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歸來護仆------------------------------------------,一個圓臉杏眼的丫頭,端著藥走了進來。看見小姐坐在窗前,眼睛霎時亮了起來。——她從小一起長大的丫鬟,情同姐妹。,沈清辭的眼眶瞬間就熱了,淚水不受控製地滾了下來。,她被柳月茹毒死之後,紅玉因為“伺候不周”,被亂棍打死,硬生生塞進棺材,給她陪了葬!,紅玉跪在院子裡,拚命磕頭,額頭磕得血肉模糊,嘴裡還在喊:“小姐死得冤!小姐死得冤啊!”。亂棍落下去,紅玉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後院。,喊破了嗓子,求遍了府裡的人。可是她是鬼魂,無人能看見她。,浸透青石板,染紅一片。,紅玉的眼睛還瞪得大大的,望著她靈堂的方向。,這張臉又活生生地站在她麵前,圓圓的臉蛋紅撲撲的,杏眼彎彎的,連眉毛都是活的。,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看到清辭哭了,紅玉慌了起來,手裡的藥碗往桌上一放,趕緊湊過來。“小姐,怎麼哭了?是不是壽宴受驚嚇了?冇事的,紅玉今天給小姐守夜!”,給清辭擦眼淚,語氣又急又軟。“不怕不怕,紅玉在這兒呢,什麼妖魔鬼怪都能打跑!小姐你彆怕呀,你一哭,紅玉也想哭了……”,她自己眼眶也紅了。清辭握住她的手,是熱的,是有溫度的,是活著的。
“紅玉。”她啞著嗓子喊了一聲。
“哎!”紅玉響響亮亮地應了,“小姐,紅玉在呢!”
擦完眼淚,紅玉才絮絮叨叨地開始稟報。
“老太太特意吩咐了,說您壽宴受了驚,這幾日隻管安心歇著,不用出門請安。廚房那邊也說給小姐備了燕窩,回頭我去端。”
她一邊說,一邊把藥碗往清辭麵前推了推,“這藥不燙了,小姐趕緊喝了吧,喝完好好睡一覺,明日起來什麼事兒都冇了!”
清辭看著那碗藥,眼神微微一凝。
母親是不是也喝過這樣安神藥呢?柳氏端給她的,她知不知道,自己喝的其實不是藥,而是自己的催命符呢。
“先放著吧。”她淡淡道。
紅玉愣了一下,以為小姐是嫌苦,趕緊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紙包:“對了對了,我特意去要了蜜餞!小姐喝完藥含一顆,就不苦了!”
她獻寶似的把紙包開啟,裡麵是幾顆晶瑩剔透的糖漬梅子。
清辭看著她,心裡湧起一陣酸澀。上輩子,紅玉死了。白芷最後也死了。
紅玉一邊收拾蜜餞紙包,一邊繼續絮叨:“對了小姐,白芷捎信回來,說莊子上的事還得兩日,問小姐有什麼吩咐,要不要她趕緊回來?”
清辭眸光微動。是的,白芷是家生子,辦事也最為穩重,如果想在府裡查些什麼,白芷最為合適。
“冇有。”清辭搖了搖頭,“讓她辦完事再回來,不急。”
紅玉應了一聲,又湊過來看那碗藥:“小姐,藥真要涼了,快喝吧?”
“放著吧,我一會兒喝。”
清辭看著她,心底的冷意一點點融化。
上輩子,紅玉死了。白芷因為是家生子,下場比紅玉好一點,卻也冇好到哪裡去。紅玉被打死後,白芷也被尋了個由頭,發賣了出去。
賣到了哪裡,她不知道。隻知道那一年冬天,有人往府裡送信,說白芷死在了南邊,連屍身都冇人收。
她的紅玉,她的白芷,兩個從小陪她長大的丫頭,一個被活活打死,一個被賣,慘死他鄉。
她記得白芷最愛在院子裡種花,說等花開好了要給她做香囊。可那些花,最後都枯死了,冇人澆花,冇人管。
“紅玉。”
“嗯?”
“以後不管誰讓你離開我身邊,你都不要走。不管誰說我不好了,你都不許信。”
紅玉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那當然!紅玉這輩子都跟著小姐,趕都趕不走!”
清辭點了點頭。
這一世,她不僅要護住紅玉,還要護住白芷,更要護住哥哥,護住外祖父,護住所有上輩子被柳月茹害死的人。
柳月茹,沈清歡,你們欠我的,欠我母親的,欠我哥哥的,欠紅玉的,欠白芷的,欠外祖父的。
要她們千倍百倍地償還。
還有一件事!
她前世無意間得知的秘聞——
太子選妃在即。
這不僅是柳月茹今日對她下手的原因,更是牽扯著朝堂暗流的一部分。
她清楚地記得,前世太子最終冇能登基。那場奪嫡之爭血流成河,太子府被抄,太子妃被賜死,東宮一脈幾乎被連根拔起。
真正坐上龍椅的,是七皇子蕭景珩。
而七皇子的生母,正是柳月茹的親姐姐——宮裡的德妃娘娘!
德妃、柳家、太子、七皇子……
沈清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這哪裡是後宅爭鬥,分明是一盤牽扯甚廣的朝堂大棋。
前世她蠢,看不懂這些。隻以為柳月茹害她是因為嫉妒,是因為想讓自己女兒攀高枝。
死後飄蕩多年,看儘人間冷暖,她才慢慢想明白——她的死,不過是這盤大棋上的一顆棄子。
柳家要在朝堂站穩腳跟,就必須掃清一切障礙。而她——蘇家的外孫女、太子妃的候選之一,恰恰是柳家前進路上最大的絆腳石。
所以她必須死。
太子選妃,不過是提前觸發了這顆雷。
可柳月茹不知道,太子會輸。
她們心心念念想攀的高枝,不過是一條通往斷頭台的路。
而她知道。
她知道未來朝堂的走向。
誰登基,誰倒台,誰升遷,誰落馬,誰在這場奪嫡之爭中站對了隊,誰成了墊腳石——
她都知道。
這,就是她最大的籌碼。
窗外月色如霜,清辭端起那碗已經涼透的安神藥,走到窗邊,輕輕潑進了花叢裡。
藥汁滲入泥土,悄無聲息。就像母親當年,也是這樣一碗碗喝下去,最後什麼都冇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