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腿傷在精心治療下日漸好轉,
拆線後,醫生開始指導他進行初步的康複訓練。
不過,一個新的問題卻讓我林尋和花瑤憂心忡忡。
“這孩子……好像有點不對勁。”
花瑤在一次查房後,悄悄對我林尋說。
我林尋點點頭,眉頭緊鎖:
“我也注意到了。
他對周圍的交流似乎失去了感覺,總是一個人瞪著眼睛,沒有什麼反應。
但你問他問題,比如‘餓不餓’、‘疼不疼’,他還是能小聲回答。”
我們嘗試用玩具、動畫片逗他,
孩子也隻是短暫地瞥一眼,便又恢複了那種空洞的狀態。
眼神裡沒有了同齡孩子的活潑與好奇,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麻木和疏離。
“這就讓我們疑惑了。”
我林尋沉吟道,
“身體的創傷在恢複,但心理的創傷顯然比我們想象的更嚴重。是應激障礙?
還是……”
我沒有說下去,但心中的擔憂卻在加劇。
“我已經聯係了兒童心理科的專家,明天他們會過來會診。”
花瑤說道,
“希望能找到原因。”
就在我們為孩子的精神狀態擔憂時,
市精神衛生中心那邊也傳來了關於孩子爺爺的訊息。
我林尋接到了主治醫生的電話。
“林醫生,關於你之前諮詢的那位患者,”
醫生的聲音帶著一絲困惑,
“他的情況比較特殊。
目前來看,他存在嚴重的記憶障礙,對近期甚至遠期的很多事情都記不清了,
基本的生活自理都有困難。”
“記憶障礙?”
我林尋心中一動,
“是器質性的,還是精神症狀導致的?”
“我們正在做進一步檢查,但初步判斷與他的精神疾病相關。”
醫生頓了頓,繼續說道,
“但有個現象很奇怪,他雖然對外界事物沒什麼記性,卻經常自言自語,
或者在紙上胡亂寫畫一些東西。
我們記錄了一些,內容大多是之前他提到的那些,
什麼‘災星’、‘報應’、‘有人在說’……”
我林尋的心沉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他對其他事情都沒什麼記憶,但腦中那些被‘聲音’灌輸的內容,
卻異常清晰和頑固?”
“是的!”
醫生的語氣也加重了幾分,
“這正是我們覺得困惑的地方。
他好像失去了學習和記憶新事物的能力,也遺忘了過去的很多事情,
但唯獨這些負麵的、被扭曲的信念,根深蒂固地存在於他的意識裡。
這些內容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如果隻是幻聽,為何在他記憶如此混亂的情況下,
還能如此清晰地保留並複述出來?”
掛了電話,我林尋站在窗邊,望著遠處的天空,思緒萬千。
孩子的“交流無感”和爺爺的“選擇性記憶”,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聯係?
爺爺腦中那些揮之不去的扭曲念頭,來源依舊成謎。
ai檢測顯示是嚴重的幻聽,可這幻聽的內容為何如此具有針對性,
並且能在記憶衰退的情況下頑固留存?
孩子的沉默和麻木,是單純的創傷後應激反應,還是……
受到了某種更深層次的、不為人知的影響?
他雖然對交流失去感覺,但基本的問答還能進行,
這說明他的認知功能並未完全喪失,更像是一種主動或被動的“封閉”。
“張宇,”
我林尋拿起電話,
“幫我兩個忙。
第一,繼續深挖孩子爺爺近期的所有社會關係和接觸人員,特彆是那些可能對他進行心理暗示或者提供過藥物的人。
第二,查一下國內外有沒有類似的病例報告——
患者出現記憶障礙,但特定的、通常是負麵的信念或指令卻異常清晰。”
“明白!”
張宇感受到了我林尋語氣中的凝重。
我林尋掛了電話,走到孩子的病房外,透過玻璃窗看著那個小小的、沉默的身影。
孩子依舊瞪著天花板,對窗外的陽光和偶爾的聲響毫無反應。
一種強烈的不安感攫住了我林尋。
這不僅僅是一起孤立的家庭悲劇,也不僅僅是一個精神病人的失控行為。
這背後,似乎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操縱著一切。
爺爺腦中的“聲音”,孩子的“無感”,
這兩者像拚圖一樣,似乎在指向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
而我,必須儘快將這拚圖完整地拚出來,才能真正保護這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