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終於在暮色四合時駛入了目的地——青山村。
村口的老槐樹下,幾個村民正踮腳張望,看到我們的車,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
可當我林尋跟著村長走進安排的住處時,心還是沉了一下。
那是一間廢棄的舊校舍,牆皮斑駁,窗戶糊著塑料布,
屋裡擺著三張吱呀作響的木板床,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黴味和一股揮之不去的蚊蟲嗡鳴。
“後生們委屈下,村裡條件就這樣。”
村長搓著手,滿臉歉意,
“晚上蚊子多,我讓婆娘給你們燒點艾草。”
花瑤放下揹包,立刻拿出帶來的驅蚊液分給兩人,
又開始仔細檢查床鋪,用酒精棉片擦拭著床頭櫃。
張宇則癱坐在床板上,揉著顛簸得發疼的腰:
“我的天,這床板比部隊的硬板床還硬……”
我林尋沒說話,隻是開啟隨身攜帶的醫療箱清點物資。
速記能力讓我掃一眼就心中有數:
基礎感冒藥、退燒藥、紗布碘伏倒是帶了不少,
但抗生素隻剩兩盒,抗過敏藥隻有寥寥幾支,
至於他精心除錯的“ai醫生”行動式終端,雖然能執行診斷模型,卻需要穩定的電源和網路支援——
而村裡隻有一台太陽能發電機,每天供電不足三小時。
“藥品缺口至少30%,
裝置方麵,除了終端和聽診器,連個基礎的血壓計都隻有老式水銀的。”
我林尋低聲對花瑤說,指尖在終端螢幕上滑動,調出藥品清單,
“要是遇到複雜病例,根本撐不住。”
花瑤剛想回應,隔壁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嘔吐聲。
張宇捂著肚子蜷縮在床板上,臉色慘白:
“不行……
我好像吃壞東西了,頭暈得厲害……”
“可能是路上喝了山泉水,或者水土不服。”
花瑤立刻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額頭,
“有點低燒。
我們帶的腸胃藥不多,我去村裡看看有沒有能調理的草藥。”
她說著拿起手電筒,匆匆跑出了屋子。
我林尋守在張宇身邊,用ai啟明快速檢索著急性腸胃炎的應急處理方案,
同時給張宇餵了些溫水。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淅淅瀝瀝下了起來,敲打著塑料布,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我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資源短缺的問題比我預想的更嚴重,
而張宇的突發狀況,像是一個預警,預示著接下來的義診絕不會輕鬆。
就在這時,屋外突然傳來一陣慌亂的呼喊聲,夾雜著孩子的哭鬨:
“醫生!醫生在哪?快救救我娃!”
我林尋猛地站起身,抓起手電筒衝了出去。
隻見村口的泥路上,一個村民背著一個約莫七八歲的男孩,
深一腳淺一腳地跑來,
孩子的小腿上赫然纏著一圈滲血的布條,臉色紫得嚇人。
“被蛇咬了!”
村民渾身發抖,聲音都在發顫,
“在山上放牛時被蛇咬的,俺們用草藥敷了,可他越來越不行了……”
我林尋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我一把接過孩子,將其平放在屋簷下的長凳上,撕開染血的布條——
兩個清晰的牙印赫然在目,傷口周圍已經腫起大片淤青,
孩子呼吸急促,嘴唇發紫,顯然是毒蛇咬傷後的中毒反應。
“花瑤還沒回來,張宇病著,村裡連血清都沒有……”
我林尋的大腦飛速運轉,特種兵的應急經驗讓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用ai啟明快速掃描孩子的症狀,同時調動“ai醫生”的毒物資料庫:
“牙印間距0.8厘米,傷口周圍腫脹速度快,伴隨呼吸抑製……
可能是蝮蛇或五步蛇,需要立刻排毒、抗休克,
可這裡連最基礎的抗蛇毒血清都沒有!”
雨越下越大,孩子的哭聲漸漸微弱。
我林尋看著周圍村民焦急而無助的眼神,突然想起換胎時遇到的那個趕牛老鄉——
我當時揹包裡的鐵棍和羊角錘,似乎是山裡人常用的工具,或許……
他知道附近哪裡有能解蛇毒的草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