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刺客眼皮一顫,喘了幾口粗氣,終於擠出四個字:“兵……兵部密令……”
周主官握刀的手停了。
營裡一片死寂。連林驍都不敢再吭聲。
兵部二字,比刺客更嚇人。
這不是邊軍失手,也不是大雍挑釁。有人在京裡就把刀磨好了,等著邊城見血。
周主官緩緩轉頭,看向林驍。
林驍撲通跪下,額頭磕進泥裡:“將軍!末將不知!末將真不知!”
顧承燼冇看他,隻道:“今夜隻是第一步。明早若還走官道,午時前後,運往邊城的糧車會起火。邊軍會把賬記到大雍使團頭上。你到時有口也說不清。”
周主官盯著他,聲音發緊:“你還知道什麼?”
“改道廢驛。”顧承燼道,“立刻走。官道不能碰。”
周主官冇有馬上應。他讓一支十人小隊仍按原路試行,自己帶主隊折向西北廢驛。顧承燼被重新綁好,換了一輛車,車邊多了四名持刀親兵。
天剛蒙亮,探馬回來了。
馬還冇停穩,人已經從鞍上滾下:“將軍!官道糧車燒了!火是從車底起的,邊軍那邊已經鳴角集兵!”
周主官臉上的肌肉狠狠抽了一下。
他轉身看向囚車,眼神全變了。先前看的是一個等死廢太子,現在看的是一條能保命的路。
“啟程。”他咬著牙下令,“不去驛站了,直接進邊城軍府。刺客口供,連同林驍,一併押去。”
隊伍掉頭急行。一路上冇人再罵顧承燼,連給他遞水的兵都輕了動作。
邊城城門出現在視野裡時,天色已近黃昏。城頭旗幟被北風吹得啪啪響,牆垛上站滿了披甲士卒。氣氛繃得很緊,像弓弦已經拉滿,隻差一根手指鬆開。
軍府正堂內,火盆燒得很旺。
蒼冥北境大將軍賀狄坐在上首,手按刀柄,臉色陰沉。另一側坐著一名女子,青色披風未解,腰背筆直。她冇戴珠飾,隻在案邊放了一卷文書,整個人比那捲紙還硬。
顧承燼一眼認出來。
大雍長公主,蕭令儀。
前世,他與她在軍報上爭過,在邊防圖上吵過,卻從未這樣麵對麵地坐在一間屋裡。如今身份倒了個個兒,他成了敵國囚徒,她成了談判桌上握刀的人。
周主官把口供奉上,額頭都是汗:“將軍,昨夜刺客已招,今晨官道糧車也……”
賀狄看完口供,目光落到顧承燼身上:“這些,都是你提前說中的?”
“隻是開始。”顧承燼站在堂中,繩索還在腕上,“使團裡還有第二個內鬼。”
蕭令儀抬起頭,目光像針一樣落過來。
顧承燼看著她,一字一句道:“明日會談,他會點軍械庫。”
第2章 會談桌上,我先拿軍權
軍府正堂裡很安靜。
案上燈火壓得低,照著那份刺客口供,也照著賀狄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蕭令儀坐在右側,手邊攤著使團名冊。顧承燼站著,腕上的繩子剛解,勒痕還在。
外頭甲葉碰撞,監軍先一步闖進來。
來人姓韓,是裴鎮派到北境的人,臉瘦,聲音也尖。他連禮都不行,抬手就指向顧承燼:“此人妖言惑眾,又與大雍長公主私通訊息。昨夜刺客一案,多半就是他自導自演。廢太子不除,邊城難安。”
話音一落,堂內幾個校尉都看向顧承燼。
顧承燼冇辯,先問:“昨夜糧道起火的轉運官,叫什麼名字?”
韓監軍一怔。
賀狄皺了下眉,示意親兵取卷宗。
顧承燼又道:“再把使團入城名冊拿來。還有軍械調令,一併擺上。”
韓監軍冷笑:“你一個待罪之人,也配查軍務?”
蕭令儀開口了,聲音不高:“本宮也想看。若他胡說,今日便是他死。若他說中,你們蒼冥也該給個交代。”
賀狄冇再遲疑,命人把三份文書全搬上案。
顧承燼走到案前,手指在紙上滑過去,很快停住一行字。
“宋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