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尋!林尋!”
花瑤跪在我林尋身邊,聲音帶著哭腔,但雙手卻異常穩定。
她迅速抹去眼淚,強迫自己進入醫生的角色。
多年的醫學訓練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
她首先解開我林尋沾染塵土和血跡的衣領,確保他呼吸通暢,
然後顫抖著手指探向我的頸動脈。
“還有脈搏,雖然很微弱。”
她鬆了一口氣,隨即檢查我的呼吸,
“呼吸也淺……張宇,幫我!”
張宇立刻蹲下身,聽從花瑤的指揮:
“你穩住他的頭部,不要讓他晃動!我檢查一下傷口和其他部位。”
花瑤小心翼翼地將我林尋的頭偏向一側,防止嘔吐物窒息。
她拿出隨身攜帶的急救包,裡麵有一些基礎的醫療用品。
她用乾淨的紗布輕輕按壓在我林尋額頭上的傷口,試圖止血。
傷口很深,血很快滲透了紗布。
“頭部有明顯外傷和出血,意識喪失,
昏迷原因可能是腦震蕩,也可能有顱內損傷……”
花瑤一邊檢查,一邊快速分析,
“身上有多處擦挫傷,左小腿好像有腫脹,不確定有沒有骨折。”
她輕輕觸碰我林尋的四肢,我林尋沒有任何反應。
她從急救包裡拿出碘伏、棉簽和無菌紗布,仔細清理並包紮我林尋額頭的傷口。
但很快,她發現一個嚴峻的問題——
紗布和消毒用品快用完了,特彆是用於止血和預防感染的藥物根本不夠。
“不行,我的急救包藥品不全,尤其是止血和消炎的。”
花瑤焦急地對張宇說,
“這樣下去,林尋的傷口容易感染,失血也會加重他的昏迷。”
張宇看著臉色蒼白的我林尋,急道:
“那怎麼辦?我們也沒有其他藥品了!”
花瑤環顧四周昏暗潮濕的穀底,目光落在周圍茂密的植物上。
作為醫學院的學生,她對一些基礎的藥用植物有所瞭解。
“隻能試試找一些能外用的草藥了。”
她咬咬牙,
“有些植物的葉子或者根莖有止血、消炎的作用。
張宇,你在這裡守著林尋,密切觀察他的呼吸和脈搏,
我去周圍看看,很快回來!”
“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張宇立刻反對,
“這穀底這麼複雜,萬一……”
“沒時間猶豫了!”
花瑤打斷他,眼神堅定,
“林尋不能等!你留在這裡更重要,萬一他有什麼變化,你能及時發現。
我會小心的,就在附近找找,不會走遠。”
說完,花瑤抓起一把小巧的多功能軍刀——那是我林尋一直帶在身上的,
剛才滑落時掉在了旁邊——
便起身小心翼翼地在穀底搜尋起來。
她仔細辨認著每一種植物,
回憶著課堂上學過的知識,尋找著可能有用的草藥。
張宇留在我林尋身邊,心急如焚。
他每隔幾分鐘就會檢查一下我林尋的脈搏和呼吸,同時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穀底靜得可怕,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不知名鳥獸的叫聲。
他嘗試著拿出手機,舉過頭頂,四處走動,希望能找到一絲訊號。
隻是,螢幕上始終顯示著“無服務”。
“該死!”
張宇狠狠捶了一下旁邊的岩石,
“一點訊號都沒有!”
他又望向四周,穀底蜿蜒曲折,植被茂密,根本分不清方向。
我們不知道自己在黃山的哪個具體位置,更不知道往哪個方向走才能走出這片偏僻的山穀。
來時那條狹窄陡峭的小路,下去都異常艱難,想要原路返回幾乎不可能。
一種深深的絕望感湧上心頭。
我們被困住了。
沒有訊號,沒有明確的出路,同伴重傷昏迷,藥品短缺……
原本輕鬆愉快的黃山之旅,此刻變成了一場危機四伏的絕境求生。
張宇看著昏迷不醒的我林尋,又看了看花瑤消失在密林深處的背影,
心中默默祈禱:
林尋,你一定要挺住!
花瑤,你一定要安全回來!我們一定能出去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穀底的時間彷彿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張宇守著昏迷的我林尋,焦慮地望著花瑤消失的方向,
心中七上八下。
他再次嘗試撥打手機,螢幕依舊是令人絕望的“無服務”。
“不行,不能就這麼乾等著。”
張宇咬了咬牙,他看到不遠處有一處相對較高的土坡,
或許爬上去能看到更遠的地方,甚至找到一絲手機訊號。
“林尋,你等我一下,我去那邊高一點的地方看看,
也許能找到訊號或者看出點方向。”
他對著昏迷的我林尋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在尋求許可,也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他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辨認了一下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那處土坡走去。
穀底的地麵覆蓋著厚厚的腐葉,濕滑難行。
越靠近土坡,坡度越陡,泥土和碎石混雜,腳下不時打滑。
張宇手腳並用,艱難地向上攀爬。
就在他快要爬到坡頂,準備站起身眺望時,腳下一塊濕滑的青苔猛地一滑!
“啊!”
他驚呼一聲,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向後仰倒,朝著坡下摔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隻強有力的手突然從側麵伸了過來,穩穩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巨大的衝力讓那隻手的主人也踉蹌了一下,但最終還是穩住了身形。
張宇驚魂未定,大口喘著粗氣,抬頭一看,抓住他的竟然是我林尋!
“林尋?你醒了!”
張宇又驚又喜,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林尋臉色依舊蒼白,額頭的紗布被重新滲出的血染透了一小塊,
但眼神已經恢複了些許清明。
我顯然還很虛弱,抓住張宇手腕的手微微顫抖著,但力量卻異常堅定。
“小心點……”
我的聲音沙啞乾澀。
“你怎麼樣?感覺如何?”
張宇連忙借著我林尋的力氣爬穩,扶住自己的胳膊,關切地問道。
我林尋晃了晃還有些昏沉的腦袋,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清醒:
“頭有點暈……
剛才聽到你的叫聲……”
我顯然是被張宇的驚呼吵醒的。
“太好了!你終於醒了!花瑤去找草藥了,馬上就回來!”
張宇喜極而泣。
就在這時,花瑤的身影從密林後出現,她手裡拿著幾株帶著泥土的植物,
看到我林尋醒了過來,也是驚喜交加:
“林尋!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她快步跑過來,將草藥放在一旁,立刻又開始檢查我林尋的狀況,
“頭還疼嗎?有沒有哪裡覺得不舒服?”
我林尋對花瑤虛弱地笑了笑:
“沒事……死不了。
讓你們擔心了。”
“都什麼時候了還說這種話!”
花瑤嗔怪了一句,但眼眶卻紅了。
她連忙拿出剛找到的草藥,
“我找到一些蒲公英和艾草,還有這種葉子有止血作用的,
我先處理一下給你敷上。”
趁著花瑤處理草藥的間隙,我林尋靠在岩石上,環顧四周。
特種兵的本能讓我即使在虛弱狀態下也保持著警惕。
我的目光掃過穀底的每一個角落,
最終,落在了張宇剛才試圖攀爬的那個土坡附近。
“張宇,”
我林尋開口,聲音依舊虛弱,
“你剛才……想爬上去看什麼?”
“我想看看能不能找到訊號,或者看看哪個方向能出去。”
張宇有些懊惱地說,
“結果差點摔下來,幸好你醒了。”
我林尋順著張宇指的方向望去,然後目光緩緩移動。
突然,我的眼神一凝,指向土坡側麵一個被藤蔓和灌木半掩著的地方:
“張宇,你看……那是什麼?”
張宇和花瑤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撥開茂密的枝葉,赫然發現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不算太大,僅容一人勉強通過,
周圍布滿了苔蘚和藤蔓,
顯得十分隱蔽,
如果不仔細看,很容易就忽略過去。
“這是……一個山洞?”
張宇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這個神秘的洞口,像一張沉默的嘴,
在昏暗的穀底中,
散發著未知的氣息。
它的出現,給絕望中的我們三人帶來了一絲新的變數——
是通往外界的希望,還是更深的危險?誰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