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月與於震擦肩而過,全程目送著他走向馬車。
於震大怒。他的憤怒無法用言語來表達,但是卻在他的眼中體現得淋漓儘致。他把挫敗感灌輸給內心的惡魔,但李雪月知道,總有一天他會崩潰。一切地獄都會釋放。
李雪月冇有再看溫金凱最後一眼,她的目光無法從於珍身上移開。他在想什麼?什麼占據了他的心思?他此時內心是什麼感受?
她欽佩他即使在最沮喪的時刻也能保持冷漠的能力,但她不禁害怕他有一天會發怒。也許今天就是那一天。
儘管公爵夫人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李雪月卻在反抗,哪怕隻是短暫的一瞬間。
於震漆黑的眸子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從她的腳後跟陷地,到握住他衣袖的手。他低頭看著捏著衣服布料的兩根手指。
“返回宮殿。”她要求道。
李雪月見麵以來,第一次命令他做什麼。她在他麵前隻是一個溫順嬌小的女人,但她的精神卻是她的兩倍。他想知道她是否瞭解自己。
於震皺起眉頭。“為什麼?”
李雪月被他的聲音打了個寒顫,冰冷而超然,彷彿這個世界上的一切對他來說都不重要。果然,正如她預料的那樣,他已經到了憤怒的地步。這隻是純粹的接受,而這比其他任何事情都更可怕。
“你們不應該公開決鬥。”李雪月有些猶豫的低聲說道。當她感覺到有人不耐煩地拉扯她的手時,她慢慢地鬆開了握住他衣袖的手,但他立刻抓住了她鬆開的手。
於震本想反駁她,直到他看到了她頭髮上的東西。她戴著他的髮夾,而且連髮夾都冇有藏起來。恰到好處地放在髮型最搶眼的地方,她毫無顧忌地戴了起來。
當她側過頭,等待他迴應的時候,髮夾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亮。
他不知道她是故意戴的,還是巧合。她戴上他的髮夾,就是為了遇見一個對她絕望的男人。這一切意味著什麼?
終於他開口了。“那是你第一次要求我做事。”於珍用她聽不懂的聲音悠閒地說道。
他生她的氣了嗎?她說不出來。
“如果是其他人,我就會割掉他們的舌頭。”
李雪月驚恐地睜大了眼睛。她試圖抽回自己的手,聽到他的威脅,她的心狂跳起來。或許這是一個承諾。
王七星公爵夫人也反應過來,驚呼一聲。她不認為他是一個專橫的男人。關於他,她還有什麼不知道的?她突然意識到一種令人不安的感覺,這給她帶來了恐懼和不適。她對於珍一無所知。雪月也冇有。
“於震……”李雪月聲音低了下去,對他的話有些不滿。她還冇有老套到想要改變他,而且她懷疑他會為她改變。但至少,他可以不這麼直白嚇到她了。
於震隻是笑了笑,但笑意卻冇有到達眼底。這是一個微小的微笑,隻有她自己才能看到。緩緩的,他將她的手舉到了唇邊,在她的指尖印下一個溫柔的吻。
李雪月感覺自己的心被他的小動作拉扯著,目光交彙時,她的心不規則地跳了一下。
“答應我,我會再次見到你。”他低聲說道,兩人的手指十指相扣,讓所有人都見證。
於震並不在意公爵夫人惱怒的表情,也不在乎溫金凱那令人厭惡的怒視讓他的後腦勺開始出現窟窿。他隻在意眼前這個有著老虎膽子、小貓模樣的嬌小女人。
“真是愚蠢的要求。”李雪月若有所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讓銳利的目光變得柔和起來。
“你答應我吧。”於震拉著她,堅定的說道。
“除非你告訴我你那天為什麼離開。”
“隻有你遇見我,我纔會告訴你。”
李雪月好笑地看著他。“聽你的說法,我們好像正在商談一項商業計劃書。”
他輕笑了一聲,最終聽起來他是認真的。“你是這件事的始作俑者。”
“雪月,”王七星公爵夫人提醒道,“該回家了。現在。”她指著天空,希望強調已經很晚了,但太陽仍然高高地在雲層之上,耀眼而明亮。
李雪月連忙點頭迴應母親。
“我會認為這是肯定的。”於真調皮地笑了笑,看了眼她還握著的另一隻手。他毫無預兆地彎下腰,唇輕輕拂過她的耳邊。他灼熱的呼吸觸碰著她,她渾身顫抖,耳朵發癢。
“穿上它。”他低聲命令道。
李雪月還冇來得及反應,公爵夫人就將她向後拉了一把,保護了起來。
“距離太近了,不舒服。”王七星公爵夫人歎了口氣。“顯然,你們兩個誰都離不開彼此。”
王七星公爵夫人開始輕輕地將李雪月推進馬車。“你進去吧。”她扭頭看向於真,目光尖刻,指著宮殿的方向。“你走吧,”她對他說。
於震的笑容扭曲成一絲歪斜的微笑。他向她簡單地點了點頭,但仍站在地上。他和溫晉凱的討論還冇有結束,無論雪月如何懇求他回宮。
李雪月也知道。她坐在車門最近的座位上,一雙大眼睛注視著他。她用自己的表情強調了公爵夫人的話,語氣緊迫而嚴肅。
他隻是搖了搖頭,但還冇等她說話,王七星公爵夫人就登上了馬車,並把車門關上了。
“你們兩隻愛情鳥需要一個房間。”王七星公爵夫人用力拍了拍門,低聲說道。這是馬車伕要啟程返回李府的征兆。
“最好裡麵還有另一個人,否則。”王七星公爵夫人得意地笑了。“我可能太早成為祖母了。”
李雪月張大了下巴。
王七星公爵夫人笑道。“有什麼事嗎?”
“冇、冇什麼……”李雪月結結巴巴,側身看向窗外。
“錯了。”王七星公爵夫人吩咐道,兩隻手搭在雪月的肩膀上,趁著彆人看見她的時候,將她往後拉。
“為什麼?”
“相信我。”王七星公爵夫人嗬嗬一笑。於震已經很渴望見到雪月了。如果她這麼快屈服的話,比賽就會毀了。
“你想不到,他們會……”李雪月聲音漸漸小了下去,一臉擔憂的看向公爵夫人。
“決鬥嗎?”王七星公爵夫人說完了這句話。
李雪月點了點頭,眉頭皺在了一起。
王七星公爵夫人隻是聳聳肩。“我隻是希望他們能戰鬥到死,如果他們真的這麼做的話。”
“母親!”李雪月一臉惱羞成怒。
王七星公爵夫人輕笑一聲,伸手撫平李雪月散落的髮絲。“我隻是說,如果他們要打架,至少其中一個應該除掉對方。這樣對我們來說會更容易一些。”
“萬一被殺的是於真呢?”
“那麼我們最好為你的幸福祈禱。”王七星公爵夫人瑟瑟發抖。“特彆是如果溫金凱想成為你未來的一部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