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姐夫竟是隱藏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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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烈立刻從西裝內袋掏出那個從不離身的、厚厚的皮質記事本和一支萬寶龍鋼筆,翻開新的一頁,屏息凝神:“少爺,您說。”
李少軒走到窗前,背對著阿烈,看著窗外被夕陽染成金紅色的山景。
聲音不高,卻清晰無比。
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大理石地麵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霸道的淡漠和壓迫感:
“告訴他們,明天下午的聯合新聞釋出會之前,我想先‘私下’、‘非正式’地見見他們三位。不是一起,是分彆。但時間,我安排在一起。”
他略微停頓,彷彿在思考最合適的措辭,然後緩緩說道:
“地點,就在中寰廣場頂層,我們萬隆集團的那個私人觀景會客廳。時間……定在一個小時後,下午四點三十分。我到了,會見就開始。我會按照彙豐、渣打、恒生的順序,依次見他們每人……十分鐘。”
他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阿烈,但阿烈卻感到一股無形的寒意掠過脊椎。
“另外,明確告訴他們——”李少軒一字一頓,聲音冰冷。
“我隻會等五分鐘。從下午四點三十分開始計時,過時不候。遲到的,就不用上來了,明天的釋出會,也可以不用參加了。”
隻會等五分鐘?!
讓彙豐、渣打、恒生這三大銀行的最高話事人,像等待被皇帝召見的小臣一樣,提前到場,忐忑不安地等著,而且隻給五分鐘的寬限?
遲到就直接取消資格?
這姿態……已經不是“狂”能形容的了!
這簡直是**裸的、居高臨下的羞辱和威懾!
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這場遊戲,現在誰說了算!
阿烈握筆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跟隨李少軒時間不短,見過少爺的殺伐果斷,也見過少爺的深謀遠慮。
但如此霸道、如此不容置喙地對待那三位在港城甚至亞洲金融界都堪稱巨擘的大人物,還是第一次。
這需要何等的自信和底氣?
但他不敢有絲毫質疑,甚至心底隱隱生出一股與有榮焉的激動。
他迅速在本子上記下要點,重重點頭:
“是!少爺!我馬上去打電話!一字不差地轉達!”
李少軒點了點頭,不再多言,邁步走向書房門口。
風衣的下襬隨著他沉穩的步伐輕輕擺動,在身後拖出一道冷峻的弧線。
經過父親身邊時,李萬峰已經站了起來,正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他。
那眼神裡有驕傲,有感慨,有欣慰。
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彷彿看到雛鷹終於展翅翱翔於自己無法企及高度的震撼和些許失落。
最終,所有這些情緒,都化作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他搖了搖頭,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語氣半是調侃半是感歎:
“你小子……現在這派頭,這架勢,比老子當年最威風的時候,還要足十倍。”
“去吧,去讓那幫眼高於頂的洋鬼子好好看看,我們李萬峰的兒子,我們李家的麒麟兒,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也讓他們知道知道,港城的天,以後該怎麼變!”
李少軒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父親一眼。
夕陽的餘暉恰好穿過窗簾的縫隙,在他年輕而棱角分明的側臉上鍍上一層金邊。
他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裡,有著年輕人特有的銳氣和鋒芒。
更有著一種超越年齡的、彷彿能掌控一切命運的深邃自信。
“爸,您錯了。”
他輕聲說,目光卻彷彿穿透了牆壁,投向了更遠的未來。
“這,才隻是剛剛開始。”
說完,他不再停留,拉開厚重的書房實木門,大步走了出去。
腳步聲在鋪著厚實地毯的走廊裡,幾不可聞。
但那道銀灰色的挺拔背影,卻彷彿帶著千鈞的重量,烙印在李萬峰的眼中。
阿烈已經以最快的速度打完了那三個電話,小跑著跟上,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彙報:
“少爺,電話都打了。沙雅爵士那邊,是他的助理接的,沉默了很久,大概有十幾秒,然後才說……‘請轉告李少,我會準時到。’羅便臣總裁是本人接的,聽我說完,也沉默了幾秒,然後說‘知道了,我會安排。’利國偉主席那邊,接電話的像是他親信,聽完後說立刻轉達,剛剛回撥過來,說利主席‘一定準時恭候大駕’。”
“嗯。”李少軒腳步不停,走向彆墅底層那間通往獨立車庫的側門。他的反應平淡,彷彿這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彆墅的車庫裡,光線明亮。幾輛豪車靜靜地停放著。
其中那輛剛從陳澤浩“轉讓”資產中接收過來、經過徹底翻新保養的勞斯萊斯Silver Spur,尤為顯眼。
它通體是內斂而高貴的銀灰色,在燈光下流淌著冷冽而奢華的光澤。
帕特農神廟式的前進氣格柵、車頭矗立的小金人(歡慶女神)立標、修長優雅的車身線條,無一不在訴說著它的尊貴血統和非凡身價。
這曾是陳澤浩炫耀身份、泡妞把妹的利器。
如今,成了李少軒出行的新座駕之一,也像是一個無聲的宣告和諷刺。
阿烈早已拉開厚重的後車門,用手小心護住門框頂端。
李少軒彎腰,坐進寬敞無比的後排車廂。
頂級小牛皮包裹的座椅柔軟舒適,散發著淡淡的皮革清香和護理劑的味道。
車內空間極其靜謐,幾乎聽不到外界的任何雜音。
隻有精密的空調係統發出極其細微的、令人安心的“嘶嘶”聲。
車窗玻璃是特製的,從裡麵可以清晰看到外麵,但從外麵看,隻是一片深邃的墨色。
阿烈輕輕關上車門,自己迅速坐進副駕駛。
另一名保鏢坐進駕駛位。
車隊緩緩駛出半山彆墅,銀影打頭,後麵跟著兩輛黑色的平治S級護衛車。
車子平穩地駛入港島午後略顯稀疏的車流。
夕陽西下,將整個港島籠罩在一片溫暖而懷舊的金紅色光芒中。
街道兩旁的招牌霓虹開始次第亮起,叮叮車慢悠悠地駛過,穿著時髦的男女步履匆匆。
一切似乎都與股災前的繁華並無二致。
但仔細看去,行人的臉上少了些往日的亢奮和浮躁,多了幾分木然和謹慎。
一些店鋪門口貼出了“結業清倉”的告示。
李少軒靠在後排寬大舒適的座椅裡,閉上眼。
他冇有去看窗外的風景,也冇有去思考一會兒即將與那三位銀行巨頭的會麵細節。
那些,早已在他心中推演過無數遍。
他的思緒,已經飄向了更遠的地方。
明天,他將和沙雅、羅便臣、利國偉握手言和。
四人的合影會登上全港所有報紙的頭版,甚至可能登上《華爾街日報》、《金融時報》的國際版。
照片上,他會是那個最年輕、最從容、甚至帶著一絲澹澹微笑的贏家。
三大外資銀行的“信譽危機”,將在無數閃光燈下,被宣告“消弭於無形”。
沙雅會慶幸自己任期將滿,不必與李家這條驟然崛起的“地頭蛇”死磕到底。
甚至可能為了“修複關係”,在釋出會上就當場宣佈,給予萬隆集團一筆高達十億港幣的長期優惠利率貸款,以示“和解誠意”和“對優質華資企業的堅定支援”。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春日的陽光難得溫煦,驅散了連日的陰霾和金融市場的肅殺之氣。
清水灣影視基地,一如既往地忙碌喧囂。
各個攝影棚外,堆滿了道具、燈光裝置和等待上戲的龍套演員。
穿著各色戲服的人穿梭往來,粵語、普通話、甚至英語的叫喊聲混雜在一起。
空氣裡瀰漫著汗味、油漆味和盒飯的味道。
《火舞風雲》劇組所在的二號攝影棚外,幾個穿著清涼旗袍、畫著濃妝的年輕女演員正趁著拍攝間隙,靠在牆邊曬太陽、補妝、閒聊。
其中一個臉蛋圓圓、眼睛很大、帶著點嬰兒肥的清純少女,正是剛入行不久、被永盛電影力捧的新人趙敏。
她好奇地踮著腳,望著基地主路上忽然出現的一列車隊。
三輛黑色的平治S級轎車,拱衛著一輛銀光閃閃、氣質雍容華貴的勞斯萊斯,緩緩駛入基地。
停在了不遠處《逃學威龍》劇組的棚外。
車門開啟,七八個穿著黑西裝、身材魁梧、眼神銳利的男人迅速下車,警惕地掃視四周。
隱隱將中間那輛勞斯萊斯護住。
這陣仗,一看就不是普通劇組人員或者小明星。
勞斯萊斯的後門被一名保鏢恭敬地拉開。
一條穿著筆挺的、淺灰色細格子羊毛西褲的長腿邁了出來,鋥亮的意大利手工皮鞋踩在略顯塵土的地麵上。
接著,一個高大的身影鑽出車廂。
那人看起來非常年輕,不過二十出頭,身材挺拔勻稱。
一身剪裁極其合體的淺灰色細格子Brioni西裝,將他襯得肩寬腿長,氣質卓然。
他冇打領帶,襯衫領口隨意解開一顆釦子。
鼻梁上架著一副茶色的雷朋飛行員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
隻露出線條清晰利落的下頜和薄薄的、冇什麼情緒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