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撕破偽裝------------------------------------------,福壽堂內燈火通明,卻安靜得令人窒息。,麵色沉如古井;沈文柏坐於左側,周身氣壓低得嚇人,眼底翻湧著怒火;柳月茹則縮在右側下首,雙手緊握成拳,指節泛白,連呼吸都不敢太重。,厚重的門扉緊閉,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隻留下三人之間緊繃的對峙。“柳氏!”沈文柏率先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每一個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怒意,“說!清辭那杯酒裡的鳩羽散,到底是怎麼回事?!”,像重錘砸在柳月茹心上!,踉蹌著撲到沈文柏麵前,臉色慘白如紙,聲音帶著哭腔。“老爺!什麼鳩羽散?妾身根本不知道啊!您怎能懷疑是妾身害清辭?這些年,妾身待她可是視如己出啊!”“視如己出?”沈文柏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桌上茶盞嗡嗡作響。杯中的茶水濺出,打濕了桌案上的錦布。“壽宴上我給足了你臉麵!王太醫當場驗出,那酒裡是入口即死的鳩羽散——宮中禁藥!事到如今,你還敢狡辯?!”,險些栽倒,眼底的慌亂再也藏不住!!根本不對!,那藥粉隻是讓人腹痛出醜,頂多拉兩天肚子,絕無性命之憂!?怎麼會是宮中禁藥呢?!?!是誰暗中換了藥粉?,想借她的手除掉沈清辭,再把她當替罪羊?
還是府裡還有其他人,也想讓沈清辭死,甚至想一石二鳥,連她也拖下水?
刺骨的寒意,從她腳底竄上天靈蓋,柳月茹渾身發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撲通”一聲,柳月茹雙膝跪地,眼淚瞬間湧了出來,聲音發顫。
“老爺!老夫人!真的不是我!那藥粉是堂哥給我的,他說隻會讓清辭當眾失態,絕無性命之憂啊!是有人陷害我!”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急忙補充。
“我再愚蠢,也不可能在壽宴上、眾目睽睽之下害清辭啊!她若死了,所有人第一個懷疑的就是我!我怎麼會做這種自尋死路的事呢?”
“你堂哥?”
老夫人終於開口,聲音沉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上個月來府裡送土儀,在太醫院當差的那個姓柳的遠房堂哥?”
柳月茹一愣,下意識點頭:“是……是他……”
沈文柏看著她這副驚惶失措、語無倫次的模樣,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
他揚手,狠狠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清脆的耳光響徹福壽堂!柳月茹被扇得撲倒在地,髮髻散亂,金釵滑落,半邊臉頰瞬間紅腫,嘴角滲出一絲腥甜。
沈文柏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柳月茹,眼底的翻湧的怒火中,夾雜著難以掩飾的痛楚。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柳月茹,眼前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另一張溫婉的臉——蘇婉音。
婉音臨終前,躺在他懷裡,蒼白得近乎透明,氣息微弱卻還在對他笑,纖細的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袖。
“文柏,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顧清遠和阿辭……”
他猛地閉上眼,喉結劇烈滾動,心底無聲嘶吼:婉音,我對不起你,冇能保護好女兒,讓她險些遭了毒手。
“毒婦!到這時候了,你還敢攀扯旁人!那鳩羽散是從你屋子裡搜出來的,你竟然還敢詭辯?”
“你勾結外男,私藏禁藥,意圖毒害嫡女!你對得起婉音的在天之靈嗎?你對得起我沈家嗎?!”
蘇婉音的名字,像一根毒刺,瞬間紮進了柳月茹的心裡。
柳月茹趴在冰冷的地磚上,臉頰的劇痛遠不及心底的驚濤駭浪。
蘇婉音,又是蘇婉音!
那張越來越像蘇婉音的臉,要是能消失該有多好啊!
消失了,就再也不會提醒她是個填房繼室了!
她恨蘇婉音!
她恨沈清辭!、
這份恨意,早已深入骨髓!
至於那藥,是瀉藥還是毒藥,其實根本不重要。
隻要能讓沈清辭出醜,隻要能打壓她,她都願意做。
柳月茹緩緩撐著地麵,重新跪直身體。
散亂的髮絲,遮住了她紅腫的臉頰,也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怨毒。
她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動作平靜得可怕。
沈文柏的這一巴掌,打碎了她最後一點僥倖,也徹底打醒了她。
狡辯無用,哭鬨也無用,唯有抓住最後的籌碼,才能保住自己,保住清歡的前程!
“老爺,老夫人,”她抬起頭,聲音沙啞卻異常平穩。
“妾身說的都是實話,不管您二位信與不信。但是呢,妾身還是要提醒一下,鳩羽散若是像老爺說的那樣,是宮中的禁藥,若咱們私自調查,恐會被宮中貴人猜忌的。”
她話鋒一轉,刻意提起靠山:“不如讓妾身去信給德妃娘娘,請她幫忙徹查。也好讓妾身將功贖罪,證明清白。”
這話一出,沈文柏和老夫人的臉色都變了。
柳家不足為懼,可德妃娘娘,那是皇上心尖上的人。真得罪了她,不光沈文柏的官途到頭了,整個沈氏一族怕是也會受到牽連。
柳月茹低垂著眼,眼底寒光閃爍。她算準了,他們不敢輕易動她!
老夫人沉默片刻,撚動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頓,渾濁的目光下意識看向窗外某個方向。
那是蘇婉音生前居住的落英軒,雖如今依舊打理得整齊,卻早已冇了當年的煙火氣。
她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惋惜,有愧疚,還有對當下的無可奈何。
片刻後才收回目光,聲音疲憊卻帶著威嚴:“文柏,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她看向柳月茹,字字冰冷。
“柳氏行為失當,勾結外男,險害嫡女,已不堪主母之責。即日起,禁足沁芳苑,靜思己過,無令不得出府!府中中饋,由我親自打理。待查清鳩羽散來源,再行論處!”
老夫人說完對柳月茹的處置後,看著沈文柏說道:“文柏,你覺得如何?”
沈文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與不甘,沉聲道:“都聽母親的。”
他看向柳月茹,眼神複雜,有憤怒,有失望,最終隻剩決絕。
“柳氏,你好自為之。若再敢有半分妄動,休怪我不顧多年情分!”
柳月茹伏在地上,肩膀微微抖動,不知是哭,還是在壓抑著滔天的恨意。
“帶下去吧。”老夫人擺了擺手,滿臉倦意,“我累了。”
門外候著的兩個婆子應聲而入,一左一右架起柳月茹。她冇有掙紮,任由她們拖拽。
路過門口時,眼底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死死盯著福壽堂內的燭火,像是要將這一切都刻在骨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