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在我林尋的安全屋內裡,
我們三人圍坐在電腦前,氣氛凝重。
窗外,江城的霓虹燈閃爍,卻照不進這房間裡的沉沉迷霧。
“工人們的恐懼不是裝的,那個叫‘莫天’的人和所謂的‘神秘組織’,一定和這次事件的真相緊密相關。”
我林尋手指敲擊著桌麵,目光堅定,
“常規治療效果有限,我們必須找到病因的源頭,
而莫天和那個組織,就是突破口。”
張宇推了推眼鏡,螢幕上是他剛黑進包鋼板材廠外圍網路找到的一些零碎資訊,
大多無關痛癢:
“明著查肯定不行,那個組織既然能讓工人們噤若寒蟬,勢力絕對不小。
我們得用點特殊手段。”
花瑤秀眉微蹙,思索道:
“直接接觸工人風險太大,容易打草驚蛇,還可能給他們帶來危險。或許……
可以從外圍入手?”
我林尋看向她:
“你的意思是?”
“我可以試試。”
花瑤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我有個遠房表姐是本地《江城晚報》的實習記者,
我可以借她的身份和裝置,
去包鋼板材廠周邊的居民區轉轉,假裝做個‘安全生產隱患調查’的社會新聞,
跟那些老住戶聊聊。
爆炸這麼大的事,總會有人知道些什麼,特彆是關於那個叫莫天的人,
或者廠裡一些‘不尋常’的動靜。”
“這個主意不錯。”
我林尋點頭,
“瑤瑤你心思細,口才也好,假扮記者不容易引起懷疑。
但一定要注意安全,那些神秘組織的人既然能跟蹤到醫院,難保不會注意到廠區附近的異常。
張宇,你遠端配合瑤瑤,實時監控她周圍的環境,一旦發現可疑人員立刻示警。”
“放心交給我!”
張宇拍了拍胸脯,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打,
“我會給瑤瑤的手機植入一個偽裝成普通app的定位和環境監聽程式。”
安排好花瑤的行動,我林尋的目光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外圍調查隻是一方麵,我們還需要更核心的情報。
我想到了一個人。”
我頓了頓,語氣低沉:
“我在一次醫院的交流會中,曾接觸過一位姓錢的老教授,
他是國內頂尖的材料學和輻射物理學專家。
後來聽說他因為某些‘理念不合’,從一個高度保密的國家級研究專案中退了出來,之後便深居簡出。
我懷疑,他當年退出的專案,可能就與這類神秘組織有關,
甚至他本人就曾是其中的一員,或者至少是知情者。”
“找他?”
張宇有些擔心,
“這種隱退的專家,會願意開口嗎?
而且,如果他真的和神秘組織有關,會不會……”
“風險肯定有。”
我林尋明白張宇的顧慮,
“
錢教授當年選擇退出,本身就說明瞭一些問題。
他可能有自己的原則和苦衷。
直接上門攤牌肯定不行,他會極度警惕,甚至可能直接報警或者通知某些人。
我們必須循序漸進,
首先要讓他相信我們沒有惡意,其次要讓他看到我們揭露真相的決心和能力,
最重要的是,要給他足夠的安全感,讓他相信我們能保護他,
或者至少,能讓他的爆料有價值,而不是白白送死。”
我林尋站起身,走到窗邊:
“我會先通過以前的老關係,側麵瞭解一下錢教授的近況和脾氣秉性,
找到一個合適的切入點。
然後,我會以一個‘對前沿輻射防護技術感興趣的醫學研究者’的身份,嘗試接觸他。
不能提莫天,不能提爆炸,更不能提神秘組織,先建立初步的信任。”
“這聽起來像間諜片。”
花瑤有些緊張。
“比間諜片還危險。”
我林尋回頭,眼神銳利,
“對方既然能製造輻射爆炸,處理掉幾個知情人或者礙事的醫生,
恐怕也不會手軟。
我們每一步都要小心。”
接下來的幾天,行動悄然展開。
花瑤換上一身乾練的休閒裝,拿著錄音筆和相機,
果然以《江城晚報》實習記者的身份,
出現在了包鋼板材廠附近的“幸福裡”老社羣。
她先是和小區門口曬太陽的幾位大爺大媽閒聊,遞上香煙和水果,
從“爆炸那天好嚇人”聊起,
慢慢過渡到
“這廠子平時安全措施怎麼樣啊”、
“聽說廠裡有個技術特彆厲害的工程師叫莫天?”
起初,居民們大多諱莫如深,搖搖頭說不知道。
但花瑤很有耐心,每天都來,和大家拉家常,幫著做點小事。
終於,一位和老王相熟的退休老工人在酒過三巡後,壓低聲音透露:
“莫天?那可是個有本事的娃,聽說不是廠裡的普通工程師,
是‘上麵派下來’搞什麼‘特殊專案’的。
半年前,他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對勁,跟廠裡鬨過,後來就……
就沒見過了。”
至於是什麼
“不對勁”,
老人卻怎麼也不肯多說,隻是反複叮囑花瑤:
“小姑娘,這事兒水太深,彆打聽了,小心惹禍上身!”
與此同時,我林尋也通過老戰友輾轉聯係上了錢教授的一位遠房親戚,
得知錢教授如今獨居在市郊一處僻靜的老宅,平日裡深居簡出,
唯一的愛好是擺弄花草和研究古籍,對現代科技,尤其是網路,十分警惕。
“有進展,但還不夠。”
我林尋看著花瑤帶回來的錄音片段,眉頭緊鎖,
“‘特殊專案’……
莫天的失蹤……
這和我們的猜測越來越近了。
現在,就看能不能從錢教授那裡開啟缺口了。”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那個輾轉得到的、據說隻有少數人知道的錢教授的私人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一個蒼老而警惕的聲音傳來:
“喂?哪位?”
“錢教授您好,我叫林尋,是江城大學醫學院的一名博士生,也治療被輻射的人。
我……”
我林尋斟酌著措辭,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真誠而無害,
“我對您早年在輻射防護材料領域的研究非常敬佩,有些學術問題,
希望能有機會向您當麵請教……”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冷淡的拒絕:
“我已經退休很多年了,不搞研究,也不見客。抱歉。”
“嘟…嘟…嘟…”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我林尋並不意外,這隻是第一步。
我知道,說服錢教授這樣的人,遠比從居民口中套話要困難得多。
但我沒有放棄,眼中閃過一絲執著。
真相的拚圖,已經開始顯現輪廓,
我必須將它完整地拚出來,為了那些在病床上掙紮的工人,
也為了阻止可能發生的更大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