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林尋試圖進一步靠近,準備引導王老師從樓頂邊緣挪開時,
王老師的情緒卻毫無征兆地再次激動起來。
他猛地轉過身,臉上滿是痛苦和絕望,對著樓下嘶吼道:
“彆過來!你們都不懂!我就是個累贅!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他的身體因為激動而劇烈搖晃,
一隻腳已經完全懸空,情況瞬間變得萬分危急!
“啟明,立刻分析情緒激動原因!”
我林尋心臟驟停,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分析顯示,目標人物可能因提及醫院檢查及未來規劃,
產生強烈的逃避心理和自我否定加劇。
當前自殺風險極高!”
“ai啟明”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
千鈞一發之際,我林尋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了“ai啟明”在分析王老師心理活動軌跡時提到的一個細節——
我極其疼愛遠在外地讀大學的兒子。
“王老師!”
我林尋用儘全身力氣大喊,聲音穿透了嘈雜的風聲,
“您想想您的兒子!
他下個月就要放暑假回來看您了!
他要是回來看不到您,他該有多傷心啊!”
這句話彷彿一道驚雷,劈中了王老師。
他懸空的腳猛地一頓,
臉上的激動情緒瞬間被一種複雜的痛苦和思念所取代,
眼神中閃過一絲動搖。
“您兒子前兩天是不是還跟您視訊,說他拿了獎學金,想給您買件新衣服?”
我林尋趁熱打鐵,語速極快卻字字清晰,
這些資訊是“ai啟明”從王老師有限的社交媒體動態和通話記錄碎片中分析整合出來的。
王老師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眼眶泛紅,原本緊繃的身體似乎鬆懈了一些。
“他還說,等他畢業工作了,就接您去他那邊住,帶您去旅遊,
看您一直想看的大海!
這些您都忘了嗎?”
我林尋繼續說道,語氣中充滿了懇切,
“您要是就這麼走了,他的願望跟誰說去?
他努力學習,不就是為了讓您過上好日子嗎?
您怎麼能讓他的努力白費,讓他成為沒有爸爸的孩子啊!”
“嗚嗚……”
王老師終於忍不住,發出了壓抑的哭聲,身體晃得更厲害了,
但那隻懸空的腳卻慢慢收了回來一點點。
樓下的花瑤和張宇都屏住了呼吸,花瑤緊緊抓著免疫調節機,指節發白。
我林尋知道,機會來了!
我放緩了語氣,聲音變得更加溫和:
“王老師,我知道您心裡苦。
但您不是一個人,您有兒子,有我們這些關心您的學生。
有什麼坎過不去呢?
您兒子那麼優秀,他肯定不希望看到您現在這個樣子。
您下來,我們陪您一起麵對,好不好?
為了您兒子,也為了您自己,好好活下去,
看著他成家立業,看著他實現對您的承諾。”
他一邊說,一邊再次嘗試著,極其緩慢地向樓梯口靠近。
這一次,王老師沒有再抗拒。
他隻是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地哭著。
“王老師,來,慢慢走過來,到這邊來。”
我林尋伸出手,目光堅定而充滿鼓勵,
“我們下去,給您兒子打個電話,聽聽他的聲音,好不好?”
或許是“兒子”這個詞觸動了他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或許是我林尋真誠的目光給了他一絲力量,王老師猶豫了片刻,
終於邁開了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地,
從樓頂邊緣挪了回來,朝著我林尋伸出的手,緩緩走去。
當我林尋終於在樓頂安全區域扶住王老師顫抖的身體時,
他才感到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樓下,花瑤和張宇幾乎同時鬆了一口氣,花瑤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
張宇連忙扶住了她。
隨後趕到的校領導和保衛處人員也鬆了口氣,迅速上前協助。
我林尋沒有多言,
隻是示意他們小心安撫,自己則走到一邊,對著耳麥低聲道:
“啟明,再次評估王老師身體狀況。”
“‘ai醫生’綜合評估:
生命體征暫時平穩,主要為急性應激障礙伴抑鬱狀態,
建議儘快聯係精神科醫生進行專業乾預,並進行全麵的身體檢查以排除潛在健康問題。”
我林尋點點頭,看著被攙扶著下樓的王老師,心中百感交集。
這場危機,
最終在“ai啟明”的輔助分析、夥伴們的默契配合以及最後那關鍵的情感觸動下,化險為夷。
而被花瑤緊急準備的免疫調節機,
雖然最終沒有派上用場,但它代表的那份未雨綢繆的守護,同樣至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