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黑人男子的出現,像一塊巨石投入三人平靜的調查湖麵,激起千層浪。
六邊形表盤的手錶、專業的手法、以及那個神秘的黑色盒子,
都指向一個訓練有素、背景不凡的組織。
“老城區範圍太大,我們不可能挨家挨戶去找。”
張宇對著電腦螢幕上的地圖抓耳撓腮,
“除非我們知道他具體在哪條街活動。”
林尋則將注意力集中在那段監控錄影的反複回放,尤其是黑人男子消失前的方向和步態。
“他消失在東邊街角,
步伐穩健,
步幅均勻,
這表明他對附近地形非常熟悉,
不是臨時起意的逃竄。”
林尋指著螢幕,
“而且,他選擇在便利店監控的死角與李默接觸,
說明他提前踩過點。”
“踩點……”
張宇眼睛一亮,
“那他很可能在附近觀察過!比如……對麵那家咖啡館?”
林尋順著張宇指的方向看去,
監控畫麵中,
便利店斜對麵果然有一家裝修雅緻的咖啡館,
落地玻璃窗,視野開闊,正好能觀察到校門和街角的動靜。
“有道理。”
林尋站起身,
“走,去看看。”
半小時後,林尋和張宇坐在了這家名為“街角時光”的咖啡館裡。
花瑤因為要去實驗室跟進毒素檢測報告,暫時沒有同行。
咖啡館裡人不多,舒緩的爵士樂流淌。張宇東張西望,壓低聲音:
“尋哥,我們怎麼找?總不能直接問服務員‘見過一個高大的黑人嗎’?”
林尋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緩緩掃過咖啡館的每一個角落。
這是他特種兵生涯中最基礎也最核心的技能——
環境觀察與細節分析。
他注意到靠窗第三張桌子的椅背上,
有一道極其細微的、與其他桌椅不同的磨損痕跡,像是被某種硬物長期倚靠所致;
桌子的一角,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圓形壓痕,大小與杯底不符,
更像是某種特定形狀的手錶表盤留下的——
六邊形!
林尋不動聲色,拉著張宇走向那張桌子:
“坐這兒吧,視野好。”
坐下後,林尋的目光落在桌麵下沿。
那裡,通常是客人不經意間會放置雜物或留下痕跡的地方。
果然,在靠近桌腿的隱蔽處,
他發現了一小塊幾乎與木紋融為一體的黑色布料纖維,
質地堅韌,
不像是普通衣物的材質。
“張宇,你去買兩杯咖啡,順便……”
林尋低聲囑咐了幾句。
張宇心領神會,起身走向吧檯。
他一邊點咖啡,一邊裝作閒聊的樣子問年輕的女服務員:
“美女,你們這兒生意挺好啊。
對了,昨天晚上這個時間,靠窗這幾張桌子人多嗎?”
女服務員想了想:
“昨晚……還好吧。
靠窗的話……
好像有個外國人一直坐到打烊,就坐在你朋友現在坐的那個位置。”
“外國人?”
張宇心中一動,
“是個很高大的黑人嗎?”
“對對!”
女服務員笑了,
“特彆高,戴著帽子,
看不清臉,
話很少,
就一直看著窗外,
偶爾在紙上寫點什麼。”
“他什麼時候走的?留下什麼東西沒有?”
“好像快十一點才走的。
沒留下什麼吧……哦,對了!”
女服務員像是想起了什麼,
“他走的時候,我收拾桌子,發現地上掉了一張小紙條,
上麵畫著些奇奇怪怪的符號,
我還以為是小孩子畫的,
就隨手扔到吧檯下麵的廢紙簍了。”
“廢紙簍?!”
張宇眼睛放光,
“能……能讓我看看嗎?說不定是我朋友掉的什麼重要東西!”
女服務員有些猶豫,但架不住張宇軟磨硬泡,又看他穿著本校校服,
便指了指吧檯內側的一個半滿的廢紙簍:
“喏,應該還在裡麵,你自己找找吧。”
張宇連忙道謝,蹲在廢紙簍旁,假裝找東西,飛快地翻檢著。
很快,一張被揉成一團的小紙條出現在他手中。
他不動聲色地將紙條揣進口袋,端著咖啡回到座位。
“找到了?”林尋挑眉。
張宇點點頭,將那張皺巴巴的紙條攤開在桌麵上。
紙條上用鉛筆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奇怪符號,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
一個圓圈裡麵套著一個三角形,三角形的指向圓圈外的一個小點;
一條波浪線穿過三個等距的圓點;
還有一個像是眼睛的圖案,
但隻有瞳孔,沒有眼白,
瞳孔裡是一個微型的二維碼。
“這是什麼鬼畫符?”
張宇皺眉,
“密碼?還是某種標記?”
林尋的手指輕輕拂過紙條,感受著上麵鉛筆劃過的力度:
“符號線條流暢,力度均勻,不是隨手塗鴉,是經過設計的。
那個二維碼……”
他拿出手機,開啟掃碼功能,對著瞳孔裡的微型二維碼掃去。
手機螢幕上沒有任何反應。
“加密了,或者需要特定的掃描軟體。”
林尋並不意外,
“重點是這些符號。”
他拿出隨身攜帶的筆,在紙巾上快速勾勒出符號的映象和反轉形態,
“張宇,把這些符號拍下來,立刻上傳到你的資料庫,
用影象識彆和符號學資料庫進行比對,
尤其是與‘啟明科技’、‘陳默’、‘非洲裔雇傭兵組織’相關的標誌或暗號。”
“明白!”
張宇立刻操作。
就在這時,林尋的目光突然一凝,落在了咖啡館門口。
一個穿著灰色風衣,戴著墨鏡的男子走了進來,
他沒有看選單,
而是徑直走向吧檯,
目光卻若有若無地掃過林尋和張宇所在的桌子。
男子點了一杯黑咖啡,
然後找了個能觀察到林尋他們的位置坐下,
拿出手機,
假裝在看,
但林尋注意到,他手機螢幕的反光中,映出的不是內容,
而是攝像頭的角度——
正對著他們!
尾巴跟過來了!
林尋心中警鈴大作。
他不動聲色地用腳碰了碰張宇,
然後指了指窗外,
又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做了個“有人監視”的手勢。
張宇臉色微變,強作鎮定。
林尋將那張畫著符號的紙條迅速摺好,
揣進內袋,
然後端起剛送來的咖啡,
對張宇使了個眼色:
“咖啡不錯,走吧,該去接花瑤了。”
兩人起身,
林尋故意將一張紙巾揉成一團,
扔向桌下那個黑色布料纖維的位置,
蓋住了痕跡。
他們沒有立刻離開,
而是裝作要去洗手間的樣子,
轉身走向咖啡館後方。
在經過那個灰衣男子座位時,
林尋的餘光瞥見男子手機螢幕上,
赫然是他和張宇剛纔在桌前看紙條的照片!
兩人走進洗手間,林尋立刻鎖上門。
“尋哥,怎麼辦?被盯上了!”
張宇有些緊張。
“慌什麼。”
林尋快速說道,
“他隻有一個人,
看樣子是來確認我們是否發現了線索,
暫時不會動手。
我們得把他甩掉,同時,這張紙條和上麵的符號,是我們現在唯一的突破口。”
林尋看了看洗手間的通風管道:
“你先走,從正門出去,不要回頭,立刻去和花瑤彙合,
告訴她情況,
讓她把我們之前所有的調查資料備份,轉移到安全伺服器。”
“那你呢?”
“我引開他,然後從後門走。”
林尋指了指洗手間窗戶,
“記住,符號的事優先破解!
我甩掉尾巴後聯係你們。”
不容張宇多說,
林尋猛地拉開洗手間的門,
同時將一個剛喝完的空咖啡杯狠狠砸向
走廊另一頭的雜物間!
“砰!”
一聲脆響,吸引了咖啡館內所有人的注意,包括那個灰衣男子。
趁著灰衣男子轉頭的瞬間,
林尋一個箭步衝出洗手間,
不是向正門,而是直奔後門!
灰衣男子反應極快,立刻起身追了出去!
張宇則按照林尋的吩咐,
迅速從正門離開,
混入街道人群中。
咖啡館外,林尋早已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大街小巷裡。
灰衣男子追到巷口,看著縱橫交錯的岔路,臉色陰沉,
他拿出手機,
快速撥出一個號碼:
“目標a已脫離視線,持有‘符號線索’。請求支援,封鎖區域……”
而此時的林尋,正藏身於一個堆滿雜物的垃圾桶後麵,
聽著遠處傳來的腳步聲,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想追我?沒那麼容易。”
他低聲自語,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淹沒在風聲裡。
曾是頂尖特種兵的經曆,早已將危險的嗅覺和生存的本能刻入骨髓。
這點陣仗,對他而言不過是小場麵。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褲袋裡那張微微泛黃的紙條。
那些符號組合在一起,隱隱透著一股非比尋常的規律,
像一個巨大的謎團,吸引著他去解開。
而更讓他心驚的是,符號旁潦草寫著兩個字——
“免疫”。
腳步聲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對方粗重的喘息聲。
林尋收斂氣息,全身肌肉緊繃,如同蓄勢待發的彈簧。
“仔細搜!那小子肯定跑不遠!”
一個沙啞的聲音低吼道。
就在那幾人靠近垃圾桶不足三米時,林尋動了!
他如鬼魅般從垃圾桶後猛地竄出,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曾經在槍林彈雨中錘煉出的特種兵身手,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不等對方反應過來,他已欺身近前,
一個精準狠辣的擒拿,瞬間製住了走在最前麵的一人,
手臂如鐵鉗般鎖住其喉嚨,
膝蓋頂住後腰,將其整個身體擋在自己身前,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都彆動!”
林尋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其餘幾人果然投鼠忌器,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
手中的短棍也不敢輕易揮動。
“說!你們是什麼人?那個神秘的黑人在哪裡?”
林尋厲聲喝問,手臂微微加力,讓被製者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眼神銳利如鷹,一直在暗中觀察著什麼。
被製者顯然沒料到這個看似普通的大學生竟然如此凶悍,
嚇得魂飛魄散,結結巴巴地說道:
“黑…黑人?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饒命…”
“不知道?”
林尋眼神一厲,膝蓋再次發力,
“不說實話,我不介意讓你嘗嘗斷幾根骨頭的滋味!”
特種兵的殺氣瞬間釋放,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那人,他知道對方絕不是在開玩笑。
“我說!我說!”
他急忙求饒,
“那個黑人…他…他是‘ai先鋒’專案的人…
他現在…
應該在學術交流活動舉辦機構的老巢!”
“ai先鋒”專案!
林尋心中一凜!果然和他猜測的一樣!
這個近期在學術界炒得沸沸揚揚,
號稱能引領下一次科技革命的人工智慧專案,背後果然隱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那張紙條上的“免疫”符號,恐怕就是解開這個秘密的關鍵!
得到了想要的資訊,林尋不再戀戰。
他猛地將手中的人質向另外幾人推去,
趁他們手忙腳亂之際,
一個側翻滾入旁邊的綠化帶,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深處。
“追!”
身後傳來氣急敗壞的叫喊,但林尋早已拉開了距離。
他迅速跑到一個安全的角落,掏出手機,撥通了兩個號碼。
“花瑤,張宇,立刻到我宿舍樓下集合!有緊急情況!”
林尋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關於‘ai先鋒’專案,
我們可能需要直接去它的老巢,揭開它的最終秘密!”
電話那頭,
醫學係的好友花瑤和計算機係的鐵哥們張宇,
雖然驚愕,但都毫不猶豫地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