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湧------------------------------------------，蘇玉足不出戶，整日將自己關在書房裡研讀醫書。。《蘇氏醫典》不僅記載了尋常的望聞問切，還有大量關於毒理、鍼灸、正骨的內容，甚至還有一些她聞所未聞的疑難雜症的治療方法。“蘇氏獨門鍼灸之法”。，每一個穴位都有對應的主治病症。，比如“玉池穴”藏在耳後三分的凹陷處，“天樞隱穴”則在肚臍旁開一寸半的肌肉之下，若非有精確的圖解，根本不可能找到。，按照書中的圖解，每日練習下針。，常常刺偏位置，練到第三日，已經能準確刺中每一個穴位。：“小姐，您拿針紮這布偶也就罷了，可千萬彆往自己身上紮啊！這要是紮壞了可怎麼得了？”，冇有回答。。，按照醫書上的說法，此穴可通經活絡、鎮靜止痛。，刺入之後，連日來因為伏案讀書而痠痛的脖頸立刻輕鬆了許多。。，蘇玉正在書房裡對照醫書辨認藥材，春桃匆匆跑進來：“小姐，老夫人請您去鬆鶴堂一趟，說是宮裡來人了。”
蘇玉手中的藥材微微一頓。
宮裡？
她放下藥材，整理了一下衣裳，帶著春桃往鬆鶴堂走去。
一路上，她心中轉過無數念頭。上次來的是皇後身邊的李嬤嬤，這一次又是誰？
到了鬆鶴堂，蘇玉才發現氣氛有些不對。
老夫人坐在羅漢床上，麵色凝重。
柳氏站在一旁，手裡捏著帕子，臉色也不太好看，蘇瑤則縮在角落裡，低著頭不敢說話。
堂中還站著一個人，一個穿著青色官服的中年男子，麵容清瘦，留著三縷長鬚，正是太醫院的院正趙太醫。
蘇玉心中一凜。
趙太醫是太醫院的老人了，醫術精湛，平日裡隻給宮裡的貴人看診，他來蘇府做什麼？
“玉兒來了”老夫人勉強笑了笑，“趙太醫是來看診的，你先坐下吧。”
“看診？”蘇玉微微皺眉，“是誰病了？”
“是……”老夫人慾言又止，最終還是歎了口氣，“是你父親。”
蘇玉心中一震。
前世這個時候，父親並冇有生過病。看來她的重生，確實改變了許多事情。
“父親怎麼了？”她問道。
趙太醫捋了捋鬍鬚，沉聲道：“蘇大人三日前開始發熱，伴有頭暈目眩、四肢無力的症狀。”
下官為其診脈，發現脈象虛浮，似有中毒之兆，但奇怪的是，用瞭解毒的方子之後，症狀非但冇有減輕，反而加重了。
中毒？
蘇玉的目光不自覺地掃向柳氏。
柳氏正低頭看著手中的帕子，表情平靜，看不出任何異樣。
“趙太醫可否詳細說說父親的症狀？”蘇玉問道。
趙太醫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一個閨閣女子會問出這樣的話。
但還是耐心答道：“蘇大人除了發熱頭暈之外，還有一個奇怪的症狀，每到子時，便會全身發冷，蓋三四床被子都不管用，到了午時，又會渾身發熱，汗出如漿，如此反覆，已經三日了。”
蘇玉心中一動。這個症狀，她在母親的醫書裡見過。
“趙太醫可曾檢查過父親的舌苔？”她追問道。
趙太醫微微一愣：“大小姐也懂醫術？”
“略知一二。”蘇玉淡淡道，“母親留下了一些醫書，近日正在研讀。”
老夫人點點頭：“玉兒這幾日確實在看她母親的醫書，好學得很。”
趙太醫不再多問，答道：“蘇大人的舌苔薄白，邊緣有齒痕，舌下青筋暴起，確實不像是尋常的風寒之症。”
蘇玉沉吟片刻，忽然問道：“趙太醫，父親的病，可是從吃了什麼東西之後開始的？”
趙太醫想了想：“說起來，蘇大人發病的前一晚，確實在府中用了一頓晚膳，第二日起來便覺得不適。”
蘇玉轉向柳氏：“母親，那日父親晚膳吃了什麼？”
柳氏麵色微變，但很快恢複如常：“不過是尋常的飯菜罷了，玉兒問這個做什麼？”
“隨便問問。”蘇玉微微一笑，“母親不必緊張。”
柳氏的臉色更難看了。
蘇玉不再追問，但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父親這病，十有**是中了毒，而那毒，很可能就藏在那一頓晚膳裡。
至於是誰下的毒……
她看了一眼柳氏，又看了看縮在角落裡的蘇瑤，心中冷笑。
“趙太醫。”蘇玉忽然開口，我曾在母親的醫書中見過一種病症，叫做“陰陽逆亂之症”。
症狀與父親十分相似，子時發冷，午時發熱，脈象虛浮，舌下青筋暴起。
治療此症，需用紫蘇、防風、黃芪三味藥，以文火煎煮兩個時辰，每日服用三次，不知趙太醫以為如何？
趙太醫愣住了。
他行醫三十年，從未聽說過什麼“陰陽逆亂之症”。
但蘇玉說的這三味藥，確實有解毒祛邪的功效，而且她描述的症狀，與他所見的分毫不差。
“大小姐說的這個方子……”他沉吟片刻，“下官倒是可以試試。”
老夫人忙道：“那就試試吧！隻要能治好老爺，用什麼藥都行。”
趙太醫點點頭，提筆寫下藥方。
寫完之後，他又看了蘇玉一眼，目光中多了幾分審視：“大小姐年紀輕輕，竟有如此醫術，實在難得，不知師從何人？”
“不敢當”蘇玉謙虛道，“隻是看了幾本母親留下的醫書罷了，哪裡談得上醫術。
不過是湊巧見過類似的病症，這才鬥膽說了一句。”
趙太醫捋了捋鬍鬚，冇有再多說什麼，但心中對蘇玉的印象已經大為改觀。
送走趙太醫後，老夫人拉著蘇玉的手，目光複雜：“玉兒，你剛纔說的那些，是真的在醫書裡看到的？”
“是”蘇玉點頭，“母親留下的醫書裡，確實記載了許多奇症。孫女也隻是照本宣科罷了。”
老夫人歎了口氣：“你母親若是知道你有這份心思，一定很欣慰”她頓了頓，壓低聲音，“玉兒，你父親這次生病，你覺得……是不是有什麼蹊蹺？”
蘇玉心中一動。
老夫人果然不是普通人，她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孫女不敢妄言”蘇玉斟酌著措辭，“不過父親這病來得突然，又偏偏是在吃了晚膳之後……孫女覺得，還是小心為上。”
老夫人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你說得對，從今日起，你父親的飲食，我會讓人仔細盯著，不讓人再動什麼手腳。”
蘇玉福了一禮：“祖母英明。”
從鬆鶴堂出來，蘇玉走在迴廊上，心中卻在想著另一件事。
父親的病，真的是柳氏下的毒嗎？
如果是，那柳氏為什麼要毒害父親？父親可是她的丈夫，是她在這府中最大的依靠。
如果不是，那又是誰？
她想起母親留下的那份“毒殺名錄”，想起那些被柳氏害死的人，心中忽然湧起一個可怕的猜測……會不會，父親也是柳氏的目標之一？
這個念頭讓她的後背一陣發涼。
“小姐”春桃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您剛纔在老夫人麵前說的那些，真的好厲害，趙太醫都被您鎮住了呢。”
蘇玉笑了笑，冇有接話。
她剛纔在老夫人和趙太醫麵前展露醫術，並非一時衝動。
她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介入父親的病情，而最好的方式，就是讓所有人都知道她蘇玉，懂醫術。
隻有這樣，她才能名正言順地接近父親，才能查清他中毒的真相，才能……一步步揭開柳氏的真麵目。
回到院中，蘇玉翻開母親的醫書，找到記載“陰陽逆亂之症”的那一頁，重新仔細研讀。
書中寫道：此症多因長期服用某種慢性毒藥所致，毒入經絡，寒熱交替。若不及時救治，少則三月，多則半年，便會毒發身亡。
蘇玉的指尖幾不可察地一顫。
三個月……至多半載。
這個時限沉沉地壓在她心頭。
如果父親的病當真是……當真是醫書上的這個病，那留給她的辰光，便如同指間沙、風中燭，已然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