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亂葬崗------------------------------------------,深秋。,像無數隻冰冷的手,從地底伸出,拽著一切活物的腳踝往下拉。。,而是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蝕骨灼心的疼。她的喉嚨像是被火燒過,乾裂得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的四肢像是被碾碎又重新拚湊,每一寸肌肉都在痙攣;她的後腦勺有一道深深的傷口,血已經乾了,結成硬痂,和散亂的頭髮粘在一起,扯得頭皮生疼。。,烏雲低垂,像一口倒扣的鍋,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幾隻烏鴉在頭頂盤旋,發出嘶啞的叫聲,像是在慶祝又一批新鮮的血肉到貨。。,眼睛半睜著,渾濁的眼球上落滿了蒼蠅。右邊是一個七八歲的孩童,臉上的肉已經被什麼東西啃去了一半,露出下麵白森森的骨頭。更遠的地方,橫七豎八地堆著幾十具屍體,有的已經腐爛得麵目全非,有的還保持著臨死前掙紮的姿勢——伸出的手、蜷縮的腿、張開的嘴,像一尊尊凝固在痛苦中的雕塑。。、無人認領的屍首、路邊凍死的乞丐,統統被扔到這裡,任憑風吹雨打、野狗啃食。。,她就是死在這裡的。,帶著血腥的氣味和灼燒的溫度。她記得繼母周雪綾端著毒酒走向她時的笑容——那笑容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聲音甜得像蜜糖:“慧兒,喝了這杯酒,母親就讓你見你娘最後一麵。”她喝了。因為那時候的她,還相信“母親”這個詞意味著善意。——那雙手纖細白皙,指甲上塗著蔻丹,美得像藝術品。可就是那雙手,在她背後猛地一推,伴隨著一聲尖銳的“姐姐,對不住了”。——那個偏心刻薄的老婦人,連一滴鱷魚的眼淚都懶得擠,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死了就死了,省得礙眼。”
她記得父親獨孤嶽的那張臉——那張寫滿了愧疚、卻始終冇有說出“我錯了”三個字的臉。他什麼都知道,什麼都看到了,但他選擇了沉默。
她更記得那個人的臉——沈驚鴻。她曾經以為他是她的救贖,是她灰暗人生中唯一的光。他溫柔、體貼、才華橫溢,他說會娶她,會帶她離開侯府,會給她一個家。她信了。然後,在周雪綾決定對她動手的那天晚上,她親耳聽到沈驚鴻對周雪綾說:“侯夫人放心,她手裡冇有任何能威脅到您的東西。那些所謂的‘證據’,早被我替換掉了。”
那一刻她才明白,他不是光。他是刀。是周雪綾插進她心口的最後一刀。
獨孤硯慧躺在那堆屍骸中,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她哭了。不是因為害怕,不是因為疼痛,是因為恨。那種恨不是憤怒,不是厭惡,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長出來的、帶著毒液的、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她整個靈魂的東西。
然後,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小姐!小姐!您醒醒!您終於醒了!”
那聲音蒼老而沙啞,帶著哭腔,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獨孤硯慧猛地轉過頭。一個老婦人跪在她身邊——這是秦嬤嬤,她娘留給她的奶孃,是她在侯府中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也是前世為了保護她而被周雪綾活活打死的忠仆。秦嬤嬤還活著。
獨孤硯慧猛地坐起來,一把抓住秦嬤嬤的手。那雙手粗糙、乾裂、佈滿老繭,但溫度是暖的。是真的。
“嬤嬤……你冇死……你還活著……”
秦嬤嬤哭了起來:“小姐,您從山上摔下來,昏迷了三天三夜,老奴還以為您……”
獨孤硯慧的大腦飛速運轉。前世,庶妹獨孤婉兒約她去城外踏青,然後在懸崖邊將她推了下去。那時候的她,還天真地以為“妹妹隻是不小心推了我一下”。多蠢啊。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腐臭的空氣湧入肺腔,但她的腦子從未像此刻這樣清醒。她重生了。回到了悲劇發生之前。
回到了所有傷害尚未鑄成之前。回到了她還有機會改變一切之前。她睜開眼,眼中已經冇有淚。那雙眼眸清澈如秋水,但底部沉著冰——不是那種一碰就碎的薄冰,而是千年不化的、堅硬如鐵的寒冰。
“嬤嬤,今天是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
秦嬤嬤愣了一下:“小姐,今年是永安三十四年,九月十二。您十五歲,侯府的大小姐。”
獨孤硯慧在心中默唸這個日期,將它刻進骨頭裡。九月十二。距離庶妹獨孤婉兒冒領她救駕之功,還有七天。
前世,就是在九月十九那天,她機緣巧合救了一位微服出巡的貴人。那貴人不是彆人,正是當朝皇子——高清寒。可她還冇來得及向任何人說起這件事,獨孤婉兒就搶先一步,在祖母和父親麵前哭訴,說“救駕的是我,是姐姐搶了我的功勞”。她百口莫辯。那一戰,她輸得一敗塗地。
但這一次,不會了。
“嬤嬤,扶我起來。”
秦嬤嬤手忙腳亂地扶起她。獨孤硯慧站起身,看了一眼腳下那片屍骸遍野的亂葬崗——前世她在這裡曝屍荒野,無人收屍;今生她從這裡爬起來,重新活過。
她在心中默默立誓:這一世,她不會再被任何人欺騙、利用、背叛。她要讓所有傷害過她的人,付出代價。她要讓那些欠她的,連本帶利地還回來。
她轉過身,一步一步,走下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