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尋,這個病人的主訴和體征有點怪,你看看。”
花瑤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將一份病曆遞給我。
我們正埋頭在醫院內科辦公室裡,趕寫著幾份堆積如山的病曆。
窗外的陽光正好,但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紙張的混合氣味。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看起來文質彬彬,
但臉色有些蒼白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
他自我介紹叫高明,是附近一所知名高中的高三學生,標準的“學霸”。
“醫生,我……我感覺身體很不舒服,”
高明的聲音有些虛弱,
“就是那種說不出的難受,乏力,偶爾還有點胸悶。
但我在家鄉的醫院做了好幾次檢查,ct、b超都做了,都說沒什麼問題。”
花瑤立刻上前詢問病史,我則開啟了“ai啟明”的速記功能,
將高明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記錄在案,同時大腦高速運轉,
結合他的年齡、症狀,開始初步分析。
“小地方的醫療條件可能有限,”
我安撫道,
“你彆擔心,我們會給你做個全麵的檢查。”
出於職業敏感和“ai醫生”的預警機製,我隱隱覺得事情可能不簡單。
我們小組迅速行動起來。
張宇遠端呼叫了“ai醫生”的後台支援,我和花瑤則帶著高明去做進一步的檢查,
包括更詳細的影像學檢查和實驗室檢測。
檢查結果出來時,連見慣了疑難雜症的我和花瑤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張宇通過內部係統將影像資料匯入“ai醫生”進行多模態分析,
結果立刻彈了出來——
高明體內竟然有三處金屬異物!
“三處鋼針!”
花瑤指著ct影像上清晰的高密度影,聲音都有些發顫,
“位置……天呐,這一根,竟然紮在心包上!”
心包上的鋼針,這簡直是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刺破心包,引發心包填塞,那是會致命的!
我們立刻拿著報告去找內科的幾位資深醫生,建議立刻安排手術取出。
隻是,事情並沒有我們想象的順利。
“林尋啊,你是不是太緊張了?”
一位副主任醫師看著片子,眉頭微蹙,
“這學生看著好好的,就是有點亞健康狀態吧?高三學習壓力大,
有點神經衰弱很正常。這影像……
會不會是偽影?或者是什麼東西不小心吞下去的?”
“可是主任,這形態很規則,明顯是鋼針,而且心包上那根太危險了!”
我據理力爭。
“小題大做了吧,”
另一位醫生也附和道,
“一個學生,哪來的鋼針在身體裡?還三處?
我看你們這些搞‘精準治療小組’的,是不是太依賴那些冷冰冰的機器了?
彆到頭來給病人造成不必要的恐慌和創傷。”
他們的質疑和阻撓讓我有些憤怒,但更多的是焦急。
我知道“ai醫生”的診斷精度,也相信自己的判斷。花瑤也幫我解釋,
但那些醫生顯然更相信自己的經驗,
對我們這些“毛頭小子”和“ai係統”不屑一顧。
“這樣,先觀察一下,做個更詳細的增強ct再說,”
主任最終拍板,但語氣裡充滿了不信任。
在我們的堅持和張宇通過技術手段優化影像清晰度後,
增強ct的結果無可辯駁地證實了“ai醫生”的發現——
三根鋼針,位置明確,其中一根緊貼心包。
醫院終於同意安排手術。
術前談話時,主刀醫生再次詢問高明:
“你仔細想想,最近有沒有受過什麼外傷?或者被什麼東西紮到過?”
高明一臉茫然,使勁搖了搖頭:
“沒有啊醫生,我每天就是學校和家兩點一線,連體育課都很少劇烈活動,
怎麼會有鋼針在身體裡?”
“那你胸口或者其他地方,有沒有感覺到過刺痛或者異物感?”
我追問,心裡的疑團越來越大。
高明再次搖頭,眼神真誠:
“真的沒有。如果被針紮了,我怎麼可能沒感覺?而且還是三根,
其中一根在心包附近……
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啊!”
我和花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
我們主刀醫生和幾位資深醫師的疑慮,以及對手術風險的反複評估,
室裡的氣氛一度凝重。心包附近的那根鋼針,稍有不慎,
就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常規開胸手術創傷大,
而微創手術在如此關鍵和狹小的空間內操作,對精度的要求更是到了極致。
“常規胸腔鏡下取異物,風險太高了,”
一位老教授眉頭緊鎖,
“這個位置,視野受限,鋼針又可能因心跳而微小移動……”
花瑤也憂心忡忡:
“而且另外兩根鋼針,一根在左下腹肌肉層,一根靠近右腎包膜,
雖然不如心包那根緊急,
但也都需要妥善處理,一次手術解決三個部位,病人的創傷和恢複也是個問題。”
我看著ct影像,大腦飛速運轉,
“ai啟明”能力全開,將所有影像資料、患者體征、
既往病例進行高速比對和模擬。
張宇也在一旁緊張地操作著電腦,試圖從“ai醫生”的資料庫裡尋找類似案例。
就在這時,我的腦海中,“ai啟明”與“ai醫生”的資料流交彙,
一個全新的、大膽的方案雛形逐漸清晰。緊接著,
張宇的電腦螢幕上也彈出了一行醒目的提示:
“推薦方案:多模態影像融合導航下,
經皮穿刺聯合胸腔鏡輔助異物取出術。”
“有了!”
我和張宇幾乎同時開口。
我立刻將“ai醫生”生成的三維立體影像和手術路徑模擬圖投影出來:
“各位老師請看。ai分析了所有影像資料,特彆是心包那根鋼針,
它雖然危險,但相對固定。
我們可以利用最新的多模態影像融合技術,將術前ct、術中實時超聲甚至mri
(如果時間允許)
進行融合導航,精準定位。”
我指著模擬動畫繼續說:
“對於心包附近的鋼針,我們可以先通過經皮穿刺,用特製的、
帶有微型攝像頭和抓取裝置的超細內鏡,在影像導航下緩慢接近,
嘗試在不開啟胸腔的情況下將其取出。如果內鏡操作有困難,
再立即轉為胸腔鏡輔助,這樣可以最大程度減少創傷。”
“至於另外兩根鋼針,”
我切換畫麵,
“左下腹那根位置表淺,可以在超聲引導下直接經皮取出。
右腎包膜附近那根,同樣可以藉助影像導航,選擇合適的穿刺路徑,
避免損傷腎臟。
這樣,三個部位的異物,可以通過最小的創傷,在一次手術中解決。”
辦公室裡一片寂靜,幾位老醫生都湊到螢幕前,仔細研究著ai給出的模擬路徑和操作步驟。
這個方案確實很大膽,它打破了傳統手術的思維定式,將多種微創技術和影像導航高度結合。
“這……能行嗎?”
之前質疑我的那位副主任醫師,語氣中帶著驚訝和一絲不確定,
但眼神裡的懷疑已經少了很多。
“ai進行了上千次的虛擬手術模擬,成功率評估在85%以上,”
張宇補充道,
“而且我們小組可以配合,林尋主刀,我負責術中影像融合和導航支援,
花瑤可以輔助監測患者生命體征和提供手術器械支援。”
花瑤也點頭:
“這個方案理論上可行,關鍵在於精準的定位和操作的穩定。
林尋的手很穩,加上ai的實時導航,我覺得值得嘗試。”
主刀的老教授沉吟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好吧,這個方案確實有其精妙之處。雖然風險依然存在,
但相較於傳統大開胸手術,對患者的益處是顯而易見的。
就按這個方案準備,多模態影像導航裝置立刻協調,手術室安排加急!”
我長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