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攤的豆漿油條還帶著熱氣，三人卻已精神抖擻地出現在學校圖書館。
根據昨晚整理的線索，李默學長近期頻繁借閱的幾本書，
尤其是那本《罕見生物毒素圖鑒與分子結構解析》，
成了他們今天的首要目標。
“找到了！”
張宇眼尖，在醫學閱覽區的一個偏僻書架上找到了那本書。
書脊有些磨損，顯然被人多次翻閱。
林尋戴上手套，接過書，沒有立刻翻開，而是先運用他的速記能力仔細觀察。
封麵右下角有一個不易察覺的咖啡漬印，形狀像是一個不完整的指紋；
書頁邊緣有幾處輕微的摺痕和指甲劃過的痕跡，集中在書的後半部分；
內頁紙張略顯粗糙，似乎曾被某種粉末狀物質沾染過，
在特定光線下能看到細微的反光。
“看來這本書對李默很重要。”
林尋一邊說，一邊快速翻閱。
他的目光如同掃描器，
書頁上的關鍵資訊、批註、甚至李默用鉛筆劃過的重點句子，
都被他瞬間記憶並分類。
“他在第127頁、189頁和231頁做了大量筆記。”
花瑤湊過來看，
第127頁講的是一種來自亞馬遜熱帶雨林的箭毒蛙毒素，
其作用機製是阻斷神經遞質傳遞，導致呼吸衰竭。
“不對，這種毒素的症狀和死者的‘器官衰竭’‘免疫異常’不符。”
林尋翻到189頁，
這一頁介紹的是一種深海生物分泌的神經毒素，
能乾擾細胞膜電位，造成肌肉強直和腦損傷。
花瑤依然搖頭：
“屍檢報告裡沒提到這些典型症狀。”
當翻到231頁時，兩人同時停住了。
這一頁介紹的是一種極其罕見的真菌代謝毒素——“噬神經孢菌素”。
書中描述其特性：“……通過空氣或麵板接觸侵入人體，初期無明顯症狀，潛伏期可達數周至數月。
進入體內後，
會緩慢破壞神經細胞的髓鞘，
並特異性攻擊人體免疫係統中的t細胞與b細胞，
導致免疫功能紊亂，
產生大量非特異性抗體，
引發全身性炎症反應綜合征（sirs），
最終導致多器官功能衰竭……”
“就是這個！”
花瑤的眼睛瞬間亮了，
“這和我聽到的屍檢報告描述幾乎一致！
極度紊亂的免疫係統，大量奇特抗體，多器官衰竭……完全符合！”
林尋指著李默在頁邊的批註：
“‘結構類似，但活性基團不同，需ai模擬優化結合位點……’‘
與“先鋒”專案備選方案c匹配度87%……’
‘風險評估：免疫崩潰閾值難以控製’。”
“備選方案c……”
林尋沉吟，
“看來這‘噬神經孢菌素’的變種，很可能就是他們實驗中用到的‘未知毒素’，
或者說，
是‘ai啟明’專案失控後產生的副產物！”
“我需要樣本進行比對！”
花瑤急切地說，
“這本書上可能殘留有微量毒素粉末！”
她從隨身包裡拿出一個密封袋和一小包無菌棉簽，
小心翼翼地用棉簽擦拭書頁上有粉末反光的區域，
然後將棉簽放進密封袋。
“我得儘快回實驗室，用質譜儀分析一下成分。”
“等等，”
林尋叫住她，
“直接回學校實驗室太冒險，萬一被發現怎麼辦？
張宇，你能不能……”
“放心交給我！”
張宇拍著胸脯，
“我表哥在市疾控中心檢驗科工作，我找個藉口把樣本送過去，
用他們的裝置偷偷做，保證神不知鬼不覺！”
就在此時，花瑤的手機響了，是她在病理實驗室幫忙的老師打來的。
她走到僻靜處接了電話，
臉色很快變得凝重起來。
掛了電話，花瑤快步走回兩人身邊，聲音壓得極低：
“有個壞訊息……也可能是好訊息。
那位學姐的屍體，
今天早上被送去做進一步屍檢了，
由市公安局的法醫中心和我們學校的幾位權威教授聯合進行。
我老師說，初步的毒物篩查結果出來了——
在死者的血液和腦脊液中，檢測到了一種結構未知的真菌類毒素！
其分子結構與我們現在看的這本書裡描述的‘噬神經孢菌素’有80%的相似度，
但有幾個關鍵的活性基團被人工修飾過，毒性更強，
作用機製也更隱蔽！”
“果然是毒素！”
張宇激動地一拍大腿，又趕緊捂住嘴。
林尋的眼神卻更加深邃：
“人工修飾……這說明不是自然接觸，而是人為投放。
李默學長的書，學姐體內的毒素，都指向了‘ai啟明’專案。
他們很可能是在利用ai技術改造生物毒素，
用於他們那個所謂的‘免疫療法’或者‘意識上傳’實驗，
而這毒素，就是導致實驗體死亡的直接原因！”
“現在證據鏈越來越清晰了！”
花瑤說道，
“死者借閱相關書籍
-＞
書中提到特定毒素
-＞
死者體內檢測出同類人工修飾毒素
-＞
毒素與‘ai先鋒’專案直接相關。”
“我們需要把所有細節都串起來。”
林尋拿出手機，調出昨晚張宇建立的資料庫，
“張宇，立刻把這本書的資訊，包括李默的批註、我們發現的物理痕跡，
還有花瑤剛得到的屍檢毒物報告，全部錄入資料庫。
重點標注‘噬神經孢菌素’、‘人工修飾’、‘免疫紊亂’、‘ai模擬優化’、‘備選方案c’這些關鍵詞，
進行關聯分析。”
“明白！”
張宇立刻開啟電腦操作。
林尋繼續道：
“花瑤，你想辦法從你老師那裡套取更多關於這種未知毒素的理化性質和檢測報告細節，
特彆是那個‘人工修飾’的部分，
ai是如何做到的？需要什麼技術支援？”
“好，我試試。”
花瑤點頭。
“我會再仔細回憶李默宿舍的每一個細節，
看看有沒有遺漏什麼與這種毒素來源相關的線索。”
林尋閉上眼睛，
李默宿舍的場景如同高清電影般在他腦海中回放，書桌、書架、窗戶、垃圾桶……
每一個角落，每一件物品，都在他的速記能力下被反複審視。
圖書館安靜的角落裡，三人再次投入到緊張的資訊整合與分析中。
那本沾染著未知毒素和死亡秘密的《罕見生物毒素圖鑒》，
此刻就像一把鑰匙，開啟了通往“ai啟明”專案核心秘密的又一道大門。
但他們也清楚，越接近真相，危險也就離他們越近。
張宇敲擊鍵盤的手突然一頓，螢幕上彈出一個警告視窗：
“警告！檢測到未知ip正在嘗試入侵資料庫！對方技術很強！”
林尋猛地睜開眼：“誰？”
張宇額頭滲出冷汗：
“不知道！對方用了多層代理，我……
我快攔不住了！
他們的目標是我們剛錄入的‘噬神經孢菌素’和‘屍檢報告’資料！”
“切斷連線！立刻！”
林尋低喝。
“不行！資料還沒備份完！”
張宇咬牙堅持。
就在這時，花瑤的手機再次響起，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接起電話，聽筒裡傳來一個冰冷的電子合成音：
“好奇心會殺死貓。
停止調查，否則，
下一個躺在解剖台上的，就是你們。”
電話被結束通話。
三人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黑客入侵的警告和匿名的死亡威脅像一盆冷水，澆在三人心頭。
短暫的震驚後，林尋率先冷靜下來：
“對方越是想阻止我們，越說明我們的方向是對的。現在不是退縮的時候。”
花瑤深吸一口氣，點頭道：
“沒錯，我們已經掌握了毒素的關鍵資訊，絕不能半途而廢。”
張宇臉色還有些發白，但眼中重新燃起鬥誌：
“媽的，敢威脅我？
老子今天非得扒了他們的底褲不可！
尋哥，瑤姐，下一步我們查什麼？”
林尋目光落在資料庫中“死者行程軌跡”一欄：
“李默學長參加‘啟明星學術交流活動’的那天，也就是他死前最後一次離開學校。
我們需要知道他從科創園區出來後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
學校內部的監控張宇你之前查過了，重點是學校外圍街道的監控。”
“校外監控？那得接入公安係統或者交通部門的資料庫，難度太大了！”
張宇皺起眉頭。
“不一定。”
林尋搖頭，
“很多商鋪、便利店門口都有自己的監控，有些老舊小區的監控係統也容易攻破。
我們可以試試從這些‘民間監控’入手，拚湊出他的行動路線。”
張宇眼睛一亮：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
雖然麻煩點，但可行性高！”
他立刻開啟電腦，手指在鍵盤上翻飛，
“我先入侵學校的總監控係統，獲取李默離開校門的精確時間和方向，
然後以此為圓心，半徑三公裡內的所有私人監控，
我一個個‘敲門’！”
“小心點，彆再被發現了。”
花瑤叮囑道。
“放心，吃一塹長一智！”
張宇嘿嘿一笑，
“這次我用了最新的‘幽靈模式’，
ip地址每秒鐘換一次，保證讓他們查無可查！”
但就在張宇剛剛侵入學校監控係統的邊緣伺服器，試圖調取校門口監控錄影時，
他的螢幕突然一黑，
緊接著彈出一個紅色的警告框：
【警告！檢測到非法入侵！你的ip已被鎖定！
請立即停止操作並離開，否則將上報學校保衛處及公安機關！——
網路中心
劉】
“我靠！是老劉！”
張宇驚呼一聲。
老劉是學校網路中心的資深管理員，技術過硬，以鐵麵無私著稱，
張宇以前“摸魚”時沒少和他鬥智鬥勇。
“被發現了？”
林尋和花瑤同時緊張起來。
“彆急！”
張宇額頭冒汗，手指卻在鍵盤上瘋狂敲擊，
“老劉雖然厲害，
但他的防火牆有個祖傳漏洞，
是我以前無意中發現的！”
隻見張宇快速輸入一串複雜的程式碼，
螢幕上的警告框開始閃爍，
隨後變成一片雪花。
“成了！”
張宇長舒一口氣，
“我用‘分散式拒絕服務攻擊’暫時癱瘓了他的追蹤程式，
然後偽裝成一個校外廣告彈窗的ip溜了出來！
不過他肯定會加強戒備，
我得快點！”
張宇不敢怠慢，迅速切換策略，
不再試圖從學校係統突破，
而是直接將目標對準了校外的私人監控。
他編寫了一個小程式，
自動掃描並嘗試破解學校附近三條主乾道、十幾個路口的商鋪和居民樓監控。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花瑤緊張地看著張宇，林尋則閉目養神，
腦海中卻在飛速梳理著所有已知線索：
ai啟明、免疫紊亂、噬神經孢菌素、人工修飾、陳默教授、啟明星基金會……
這些點似乎都圍繞著一個核心，
但那個核心究竟是什麼？
“找到了！”
張宇突然大喊一聲，聲音中帶著興奮和一絲難以置信。
他將一段模糊的監控錄影投射到電腦螢幕上。
畫麵來自校門口斜對麵一家便利店的監控，
角度不是很好，
但能清晰地看到時間——
正是李默學長死前那天晚上八點半左右。
畫麵中，李默學長走出校門，
神色有些慌張，
他左右張望了一下，然後快步走向街角的陰影處。
沒過多久，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陰影中走了出來，與李默碰麵。
當看清那個身影時，林尋和花瑤都愣住了。
那是一個黑人男子。
他穿著一件黑色連帽衫，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麵容，
但身材異常高大健壯，至少在一米九以上。
他和李默交談了幾句，
距離太遠，聽不清內容，
但能看到李默似乎在爭辯什麼，情緒有些激動。
突然，黑人男子抬手，似乎拍了拍李默的肩膀。
動作很輕，看起來像是安撫，
但李默的身體卻猛地一僵，
隨即像是失去了力氣般，靠在了牆上。
黑人男子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黑色盒子，在李默麵前晃了一下，
李默的眼神瞬間變得有些呆滯。
然後，黑人男子收起盒子，轉身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李默則在原地站立了大約半分鐘，才緩緩離開，腳步有些虛浮，
方向並不是他租住的公寓，而是……
學校後山！
“天呐！這個黑人是誰？他對李默做了什麼？”
花瑤捂住了嘴。
林尋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那個黑人男子的動作……很專業。
拍肩膀的動作看似隨意，
很可能是在瞬間注射了某種藥物，
或者使用了某種微型電擊裝置，
讓李默短暫失去反抗能力。
那個黑色盒子……
可能是某種催眠誘導裝置，或者是……
資料提取裝置？”
“資料提取？”
張宇不解。
“李默是‘ai先鋒’專案的核心參與者之一，
他腦子裡或者隨身物品裡，很可能有專案的關鍵資料或資訊。”
林尋分析道，
“這個黑人，很可能是某個組織派來滅口並奪取資料的殺手！”
“殺手？”
張宇打了個寒顫，
“這也太刺激了吧……
我們這是捲入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不管是什麼事情，這個黑人是關鍵線索！”
林尋指著螢幕，
“張宇，能放大畫麵嗎？能不能看清他的任何特征？
比如紋身、飾品、走路姿勢？”
張宇立刻操作起來，將畫麵逐幀放大、銳化：
“不行，太模糊了。
便利店的攝像頭畫素太低。
不過……”
他突然定格在黑人男子轉身離開的瞬間，
“看這裡！他的左手手腕上，
好像戴著一塊很特彆的手錶，表盤是六邊形的！”
林尋湊近螢幕，仔細觀察：
“六邊形表盤……這個特征記下。
還有，他消失的方向是東邊，
那裡是老城區，監控更少，但也更容易藏身。”
“我再查查其他監控，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蹤跡！”
張宇不肯放棄。
“不用了。”
林尋搖頭，
“對方反偵察能力很強，不會留下更多痕跡。
而且，老劉肯定已經加強了網路監控，你再操作太危險。”
林尋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校外車水馬龍的街道，眼神深邃：
“現在，我們有了新的目標——
找到這個神秘的黑人男子，以及他手腕上那塊六邊形表盤的手錶。
他很可能就是直接動手殺害李默，
並取走專案關鍵資料的人。”
“可是，我們怎麼找？”
花瑤問道，
“就憑一個模糊的身影和一塊手錶？”
“總會有辦法的。”
林尋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這個黑人出現在學校附近，說明他對這裡的環境至少有一定瞭解。
他和李默的接觸，絕非偶然。
李默的日誌、社交關係，
甚至‘先鋒科技’的背景裡，
一定隱藏著與他相關的線索。”
他回頭看向兩人：
“張宇，你立刻把這段監控錄影加密備份，
然後徹底清理你的操作痕跡，
確保老劉找不到任何證據。
花瑤，你繼續深挖‘噬神經孢菌素’人工修飾的技術細節，
ai是如何做到的？需要什麼樣的裝置和人才？這可能會指向凶手的身份或組織背景。”
“明白！”
兩人異口同聲地回答。
雖然監控中出現的神秘黑人讓案情更加撲朔迷離，
也讓他們意識到自己可能麵對的是一個極其危險的組織，
但這並沒有讓他們退縮。
反而，這個新的突破口，讓他們更加接近真相的核心。
林尋的目光再次回到螢幕上那個模糊的黑人身影，
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無論你是誰，
無論你背後是什麼勢力，
我一定會把你找出來！
而此時，在城市另一端的一間豪華公寓裡，一個黑人男子正將一塊六邊形表盤的手錶摘下，放在桌上。
手錶螢幕亮起，顯示一行文字：
“目標資料已獲取，‘信使’已清除。
下一步行動等待指令。”
男子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用流利的中文說道：
“老闆，事情辦妥了。
林尋那邊……似乎已經注意到我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
“哦？那個‘異常免疫體’有點意思。
不用管他，讓他查。
他會是我們‘先鋒計劃’最好的……意外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