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四月一日。
清晨的陽光撕破雲層，在樹林中撒下一縷幽光。
兩個芬蘭巡林員踩著特製的木板靴進行例行巡視，地麵坑坑窪窪，濕滑而又冰冷，每踩一腳泥水順著褲腳往上倒灌。
整片林場就像一個靜謐的泥沼。
“快到邊界線了。”
望著前方的警告牌，領頭稍老一些的巡林員正欲後撤，年輕巡林員拉住了他：
“卡奇先生，這個足跡是....蘇聯越過邊境線混進來的獵人？”
朝年輕巡林員手指之處望去，一個個足跡整齊排列。
摸索土壤，從中撿起一個煙頭。
卡奇搖搖頭：
“你見過什麼獵人能走的這麼整齊，要我說，這tm是一支偵查小隊。”
“你先回去彙報，我跟過去看看。”
取下背懸的莫辛納甘，
卡奇左手下壓示意年輕巡林員安靜後，跟著腳步很快來到了一個較為隱秘的乾燥平地。
瞳孔微張，
幾個蘇聯士兵匍匐在地，有人在用筆紙寫寫畫畫，有人組裝著無線電部件，有人舉著望遠鏡觀察著遠處的暗堡。
中獎了！
卡奇其實並不能算是純正的芬蘭人，他是蘇俄掌權時從列寧格勒撤出來的前沙俄軍。
持續了幾年的俄國內戰。以這樣一種方式重燃，命運可真有趣....
舉起步槍，
嘭！
指間輕扣，一枚子彈出膛而去。
小規模的偵查部隊並不隻有一個，而是散佈在整條戰線，但因為對當地環境的不熟悉，許多偵查部隊才入境就被芬蘭民眾捕捉到了
這些資訊如數彙集到了維普裡，成列到了曼納海姆的辦公桌上。
他明白，這代表戰爭的程式進一步加快了，大批量的偵察兵就是最好的象徵。
“長官，除卡累利阿地峽外，拉多加湖東北、邊界中部都發現了蘇聯的偵查部隊，其中有兩支偵查部隊和我們的前沿防守部隊開展了交火。”
副官念著報告，內心緊張又忐忑。
“全軍待命，所有部隊加速趕往各條防線，蘇聯人來了，看看是他們的五十萬精銳的血夠紅，還是我們的尖刀夠利！”
“給總統”
曼納海姆深吸一口香煙。
遮羞布已經被撤下來了大半，距離正式戰爭隻剩下一個藉口，他很期待蘇聯會給出怎樣一個藉口。
.....
赫爾辛基，
在曼納海姆的周旋下，芬蘭大多數左翼右翼都被團結到了一起，但還是有少部分遺留分子潛藏在首都之下。
雖然蘇聯的間諜沒有德意誌內外情報部來的神通廣大，但獨特的政治體係讓契卡在他國擁有不少傍依者。
對周邊國家的滲透和德意誌內外情報部比絲毫不落於下風。
街角餐廳，
卡利奧的演講在空無一人的房間內回蕩：
“站起來芬蘭人！蘇聯人正邁過我們的邊界，正扛著界碑往前邁進，他們想要芬蘭的血與骨，手與腳，但我們會用生命告訴他，從芬蘭你唯一能帶走的隻有絕望，隻有死亡！”
“我宣佈全國進入戰爭狀態，先生們，女士們，無論你是右翼還是信奉蘇聯的左翼，請牢記你是芬蘭人，這片土地養育了你，你怎能對它置之不理？怎能把他拱手讓人？”
聲線顫抖，朝窗外望去。
不少民眾為這句話站直身軀，體會到了名為國家的責任，而演講還在繼續：
“左翼先生們，你們或許會說這是為了一個更偉大的理想，但我想反問一句這個理想是你的還是別人強加於你的，斯大林是你們的領袖，還是手握聖經控製你們思想的教皇？”
“我想，你們的理想不應該被斯大林定義的，因為這種理想不來自克裡姆林宮，更不需要得到別人的承認，隻需要得到你自己的承認！”
“先生們錯與對，有時候隻需要一次捫心叩問！”
停頓片刻，卡利奧繼續道：
“現在芬蘭麵臨著前所未有的威脅，就像麵臨一場恐怖的雪崩，我們隻要團結起來才能扞衛自己的國家，我們隻有團結起來積極抵抗才能讓歐盟看到我們的堅韌！”
話落，
莫拉治擦著槍油的左手，突然劃了一下，旁邊的年輕人看出了他的不對連聲問道：
“莫拉治同誌，你怎麼了？”
莫拉治搖搖頭深嘆一口氣，內心已然有了悔意，眉眼微垂。
收音機裡說的對，
無論如何他都是芬蘭人，為另一個國家背叛自己的民族自己的同胞，這真的是犧牲嗎？
莫拉治不知道，他隻知道自己不想對自己的同胞開槍了：
“拉夫，我....不想參加這次行動了。”
“莫拉治你害怕了？想想你的理想，想想之前為此付出的一切，隻要成功這就是第二次十月革命！”
“從莫斯科來的喬佩爾同誌會為我們歡呼，斯大林同誌會為我們拍手叫好，全世界的同誌們都會為之振奮，因為我們，因為.....”
年輕人本還想繼續激勵莫拉治，但卻被下定決心的莫拉治反駁的無言以對：
“拉夫，我不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那些前往蘇聯支援偉大事業，卻被肅反清理的蘇共同誌是錯的嗎？”
“那些為自己國家邁步走上戰場的芬蘭士兵是錯的嗎？我們又是...對的嗎？”
“我不想對著自己的同胞開槍，這片土地是芬蘭的，我不想看到和我留著同樣血脈的人被蘇聯殘酷統治。”
“再說了，大多數芬共都已經加入了國家的陣營，我們為什麼要背叛他們？”
將槍口上膛莫拉治繼續道：
“收音機裡說的對，我們不需要莫斯科來的加冕信，斯大林的話不是上帝的聖言，我們也不需要任何人為我們自己加冕。”
年輕人連連搖頭，怒聲道：
“你瘋了，你絕對瘋了！莫拉治，是那些投降派背叛了我，而現在你又背叛了我們，背叛了整個布林什維克！”
“或許吧，但我沒有背叛自己的國家，把今晚其他行動者的名單給我！”
好言相勸無用，
莫拉治一槍托砸在了拉夫的臉上，溫熱的鮮血從鼻孔淌了出來，將地麵染的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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