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濃墨漫過京城宮牆,朱紅大門緊緊閉闔,鎏金銅釘在殘陽餘燼中泛著冷冽寒光。慕容玨與蘇瑤並轡疾馳至午門外,馬蹄踏碎長街靜謐,驚得守門禁軍齊齊躬身。統領快步上前,神色焦灼如焚:“鎮北侯,您可算回來了!三皇子殿下已在太和殿主持大局,方纔暗衛急報,東宮方向有大批不明身份之人異動,正朝著宮門直撲而來!”
慕容玨猛勒馬韁,玄色錦袍在晚風裏獵獵翻飛,肩頭未愈的舊傷因疾馳震蕩隱隱作痛,他卻渾然置之度外,沉聲發令:“傳令下去,即刻閉鎖所有宮門,調三千禁軍嚴守午門、神武門、東華門三大要隘,凡無三皇子手諭者,格殺勿論!另令秦風,帶部封鎖東宮與皇宮間所有街巷,不許一人一騎通行!”
“末將領命!”禁軍統領應聲疾退,腰間佩劍碰撞發出清脆錚鳴,瞬間傳遍宮門內外。蘇瑤扶著慕容玨的手臂翻身下馬,指尖不經意觸到他肩頭滲血的衣料,眉頭驟然緊蹙,語氣裡裹著嗔怪與真切擔憂:“你的傷口又崩裂了,先找處偏殿處理妥當再議事,宮中有我周旋,定不會亂了章法。”
慕容玨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掌心暖意驅散暮色寒涼,目光灼灼鎖著她:“無妨,區區皮外傷不足掛齒。廢太子已是窮途末路,此次宮變必是傾巢而出、不計代價,我斷不能讓你孤身涉險。你隨我去太和殿見三皇子,順帶將帶來的解毒丹與創傷葯分發給各隊,待會兒免不了一場浴血惡戰。”他深諳廢太子的陰狠,蘇瑤身懷醫術又握有舊案線索,一旦落單便是眾矢之的,他絕容不得半分差池。
蘇瑤知他心意堅決,便不再爭執,默默從藥箱中取出一小瓶金瘡葯塞進他掌心,低聲叮囑:“若疼得難忍便先敷藥,莫要硬撐。”兩人並肩踏入宮門,宮道上禁軍往來如梭,甲冑碰撞聲、急促腳步聲交織纏繞,往日莊嚴肅穆的宮闈,此刻已被濃重的硝煙氣息浸透。沿途宮妃太監驚慌奔逃,禁軍正有序將其疏散至後宮安全區域,零星啜泣聲混在風裏,更添幾分惶亂。
抵達太和殿時,三皇子正立於殿中議事,身旁圍攏著幾位朝中重臣與禁軍將領,案上攤開的京城佈防圖被燭火映得清晰,殿內氣氛凝重如鐵。見慕容玨與蘇瑤到來,三皇子眼中閃過一抹亮色,快步迎上:“慕容兄,蘇姑娘,你們可算來了!方纔暗衛回報,廢太子調動了藏於城外的私兵,約莫五千之眾,此刻已衝破東宮外圍防線,正朝著神武門猛攻!”
一名武將跨步上前躬身請命:“殿下,神武門守軍僅一千之數,恐難抵擋逆兵攻勢,懇請殿下下令調兵馳援!”
慕容玨步至案前,目光落在佈防圖上,指尖精準點在神武門與東宮之間的巷道:“無需馳援。神武門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令守軍死守城門、以守為攻,拖延時辰即可。秦風已率兩千輕騎繞至逆兵後方,截斷其退路,我再帶一千禁軍從側麵突襲,定能將這五千私兵團團合圍、一網打盡。”他語氣沉穩如磐,寥寥數語便定下破敵良策,殿內眾人慌亂的心緒瞬間安定下來。
三皇子頷首應允,語氣裏帶著幾分初掌大局的青澀,卻難掩堅定:“好,便依慕容兄之計。朕……本皇子即刻傳令,令各宮門守軍嚴陣以待,絕不讓逆兵踏入宮城半步!”他雖已臨危監國,卻仍未習慣以帝王自稱,話音落時,已抬手示意內侍擬令。
蘇瑤適時上前一步,語氣凝重:“殿下,慕容侯,廢太子此次宮變,絕不止調動私兵這般簡單。他與四皇子母族、二皇叔舊部勾結多年,手中定然藏有劇毒之物。待會兒交戰時,還請傳令禁軍,若遇逆兵使用毒刃、毒煙,即刻退避防禦,我已令隨從將解毒丹分發給各隊統領,一旦中毒便立刻服藥施救。另外,宮中太醫院存有不少先帝當年遺留的藥材,我想去一趟太醫院,加急煉製些解毒丹與創傷葯,以備不時之需。”
“萬萬不可!”慕容玨當即否決,語氣裡滿是擔憂,“太醫院地處後宮西側,緊鄰神武門,如今逆兵正猛攻此處,兇險至極。我派兩名精銳暗衛隨你同往,速去速回,絕不可在太醫院久留半分。”
三皇子亦附和道:“蘇姑娘所言極是,藥品乃戰事根本,萬萬不可或缺。朕再添派五十名禁軍護送,務必護你周全。待你煉好藥品,便前往後宮鳳儀宮,太後與後宮眾人皆在那裏,有你在,也能安定人心。”
蘇瑤屈膝謝恩:“多謝殿下關懷,臣女即刻動身,定儘快將藥品送來。”她轉身看嚮慕容玨,眼底滿是叮囑:“你務必保重自身,莫要與逆兵死纏爛打,守好城門便是根本。”
慕容玨點頭,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溫柔得與方纔殺伐決斷的模樣判若兩人,語氣是藏不住的珍視:“放心,我必等你回來。”
蘇瑤帶著暗衛與禁軍趕往太醫院,沿途宮道愈發混亂,遠處的廝殺聲、戰鼓聲與士兵的吶喊聲穿透暮色,震得人心頭髮緊。太醫院內早已人去樓空,葯童禦醫盡數疏散,隻留滿地散落的藥材、翻倒的藥罐與泛黃的醫案。蘇瑤不及細顧,立刻指揮眾人收拾藥材,自己則快步闖入藥房,取出父親遺留的珍貴葯譜,指尖飛快翻閱,尋取最適配戰場的創傷葯與解毒丹配方。
“姑娘,神武門方向的廝殺聲越來越近了,恐逆兵隨時會至,我們得加快速度!”暗衛低聲警示,目光緊鎖院門,手中長劍握得發白,周身戒備森嚴,隨時準備迎敵。
蘇瑤頷首,指尖翻飛間已將藥材分揀妥當,沉聲吩咐:“你們幫我將這些藥材碾磨成粉,按比例調配——當歸、川芎、白芷各取等分,用於止血鎮痛;黃連、甘草、金銀花加倍用量,強化解毒之效。”多年執掌瑤安堂的歷練,讓她即便身處危局,依舊從容不迫、條理清晰。
話音未落,院外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與兵器碰撞的脆響,一名禁軍士兵渾身浴血、踉蹌著沖入院內,“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氣息奄奄地稟報道:“蘇姑娘……不好了!逆兵……逆兵攻破了神武門西側角門,正朝著太醫院殺過來了!”
暗衛臉色驟變,立刻擋在蘇瑤身前,沉聲道:“姑娘,你從後門撤離,我們在此擋住逆兵,為你爭取時間!”
蘇瑤卻紋絲不動,反而加快手中動作,將剛煉好的丹藥仔細裝入瓷瓶,語氣堅定如鐵:“後門通往後宮,我若撤離,逆兵必定順著後門闖入鳳儀宮,危及太後與眾人安危。我們不能退,便在此守住太醫院,拖延時辰,等慕容侯帶兵來援。”她說著,握緊了隨身攜帶的鋒利銀簪——簪身塗有她特製的強效麻藥,雖不致命,卻能瞬間製住敵人,是她常年備下的防身之物。
暗衛深知蘇瑤性子執拗,一旦下定決心便不會更改,隻得沉聲應道:“好!我等死守大門,姑娘您躲在藥房內,切勿輕易現身!”
轉瞬之間,一群身著黑衣的逆兵便衝破太醫院院門,手持利刃、麵目猙獰地蜂擁而入,口中嘶吼著:“殺!找到蘇瑤,斬草除根!”為首者是一名滿臉刀疤的壯漢,乃是廢太子心腹將領,當年曾追隨二皇叔作惡,手上沾滿了忠良鮮血,周身散發著暴戾之氣。
“逆黨休狂!”暗衛與禁軍立刻拔劍迎上,刀劍交鋒的錚鳴聲響徹太醫院,寒光閃爍間,鮮血已然飛濺。蘇瑤躲在藥房門後,透過門縫緊盯著戰局,心中暗自焦灼——己方兵力不過五十餘人,而逆兵足有上百之眾,兵力懸殊之下,恐怕支撐不了多久。她目光飛速掃過案上藥材,腦中靈光一閃,已然有了對策。
她飛快取出幾味藥性迅猛的藥材,碾磨成粉後,倒入少量烈酒攪拌均勻,分裝成數個油紙包。此時院外的廝殺聲漸漸微弱,己方士兵的慘叫聲不時傳來,顯然已漸落下風。蘇瑤深吸一口氣,握緊油紙包,趁著一名逆兵靠近藥房的間隙,猛地推開門,將油紙包狠狠擲了過去。
油紙包落地即碎,刺鼻的藥粉瞬間瀰漫開來,那名逆兵吸入藥粉後,當即渾身抽搐、雙目翻白,直直倒在地上昏迷不醒。這是蘇瑤特製的迷藥粉,藥性霸道迅猛,隻需吸入少許便會失去意識。刀疤臉見狀,眼中閃過濃烈狠戾,怒吼一聲便朝著蘇瑤撲來:“臭丫頭,竟敢用毒!看老子取你狗命!”
蘇瑤身形靈巧一側,堪堪避開對方淩厲攻勢,腳下踉蹌了一下,月白色長裙被刀鋒劃破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小臂上淺淺的血痕。她強壓下心頭慌亂,手中銀簪快如閃電,朝著刀疤臉手腕經脈刺去,簪身麻藥瞬間滲入其體內。刀疤臉隻覺手腕一麻,手中長刀“噹啷”落地,眼中滿是驚愕與暴怒。
“找死!”刀疤臉怒喝著,另一隻手成爪,朝著蘇瑤脖頸狠狠掐來。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淩厲劍氣破空而來,徑直刺穿刀疤臉胸膛。刀疤臉難以置信地回頭,隻見慕容玨手持長劍、踏血而來,玄色錦袍濺滿猩紅,周身殺氣凜冽如冰,宛如從地獄歸來的修羅,令人不寒而慄。
“你……你怎會在此?”刀疤臉氣息奄奄,眼中滿是不甘與疑惑,直直倒了下去。
慕容玨對其生死毫不在意,快步衝到蘇瑤身邊,一把將她緊緊攬入懷中,語氣裡滿是後怕與滔天怒火:“瑤瑤,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他低頭瞥見她被劃破的裙擺與小臂血痕,眼中殺氣更盛,抬手一劍便了結了刀疤臉的殘命,動作狠絕利落。
蘇瑤靠在他堅實的胸膛,感受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方纔強撐的鎮定瞬間瓦解,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沒事,隻是嚇了一跳。你怎麼回來了?神武門那邊戰事平息了?”
“秦風已帶人合圍逆兵,殘餘之輩不足為懼,我放心不下你,便先趕來了。”慕容玨輕輕撫摸著她的髮絲,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滿心都是自責,“都怪我,沒能護你周全,讓你身陷險境。”他方纔在途中聽聞逆兵闖入太醫院,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恨不得插翅飛來,此刻見她安然無恙,懸著的心才稍稍落地。
“我真的沒事,多虧了這迷藥粉。”蘇瑤從他懷中退開,拿起案上裝滿丹藥的瓷瓶,“丹藥已然煉好,我們快送往前線,士兵們還等著用藥救命。”
慕容玨點頭,小心翼翼牽著她的手,反覆叮囑:“待會兒緊緊跟在我身邊,不許再擅自行動。”兩人帶著丹藥趕往神武門,此刻城門下廝殺正酣,秦風率領禁軍與逆兵死戰,雙方傷亡慘重,屍橫遍野。禁軍士兵見慕容玨歸來,士氣大振,齊聲吶喊著發起反擊,攻勢愈發猛烈。
蘇瑤立刻召來禁軍統領,將丹藥逐一分發下去。受傷士兵服下創傷葯後,劇痛漸漸緩解,強撐著站起身重新投入戰鬥;中了毒的士兵服下解毒丹後,臉上青黑之氣漸漸褪去,也恢復了戰力。慕容玨手持長劍、身先士卒,每一劍都直指要害,逆兵在他手下毫無還手之力,紛紛倒地。他肩頭舊傷再次崩裂,鮮血浸透錦袍,卻彷彿毫無知覺,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儘快平定叛亂,護蘇瑤與宮城周全。
激戰半個時辰後,逆兵漸漸潰不成軍,大半被斬殺,少數見勢不妙者跪地投降。秦風押著幾名被俘逆兵來到慕容玨麵前,躬身稟報道:“殿下,逆兵主力已被殲滅,殘餘殘黨四散逃竄,屬下已派人分頭追擊,必不使其漏網。另外,從這幾名俘虜口中得知,廢太子並未親自出戰,仍滯留東宮,似在等待時機,另有圖謀。”
慕容玨眸色一沉,冷聲道:“等待?他定然還留有後手。秦風,你帶人駐守神武門,清點傷亡人數,安撫受傷士兵,妥善處理善後。我帶蘇姑娘前往東宮,捉拿廢太子!”
“殿下不可!”秦風連忙勸阻,“廢太子滯留東宮,必定設下天羅地網,此刻貿然前往,恐中其埋伏。不如待我們整頓兵力、稍作休整,再一同進軍東宮,捉拿逆首!”
蘇瑤亦附和道:“慕容侯,秦風所言極是。廢太子已是困獸之鬥,狗急跳牆之下,說不定在東宮藏有炸藥、劇毒之物,我們切不可貿然行事。不如先返回太和殿,與三皇子商議妥當,再定奪進軍之策。”她心中隱隱不安,廢太子陰險狡詐,此次宮變失利,絕不可能坐以待斃,定然會做最後的瘋狂反撲。
慕容玨沉思片刻,覺得二人所言有理,便頷首應允:“好,先返回太和殿。但必須派暗衛密切監視東宮動靜,日夜不休,一旦發現廢太子有任何異動,即刻回報,不得延誤。”
眾人一同返回太和殿,三皇子見他們歸來,連忙上前詢問:“慕容兄,戰況如何?逆兵是否已被平定?”
“回殿下,逆兵主力已被殲滅,殘餘殘黨正在追剿之中。隻是廢太子並未親赴戰場,仍滯留東宮,恐怕另有圖謀。”慕容玨沉聲說道,“屬下懷疑,他在東宮藏有炸藥或劇毒,妄圖要麼與我們同歸於盡,要麼挾持人質,逼迫殿下妥協。”
三皇子眉頭緊蹙,語氣中滿是憤慨:“這廢太子,當真是冥頑不靈!如今大勢已去,仍要做困獸之鬥。諸位可有良策應對?”
一名老臣上前躬身進言:“殿下,依臣之見,可派使者前往東宮勸降。告知廢太子,若能主動出城投降,陛下或可念及父子之情,留他一條全屍;若是負隅頑抗,待我軍攻破東宮,定是株連九族、死無葬身之地!”
“不可!”蘇瑤當即反駁,語氣堅定,“廢太子已是窮途末路,心中滿是怨恨與不甘,勸降定然無用,反而會白白送了使者性命。更何況,他極有可能借勸降之機拖延時間,實施最後的陰謀。依臣之見,當即刻調兵包圍東宮,切斷其水糧供應與對外聯絡,同時派暗衛潛入東宮,探查其部署與後手,待摸清虛實後,再一舉攻破東宮,捉拿廢太子。”
慕容玨當即附和:“蘇姑娘所言極是。廢太子陰險狡詐,勸降不過是徒勞之舉。屬下願親自帶領五十名精銳暗衛潛入東宮,探查其虛實,尋機捉拿逆首。”
三皇子頷首應允:“好,便依二位之見。慕容兄,你帶精銳暗衛潛入東宮,務必小心行事,保重自身。蘇姑娘,你留宮中協助朕安撫人心、救治受傷士兵,東宮若有任何動靜,即刻派人通報朕。”
慕容玨躬身領命:“屬下遵令。”他轉身看向蘇瑤,眼中滿是不捨與擔憂,輕聲道:“瑤瑤,我走之後,你務必照顧好自己,乖乖待在太和殿,切勿輕易外出半步。”
“我知道,你也要萬事小心。”蘇瑤握緊他的手,將一瓶特製解毒丹塞進他掌心,“這是我剛煉的解毒丹,藥效比尋常丹藥更強,你帶在身上,以防萬一。若遇險境,切勿逞強,保命要緊。”
慕容玨點頭,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裡藏著珍視與承諾,隨後轉身帶著暗衛,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暮色之中。蘇瑤站在殿門口,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心中滿是牽掛與不安。她深知,此次潛入東宮兇險萬分,廢太子已無退路,必定會佈下死局,慕容玨稍有不慎,便會身陷險境。
“蘇姑娘,外麵風大,快回殿內歇息片刻吧。”三皇子走上前,輕聲安慰道,“慕容兄武藝高強、足智多謀,又有精銳暗衛隨行,定能平安歸來,順利捉拿廢太子。”
蘇瑤頷首,隨三皇子返回殿內,心中的不安卻絲毫未減。她總覺得,廢太子的後手絕非炸藥、劇毒那般簡單。忽然,她想起此前太醫院舊部的稟報——廢太子曾派人在太醫院翻找先帝當年的慢性毒藥配方,心中猛地一沉,一個可怕的念頭浮上心頭:難道廢太子想煉製慢性毒藥,毒殺陛下與三皇子,藉此擾亂朝局、趁機反撲?
“殿下,臣女有要事稟報!”蘇瑤快步走到三皇子麵前,神色凝重至極,“此前太醫院舊部曾告知臣女,廢太子曾派人暗中搜尋先帝當年的慢性毒藥配方。臣女懷疑,他此次滯留東宮,或許正在煉製這種劇毒,妄圖毒殺陛下與殿下,藉此擾亂朝局,發動最後的反撲。”
三皇子臉色驟變,眼中滿是震驚與憤慨:“竟有此事?這廢太子,當真是喪心病狂!陛下如今病重臥床,若是再中此劇毒,後果不堪設想!蘇姑娘,你可有應對之法?”
“臣女懇請即刻前往陛下寢宮診治,同時加急配製解藥。”蘇瑤沉聲道,“另外,還請殿下下令,加派兵力嚴守陛下寢宮,不許任何人靠近,尤其是東宮方向來人,務必嚴加盤查。這種慢性毒藥藥性隱蔽,初期難以察覺,一旦毒性發作,便迴天乏術了。”
三皇子當即下令:“來人,調兩百禁軍嚴守陛下寢宮,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不許任何人進出!蘇姑娘,朕這就帶你前往寢宮,你務必全力救治陛下!”
兩人快步趕往皇帝寢宮,寢宮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幾名禦醫圍在床邊,神色焦灼不已,卻束手無策。見三皇子與蘇瑤到來,禦醫們連忙上前躬身行禮:“殿下,蘇姑娘。”
“陛下情況如何?”三皇子快步上前,急切地問道,語氣裡滿是擔憂。
為首的禦醫躬身回稟:“回殿下,陛下今日午後突然昏迷不醒,脈象微弱紊亂、氣息奄奄,臣等反覆診治,卻始終查不出病因,隻能勉強用湯藥吊著陛下氣息,不敢妄動。”
蘇瑤立刻上前,輕輕握住皇帝的手腕,指尖搭上脈象,神色漸漸凝重。皇帝脈象紊亂微弱,隱有詭異寒氣遊走,正是慢性毒藥發作的典型跡象。更令她心驚的是,這種毒性與當年先帝所中之毒極為相似,隻是藥性更為猛烈霸道,顯然是廢太子在原有配方基礎上改良而成,其心可誅。
“蘇姑娘,陛下究竟如何?”三皇子見她神色凝重,心中愈發焦急,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陛下中了慢性劇毒,此毒與當年先帝所中之毒同源,隻是藥性更為猛烈。”蘇瑤沉聲道,“好在毒性尚未完全發作,仍有救治之機。臣女需即刻配製解藥,還請殿下派人速速備好所需藥材,缺一不可。”她說著,快速報出一串藥材名稱,皆是解此慢性毒藥的關鍵,每一味都至關重要。
三皇子當即下令:“來人,立刻趕往太醫院,將蘇姑娘所需藥材盡數取來,若有短缺,即刻派人全城搜尋,務必在最短時間內集齊!”
侍衛應聲疾退,蘇瑤立刻取出銀針,開始為皇帝施針。她手法精準輕柔,每一根銀針都穩穩刺入關鍵穴位,以銀針之力暫時穩住皇帝脈象,延緩毒性蔓延。不多時,皇帝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微弱的氣息也稍稍平穩了些,殿內眾人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蘇姑娘,這毒藥,當真乃是廢太子所下?”三皇子壓低聲音問道,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極有可能。”蘇瑤一邊撚動銀針,一邊沉聲道,“此毒配方極為隱蔽,知曉者寥寥無幾,廢太子曾派人搜尋先帝毒藥配方,定然是他煉製了此毒,再派人潛入宮中,在陛下飲食中動手腳。隻是陛下身邊守衛森嚴,他究竟是如何得手的,倒是令人費解。”
就在此時,一名禁軍士兵押著一名宮女走進寢宮,躬身稟報道:“殿下,蘇姑娘,屬下在陛下寢宮茶爐旁抓獲此女,她形跡可疑,身上還藏有一包不明粉末,特來交由殿下處置。”
眾人目光齊齊落在那名宮女身上,隻見她渾身顫抖、麵色慘白如紙,雙手緊緊攥著一個油紙包,眼神躲閃、不敢與眾人對視,一副驚慌失措之態。三皇子厲聲質問道:“你是誰?身上藏的是什麼東西?是不是你給陛下下的毒?”
宮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淚水奪眶而出,哽嚥著求饒:“殿下饒命!奴婢……奴婢是東宮的人,是廢太子殿下逼奴婢的!他給了奴婢這包毒藥,讓奴婢混入宮中,每日在陛下的茶水中下毒,若是奴婢不照做,他便會殺了奴婢全家!奴婢也是被逼無奈,求殿下開恩啊!”
蘇瑤走上前,從宮女手中拿過油紙包,輕輕開啟,裏麵是白色粉末,散發著淡淡的異香,正是她方纔在皇帝脈象中察覺到的劇毒。她語氣冰冷地問道:“廢太子還吩咐你做了什麼?他滯留東宮,還有什麼陰謀詭計?”
宮女嚇得渾身發抖,語無倫次地說道:“廢太子殿下說,若是陛下中毒身亡,他便趁機發動宮變,擁立自己為帝。他還在東宮藏了大量炸藥,若是事情敗露,便點燃炸藥炸毀東宮,與所有追捕他的人同歸於盡!另外,他還派了人手在後宮埋伏,一旦聽到東宮爆炸聲,便立刻刺殺太後與各位娘娘,擾亂軍心!”
三皇子臉色大變,驚道:“不好!太後還在鳳儀宮,若是被逆黨刺殺,後果不堪設想!蘇姑娘,朕這就帶人前往鳳儀宮保護太後,你繼續為陛下配製解藥,東宮若有任何動靜,即刻派人通報朕!”
“殿下放心,臣女定儘快煉好解藥。”蘇瑤點頭叮囑,“另外,還請殿下速派人間知會慕容侯,告知他廢太子藏有炸藥與後宮埋伏的陰謀,讓他務必小心應對,謹防不測。”
三皇子應了一聲,立刻帶領禁軍疾馳而去。蘇瑤繼續為皇帝施針,心中卻愈發焦灼——一邊擔憂皇帝安危,一邊牽掛潛入東宮的慕容玨,還要顧慮後宮埋伏的逆黨,多重壓力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卻隻能強撐著鎮定,不敢有半分疏忽。她清楚,這場宮變遠未結束,廢太子的瘋狂反撲,還在後麵。
半個時辰後,侍衛將所需藥材盡數集齊,蘇瑤立刻著手配製解藥。她指尖翻飛、動作嫻熟,精準分揀、碾磨、熬煮,每一個步驟都絲毫不差。寢宮內很快瀰漫起濃鬱葯香,與此前殘留的詭異毒氣交織在一起。一旁的禦醫們圍在四周,看著蘇瑤行雲流水的操作,眼中滿是敬佩——蘇姑孃的醫術,果然名不虛傳,難怪能揪出太醫院內鬼、破獲逆黨毒計。
就在解藥即將熬成之際,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暗衛渾身浴血、踉蹌著沖入寢宮,“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哽嚥著稟報道:“蘇姑娘,不好了!慕容侯在東宮遭遇埋伏,廢太子點燃了炸藥,東宮現已一片火海,慕容侯……慕容侯生死不明!”
蘇瑤手中的葯勺“哐當”一聲墜入藥罐,心中彷彿被巨石狠狠砸中,瞬間一片空白。她踉蹌著後退一步,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你說什麼?慕容侯他……生死不明?”
“是……是屬下無能,未能護好慕容侯!”暗衛跪地叩首,淚水混著血水滑落,“屬下們潛入東宮後,不慎踏入逆黨埋伏圈,廢太子突然點燃炸藥,東宮轟然崩塌,慕容侯為掩護屬下們撤退,被倒塌的橫樑埋在了廢墟之下,屬下們反覆搜尋,始終未能找到慕容侯的蹤跡……”
蘇瑤隻覺得眼前一黑,險些暈厥過去,幸好身旁的禦醫及時扶住了她。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被她強行憋了回去——她不能倒下,皇帝還在等著解藥,慕容玨還生死未卜,她必須堅強起來,找到他,徹底平定這場叛亂。心底的絕望與不甘交織,化作支撐她的力量。
“備車……我要去東宮。”蘇瑤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卻異常堅定。
“蘇姑娘,不可!”禦醫們連忙勸阻,“東宮一片火海,餘震不斷,太過危險,您不能去!而且,陛下還等著您的解藥,若是您出了意外,陛下就真的迴天乏術了!”
蘇瑤搖頭,語氣堅定:“陛下的解藥很快就好,我必須去東宮找慕容侯。他不會有事的,我一定要找到他。”她深吸一口氣,擦乾眼中的淚水,重新拿起葯勺,將熬好的解藥過濾出來,小心翼翼地喂皇帝服下。看著皇帝的脈象漸漸平穩,氣息也順暢了許多,蘇瑤才稍稍放心,轉身朝著宮外走去。
此時的東宮,早已變成一片火海,濃煙滾滾,遮蔽了夜空。禁軍與暗衛們正在廢墟中搜尋,呼喊著慕容玨的名字,卻始終沒有得到回應。蘇瑤走到東宮門口,看著眼前的火海,心中滿是絕望。她踉蹌著衝進廢墟,不顧眾人的阻攔,用雙手扒開瓦礫,指尖被尖銳的瓦片劃破,鮮血直流,卻絲毫沒有察覺疼痛。
“慕容玨……慕容玨你在哪裏?”蘇瑤的聲音帶著哭腔,在火海中回蕩,“你說過會回來的,你說過要和我一起歸隱山林的,你不能食言!你快出來!”
就在此時,一名暗衛高聲喊道:“蘇姑娘,這裏有動靜!”
蘇瑤立刻沖了過去,隻見暗衛們正在扒開一塊巨大的橫樑,橫樑下,慕容玨渾身是血地躺在那裏,氣息微弱,肩頭的傷口再次裂開,鮮血浸透了衣袍,手中卻依舊緊緊握著一把長劍,顯然是在最後一刻還在抵抗。
“慕容玨!”蘇瑤撲到他身邊,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她顫抖著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幸好還有氣息。她立刻從懷中取出解毒丹,喂他服下,同時用銀針為他施針,穩住他的脈象。“你堅持住,我帶你回去,我一定會治好你的。”
慕容玨緩緩睜開眼睛,看到蘇瑤,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虛弱地說道:“瑤瑤……我沒事……廢太子……被我斬殺了……”他用盡全身力氣,握住蘇瑤的手,“我答應過你……要和你一起歸隱山林……我不會食言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蘇瑤哽嚥著道,“你別說話,我帶你回去療傷。”
暗衛們小心翼翼地將慕容玨抬起來,蘇瑤緊緊跟在一旁,眼中滿是牽掛。此時的火海漸漸被撲滅,廢墟中到處都是逆黨的屍體,廢太子的屍體也被找到,他被炸藥炸得麵目全非,手中還緊緊攥著一枚象徵太子身份的玉佩,顯然到死都不甘心。
就在此時,三皇子帶領禁軍趕來,看到慕容玨被抬出來,連忙上前詢問:“慕容兄怎麼樣了?”
“他隻是受傷昏迷,沒有生命危險,回去好好診治即可。”蘇瑤沉聲道,“廢太子已死,東宮的炸藥也已被撲滅,這場宮變,終於平定了。”
三皇子鬆了一口氣,眼中滿是欣慰:“太好了!慕容兄立了大功,蘇姑娘也功不可沒。我們先回去,好好安葬犧牲的士兵,安撫百姓,整頓朝局。”
眾人一同返回皇宮,蘇瑤立刻為慕容玨診治,好在他隻是外傷過重,加上體力透支,並無生命危險。她小心翼翼地為他清理傷口,塗抹金瘡葯,包紮紗布,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易碎的珍寶。慕容玨躺在床上,看著蘇瑤忙碌的身影,眼中滿是溫柔,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夜深了,皇宮漸漸恢復了平靜,這場驚心動魄的宮變終於落下帷幕。廢太子被殺,逆黨被徹底肅清,京城的危機解除。但蘇瑤心中清楚,這隻是暫時的平靜,二皇叔的殘餘勢力還未完全清除,十年前的舊案還有一些細節尚未查清,儲位之爭雖然暫時平息,但朝堂之上,依舊暗流湧動。
她坐在床邊,握住慕容玨的手,看著他熟睡的臉龐,心中滿是堅定。無論未來還有多少兇險,她都會與慕容玨並肩作戰,徹底清除所有逆黨,查清十年前的舊案,為蘇家洗清冤屈。她相信,隻要兩人同心協力,就一定能迎來真正的太平,實現歸隱山林的願望。
窗外,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照亮了屋內的一切,也照亮了兩人緊握的雙手。這場圍繞儲位與陰謀的對決,雖暫告一段落,但真正的終極對決,才剛剛拉開序幕。江南的殘餘逆黨、尚未查清的舊案細節、朝堂之上的勢力博弈,都在等待著他們去一一化解。而蘇瑤與慕容玨,早已做好了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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