆集團高層例行會議。
在中寰大廈頂層的大會議室準時召開。橢圓形的巨大紅木會議桌旁，坐滿了萬隆集團旗下各分公司的總裁、核心部門負責人，個個西裝革履，表情嚴肅。
會議室裡冷氣開得很足，卻依然驅不散那股無形的凝重和一絲微妙的焦慮。
主位上，李萬峰板著臉，手指間夾著一支燃燒過半的雪茄，煙霧在他緊鎖的眉頭前繚繞。他正聽著地產事業部總裁彼得的彙報。
“上個月，我哋通過公開競標，以六點六億港幣，成功拿下大嶼山愉景灣附近一塊沿海地皮，麵積約二十萬平方呎。規劃用途係低密度海濱住宅同度假酒店，預計”
“六點六億。”李萬峰忽然打斷，聲音不高，卻讓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他彈了彈菸灰，抬眼看向彼得，眼神裡冇什麼溫度。“塊地係唔錯。但彼得，我哋而家手上有幾多塊地喺度囤緊？開發週期要幾耐？資金占用率幾多？回報率預期有幾高？你同我計清楚條數未？”
彼得額頭微微見汗，連忙道。“老闆，我哋詳細測算過，依家樓市有復甦跡象，呢塊地位置稀缺，未來升值空間巨大。開發週期大概三到五年，內部回報率預計超過年化百分之二十”
“三到五年百分之二十”李萬峰低聲重複，眉頭皺得更緊，冇有繼續追問。
隻是揮了揮手，示意下一個彙報。但會議室裡的所有人都感覺到，老闆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甚至有些煩躁。
這種煩躁，並非針對某個人或某件事，更像是一種對現狀的某種不滿和隱約的焦慮在蔓延。
接下來，航運部的總裁彙報了近期貨運量小幅回升，但運價依然低迷。
貿易部提及東南亞市場開拓遇到本地保護主義阻力。
投資部則報告近期港股反彈後陷入盤整，缺乏明確方向，之前抄底的藍籌股獲利頗豐，但後續是持有還是套現，需要指示
一個個彙報聽下來，李萬峰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沉。
盈利有，增長也有，但都是按部就班，缺乏那種能讓人眼前一亮、血脈賁張的“大機會”。
尤其是，當財務總監最後彙報集團整體現金儲備時，那個數字扣除近期地產投資和日常運營資金後，依然高達一百一十億港幣彷彿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了李萬峰，也壓在了在場不少高管的心上。
錢太多，有時真是甜蜜的煩惱，尤其是在經濟前景不明朗、優質投資標的稀缺的時候。
躺在賬戶上，就是貶值，是浪費。投出去，又怕踩雷，怕被套牢。
會議室裡的空氣近乎凝固。高管們眼觀鼻，鼻觀心，不敢輕易發言。
他們能感覺到老闆在等，等一個能讓他拍桉叫絕、能讓這一百多億巨資找到完美去向的“金點子”。
可誰有？併購其他地產公司？估值不低，整合還麻煩。加碼港口碼頭？投資大，週期長。
投入新興科技或醫療研發？水太深，萬家不熟。提議繼續在港股掃貨？老闆自己就是靠這個起家的，現在點位不低，風險不小
李萬峰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麵上無意識地敲擊著，那“篤、篤”的輕響，彷彿敲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他目光掃過在場的高管，看到的大多是謹慎、思索，甚至是一絲茫然。冇有一個能給出讓他眼睛一亮的答桉。
他心中那股無名火更盛。難道我李萬峰，我萬家，手握百億現金，就隻能小打小鬨，守成觀望？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輕響，會議室厚重的實木大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淺灰色休閒西裝、冇打領帶的身影，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是李少軒。
他手裡還拿著一個咬了一半的菠蘿包，另一隻手端著杯凍奶茶，看起來像是剛在樓下茶餐廳吃完早餐，姍姍來遲。
若是平時，李少軒這種“吊兒郎當”的做派出現在嚴肅的高層會議上，李萬峰少不得要皺眉訓斥兩句。
但今天，看到兒子出現，李萬峰緊鎖的眉頭幾不可查地鬆了一下，眼底甚至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他臉上刻意板起的嚴肅瞬間化開，換上了一副“慈父”的笑容，對著兒子招招手。
“少軒來了？坐。食咗早餐未？電影嗰邊搞掂了？《逃學威龍》票房大賣，我都睇報紙了，犀利！為我哋李家爭光！”
他這前倨後恭、話題突轉的態度，讓在場高管們心裡都明鏡似的。
老闆剛纔那副愁容，多半是裝出來的，或者至少，有一大半是因為“正主”冇到。真正的“解題人”，是這位太子爺。
李少軒對父親這演技早已免疫，隨意地點點頭，走到留給他的、緊挨著李萬峰的主位旁邊位置坐下。
將剩下的菠蘿包三兩口吃完，又喝了口奶茶，才擦了擦手，看向父親，語氣隨意。
“爸，開緊會？傾緊乜？係咪又為咗賬上嗰百幾億點處置而頭疼？”
一句話，直接戳破了會議室內那層欲說還休的窗戶紙。不少高管低下頭，忍住笑。
李萬峰被兒子點破，也不尷尬，反而順勢歎了口氣，演技依舊線上。
“唉，係啊。錢多都係煩惱。各位同事啱啱彙報完，都冇乜特彆好嘅方向。少軒，你腦瓜子靈活，最近又搞電影搞得風生水起，有冇乜好橋？幫老豆同公司諗下，點樣將呢筆錢，變得更多？”
終於圖窮匕見。所有高管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李少軒身上。好奇，期待，審視，甚至有一絲不服氣。
難道我們這麼多資深高管都想不出的辦法，你這個玩電影的太子爺能有高見？
李少軒拿起麵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臉上那副漫不經心的神色收斂，眼神變得銳利而專注。
他知道，這是他在萬隆集團核心管理層麵前，正式展現金融和戰略眼光的關鍵時刻。這一仗，必須打得漂亮。
他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緩緩站起身，走到會議室側麵那麵巨大的、覆蓋了整麵牆的東半球地圖前。
他的目光，越過香港，越過中國大陸，越過東南亞，最終，定格在了地圖右上角。
那個由四個主要島嶼組成的狹長國家日本。然後，他伸出手指，精準地點在了東京的位置。
轉身，麵向所有高管，聲音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嘅建議係將我哋手頭上，絕大部分可以動用嘅現金，抽調出來，成立一個專項基金。目標市場：日本東京股市。投資策略：全力做多，然後在最頂峰，反手做空，全麵收割。”
日本股市？做多然後做空？全麵收割？會議室裡先是死一般的寂靜，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個答桉的“跨度”和“膽大妄為”震住了。幾秒鐘後，“轟”的一聲，議論聲驟然炸開！
“日本？東京股市？而家係牛市冇錯，但”“做多我明，但做空？點樣把握時機？太冒險了！”
“日本經濟而家繫好勁，但係”“李少！”一個略顯激動的聲音響起，是投資部的副總監，一位有留日背景的精英。
他扶了扶眼鏡，語速很快。“日本股市自85年‘廣場協議’後，日元大幅升值，加上日本央行連續多次降息刺激經濟，釋放咗海量流動性。資金瘋狂湧入股市同樓市，日經指數三年唔到，從一萬點左右，飆到而家兩萬八千點！足足翻咗近三倍！泡沫已經非常明顯！呢個時候大舉進入做多，係火中取栗！一旦泡沫破裂，後果不堪設想！”
他說出了很多人的心聲。日本股市的瘋狂，是全球金融界關注的焦點，那種脫離基本麵的暴漲，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泡沫。這時候進去，不是接盤是什麼？
李萬峰也微微皺眉，看向兒子。這個擔憂，很合理。然而，李少軒卻點了點頭，不僅冇有反駁，反而露出了一絲讚許的笑容。
“陳副總監分析得冇錯。日元升值，連續降息，流動性氾濫，催生巨大資產泡沫。呢個係客觀事實。”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全場，語氣帶著一種俯瞰棋局的冷靜。“但係，你哋知唔知，點解日本要連續降息？真係隻為刺激經濟？”
不等有人回答，他自顧自說道。“根本原因，係要穩住因為‘廣場協議’被迫升值嘅日元，避免其過快升值打擊出口。同時，亦係爲了應對美國嗰邊嘅壓力，避免資金過快流出日本，流入美國。”
“但係，遊戲規則就快變了。”李少軒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種預言般的穿透力。
“我預判，最遲明年，美國聯儲局，必然會重新啟動加息週期！”“加息？”不少人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