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當我們幾乎耗儘最後一絲力氣,終於走出那片令人絕望的迷霧森林時,
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依山傍水的小村莊出現在視野中,嫋嫋炊煙在幾間錯落有致的土坯房上升起,
雞犬相聞,充滿了生活氣息。
這景象,對於在生死邊緣掙紮了許久的我們來說,不啻於沙漠中的綠洲。
“清……清溪村?”
張宇幾乎是虛脫地靠在一棵老槐樹上,聲音沙啞。
花瑤也激動得紅了眼眶,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我們……我們到了!”
隻是,我們的出現顯然打破了村莊的寧靜。
幾個正在村口空地上晾曬穀物的村民首先發現了我們,
他們停下手中的活計,警惕地打量著我們這三個衣衫襤褸、滿身泥汙的陌生人。
很快,更多的村民圍了過來,男人們大多麵色凝重,
手裡甚至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農具,
女人們則將孩子護在身後,眼神中充滿了戒備。
“你們是什麼人?從哪裡來的?”
一個麵板黝黑、身材壯實的中年漢子上前一步,沉聲問道,帶著濃濃的方言口音。
我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友善:
“老鄉您好,我們是來黃山旅遊的學生,不小心迷路了,
從那邊的森林裡走出來的。
我們沒有惡意,隻是想借個地方歇歇腳,能不能麻煩你們幫我們聯係一下外界?”
我指了指身後迷霧依舊未散的森林方向。
村民們竊竊私語起來,眼神中的警惕並未減少。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看起來是村裡的長者,
拄著柺杖走了出來,他應該就是村長。
他眯著眼睛打量了我們許久,緩緩開口:
“旅遊?這荒山野嶺的,哪有遊客會走到這裡來?
你們看起來可不太像遊客。”
我知道他們的顧慮,連忙將我們的學生證、考博的經曆以及黃山之旅的初衷簡單解釋了一遍,
花瑤和張宇也在一旁補充,
儘量讓我們的故事聽起來真實可信。
我特意提到了我們是江城大學附屬醫院的醫學生和技術人員,
或許能增加一些可信度。
老村長沉默了半晌,又和身邊的幾個村民低聲交談了幾句,最終點了點頭:
“看你們也確實不像壞人,餓壞了吧?
先進村再說。”
緊繃的氣氛終於緩和下來。
在老村長的帶領下,村民們的態度也漸漸友善起來。
他們給我們端來了熱乎的玉米粥和粗糧餅,
雖然簡單,卻是我們這兩天來吃到的最美味的食物。
“謝謝村長,謝謝各位鄉親!”
花瑤感激地說道,眼眶再次濕潤。
“客氣啥,出門在外,誰還沒個難處。”
老村長擺了擺手,
“我們這村子偏,平時也沒什麼外人來。
你們想聯係外界是吧?
我們村有部老式的衛星電話,在村部,我帶你們去試試。”
我們心中一陣狂喜,終於可以聯係外界了!
隻是,事情並未一帆風順。
老村長帶著我們來到村部,拿出那部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衛星電話,
嘗試了幾次,電話始終無法接通,螢幕上一片死寂。
“奇怪,前幾天還好好的,怎麼就壞了?”
老村長皺著眉頭,拍了拍電話機,
“是不是訊號不好?”
張宇見狀,立刻上前:
“村長,讓我看看吧,我是學計算機的,對這些電子裝置可能懂一點。”
老村長將信將疑地把電話遞給了張宇。
張宇接過電話,仔細檢查了起來,
一會兒看看介麵,
一會兒按按按鍵,又從自己揹包裡掏出隨身攜帶的小工具包,開始拆卸除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們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張宇額頭滲出細汗,他長舒一口氣,按下了一個按鍵:
“好了!是內部線路接觸不良,我重新接了一下,應該可以了!”
老村長連忙接過電話,再次撥號。
這一次,電話裡傳來了“嘟嘟”的接通音!
“通了!通了!”
老村長激動地喊道。
我們三人也終於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不過,這份喜悅並沒有持續太久。
雖然現在電話通了,但救援隊伍何時能趕到,路上是否會遇到其他阻礙,
一切都還是未知數。
我們的救援時間,因此變得更加不確定起來。
老村長在電話裡向鎮上的派出所說明瞭我們的情況,
對方表示會儘快組織人手前來救援,
但考慮到山路難行以及我們所在位置的偏僻,可能需要一些時間。
放下電話,老村長對我們說:
“孩子們,彆擔心,鎮上已經知道了,會派人來的。
你們就在村裡安心等著吧,我們給你們安排地方休息。”
儘管暫時安全了,也聯係上了外界,
但我心中那份不安卻並未完全消除。
村民的警惕和通訊裝置的故障,像兩道無形的屏障,
讓我們與外界的聯係變得磕磕絆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似乎預示著我們的這次黃山之旅,還遠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