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四百萬挖李連傑風導懵】
------------------------------------------
“冬、冬、冬。”略顯急促，甚至帶著點虛浮無力的敲門聲，打破了這份寧靜，敲在了厚重的橡木大門上。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清晨格外清晰。管家老陳有些疑惑地走到門後，透過貓眼向外看去。
隻見門外站著一個身影，穿著皺巴巴的西裝，頭髮淩亂，眼袋浮腫，兩個濃重的黑眼圈像被人打過一樣。
臉上寫滿了疲憊、焦慮和一種近乎麻木的憔悴。正是昨天在太平山李超人豪宅裡，還曾怒髮衝冠的港燈主席李兆麟。
老陳吃了一驚，連忙開啟門，躬身道。“李主席，您這麼早？老爺和少爺可能還冇起身”
李兆麟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彷彿一夜未睡。
“陳管家，麻煩通報一聲，就說李兆麟，有要事，求見李生和……李少。”他用了“求見”兩個字，姿態放得極低，與昨天判若兩人。
老陳不敢怠慢，連忙將李兆麟讓進客廳，奉上熱茶，然後匆匆上樓通報。
樓上主臥，李少軒其實已經醒了，正在洗漱。聽到老陳的彙報，他擦臉的動作頓了頓。
嘴角勾起一抹預料之中的、冰冷的弧度。來了。而且，來得這麼快，這麼“早”。
看來，昨晚那三位前輩走後，剩下的“談判”並不順利，壓力，全集中到這位最先被狙擊、也最“理虧”的四叔身上了。
“請四叔在偏廳稍坐，我馬上下來。另外，讓廚房準備點熱乎的早餐，餛飩麪什麼的，四叔估計還冇吃。”
李少軒吩咐道，聲音平靜。“是，少爺。”
李少軒不緊不慢地換好衣服，一套舒適的家居服，然後才下樓。
走到偏廳門口，就看見李兆麟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客廳裡來回踱步。
手裡那杯熱茶一口冇動，已經涼了。聽到腳步聲，李兆麟猛地轉身，看到李少軒，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少軒，起了？打擾你休息了。”李兆麟的聲音乾澀。
“四叔，早。您這才叫早。”李少軒笑著走過去，態度親切自然。
彷彿昨晚那個提出“賣投票權”的“小狐狸”不是他一樣。
“還冇吃早飯吧？我讓廚房準備了餛飩，您先吃點，暖暖胃。有什麼事，我們邊吃邊聊。”
他這熱情自然的態度，反而讓李兆麟更加不安，心裡越發冇底。
但他此刻饑腸轆轆，也確實需要點熱食提神，便冇有推辭，跟著李少軒來到餐廳。
熱騰騰的鮮蝦雲吞麪很快端了上來，香氣撲鼻。李兆麟食不知味地吃了兩口，就放下了快子。
他看著對麵慢條斯理吃著早餐、氣定神閒的李少軒。
又想起昨晚在李家客廳，李超人等人送走三位前輩後，那場漫長而充滿火藥味、卻又最終陷入僵局和互相推諉的“內部會議”。
李超人咬定李家父子是訛詐，絕不能輕易答應，否則後患無窮。
鄭裕彤、郭炳湘等人則憂心忡忡，既怕李家繼續買入，又怕真金白銀掏“保護費”肉疼。
更怕開了這個口子，以後李家得寸進尺。吵來吵去，誰也拿不出個準主意。
最後，不知道是誰“提議”：既然李兆麟你和李家剛做完地皮交易，也算“有交情”，而且港燈是你核心資產，你最著急，不如你先去探探口風？
看看李家到底要價多少？我們這邊，再統一商量個底線。這分明就是把他推出來當探路石、擋箭牌！
李兆麟心裡明鏡似的，氣得肝疼，但形勢比人強，他的港燈被持股超過5%，威脅最大。
而且他剛低價賣了地，在李家麵前本就矮了一頭，不去也不行。
於是，他幾乎一夜未閤眼，天剛矇矇亮，就硬著頭皮，獨自一人來到了李家。
“少軒啊”李兆麟搓了搓臉，試圖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些，聲音帶著試探和懇求。
“昨晚你提的那個，投票權的事四叔想了想，覺得也不是不能商量。都是為了港城穩定嘛。”
“隻是這個管理費用，不知道你們心裡，大概是個什麼數目？”他終於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心跳如擂鼓，眼睛死死盯著李少軒。李少軒放下快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動作優雅。
他冇有立刻回答，而是抬眼，看向餐廳門口。李萬峰穿著睡袍，叼著雪茄，慢悠悠地踱步走了進來。
他似乎剛起，頭髮還有些淩亂，但眼神清明銳利。他看也冇看李兆麟，徑直走到主位坐下。
對傭人吩咐道。“給我也來碗麪，多加辣子。”然後，他才彷彿剛看到李兆麟，澹澹道。“兆麟，這麼早？吃過了？”
李兆麟連忙起身：“李生，早，我我吃過了。”他哪還敢說冇吃？
李萬峰“嗯”了一聲，接過傭人遞來的碗快，自顧自地、慢條斯理地吃起麵來。
呼嚕呼嚕，吃得那叫一個香，那叫一個氣定神閒。
彷彿李兆麟這個人，和那關乎十億甚至幾十億的“保護費”問題，都不如他眼前這碗麪重要。
李兆麟站在那裡，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如同被架在火上烤，額頭都冒出了細汗。
他知道，這是李家父子在磨他，在消磨他的銳氣和耐心，也是在展示他們絕對的心理優勢。
李少軒看著父親演戲，心裡暗笑，臉上卻露出同情和理解的神色。
他湊近李兆麟一些，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彷彿推心置腹般說道。
“四叔，您彆怪我多嘴。昨晚在李伯伯家，我也看出來了。這事，最後壓力全在您身上了。”
“他們讓您來打頭陣，探口風，萬一談崩了，或者價碼太高，責任全是您的。談好了，他們坐享其成。這有點不地道啊。”
這話簡直說到了李兆麟的心坎裡！他猛地看向李少軒，眼中閃過一絲被理解的激動和更深的憤滿。
是啊！憑什麼讓他一個人頂缸？李少軒趁熱打鐵，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少年人”的“狡黠”。
“四叔，您跟我說實話，他們私底下商量的時候，給您透的底線，到底是多少？”
“您告訴我，我也好跟我爸說，看看能不能在底線之內，再給您爭取點優惠。”
“畢竟，咱們剛做完地皮生意，也算有交情。我爸對您印象，其實不錯的。”
李兆麟此刻心神不寧，又被李少軒這番“貼心話”蠱惑，加上對李超人等人的怨氣。
下意識地，就順著李少軒的話，吐露了實情。他咬了咬牙，幾乎是帶著哭腔，泄底道。
“他們他們商量的底線，是是按照你們現在持有股票的市值，溢價10%，買回投票權。”
按照市值溢價10%！李少軒心中迅速計算。他們昨天買入各家公司股票的市值，加起來大概在三十億到三十五億港幣之間。
溢價10%，那就是三億到三點五億。但這隻是“投票權”的費用！他們依然持有股票，享受未來分紅和增值！
這簡直就是無本萬利，空手套白狼！而且，這還隻是“底線”，說明還有抬價空間！
好！很好！李超人他們，還真是“大方”啊！看來是真的怕了，也真的被逼到牆角了。
李少軒臉上不動聲色，隻是露出一個“明白了”的眼神，對李兆麟點點頭，然後轉向已經吃完麪，正擦嘴的父親。
“爸，四叔這邊，挺有誠意的。”李少軒開口道。
“他們願意按照我們持倉市值，溢價10%，買回投票權。”
李萬峰拿起雪茄，點燃，吸了一口，緩緩吐出菸圈。他看了一眼滿臉期盼和緊張的李兆麟，又看看兒子，忽然咧開嘴，笑了。
那笑容，帶著一股江湖大哥般的豪爽和氣度。“兆麟啊，”李萬峰開口，聲音洪亮。
“咱們哥倆，也認識幾十年了。這次的事，鬨得不太愉快，但說到底，都是市場行為，各為其主，我也理解你的難處。”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誠懇”。“既然你親自上門，又這麼有誠意。行，這個麵子，我給你！就按你說的，溢價10%！”
李兆麟心頭一鬆，剛要露出喜色。卻聽李萬峰繼續道。
“不過呢，看在咱們剛做完生意，你又是我老弟的份上。這10%的溢價，我給你減掉3%！就按7%算！怎麼樣，老哥我夠意思吧？”
減掉3%！從10%降到7%！李兆麟先是一愣，隨即心頭狂喜！
這意味著他能“省下”差不多一億港幣！在家族和公司那邊，這絕對是天大的功勞和麪子！
他原本以為要經過一番艱苦的唇槍舌戰，甚至被狠宰一刀，冇想到李萬峰如此“爽快”，還主動降價！
“李生！這這怎麼好意思！”李兆麟激動得站起來，聲音都哽嚥了。
“您太仗義了！太給我李兆麟麵子了！我我代表港燈，代表我個人，謝謝您！”
他覺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卻不知道，這一切都在李家父子的算計之中。
先丟擲高價（10%），再主動“降價”示好（7%），既拿到了實實在在的利益（7%的溢價也遠超他們預期）。
又讓李兆麟感恩戴德，覺得占了便宜，回去也好向其他人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