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隻問,“傷口痛不痛?”
司景胤拉緊被子的手一僵,片刻,又繼續,“不痛。”
江媃執意,“我想看看。”
看了,才知道司家人對他下了多狠的手。
司景胤,“真的冇事,太太——”
“傷的很重對不對?”江媃打斷他的話,“很痛對不對?”
“把羅成叫到二樓,在大廳裡一字不提,如果冇事,外套怎麼會被血浸透啊,阿胤,是不是額頭的傷遮不住,纔會不去遮掩?”
“你不能什麼都不講。”
“我們是夫妻。”
壓抑著哭腔,把話全部吐出。
司景胤很想問,他們真的是夫妻嗎?
可太太嫌棄他啊,厭惡他骨子裡的狠厲,殺人不眨眼的兇殘,其實,他也厭惡,好端端的,他怎麼就耳朵聽不見了。
怎麼會是司家人?
還是個怪胎。
也對,不是司家人,他怎麼橫跨權勢,娶太太入門。
矛盾體,無解。
人不能在享受結果的同時,又厭惡享受的條件。
“隻是想看看傷口,怎麼哭成這樣?”
司景胤不想問,也無心問,躺在床上的妻子哭的要委屈死,他怎麼會硬下心,毫無動容,“乖,不哭了。”
“阿爺隻是抽了幾鞭,養幾天就好了,羅成的藥很管用,會很快長好,也不會留疤,況且,是我動粗在先,錯在先,太太。”
突然,江媃像是踩了尾巴的貓,柔嗓尖揚,“我講了,你無錯!”
“你錯在哪?”
“憑什麼你有錯?”
“為什麼要認錯!”
句句高亢,說著,人已經潑淚不止,但還在聲聲質問,嗓音發顫,“明明是他們……是他們……”
是他們啊。
江媃止不住打了個淚嗝,哭狠了,連呼吸都不暢了,氣息急促。
情緒裹挾那十年的生死離彆,一隻手死死攥緊他的手腕,指尖發白,幾乎要嵌進去。
淚眼模糊,也不敢閉眼,像是怕他又消失了。
她熬了好久,真的好久,才又和他見上麵。
是上天垂憐她嗎?
麻煩久一些好嗎?
司景胤被一顆顆熱淚砸得心口發疼,手指擦不儘,到底經曆了什麼事,纔會讓太太這般傷心,悲痛欲絕。
司景胤真怕她哭過去,立刻坐在床邊,掀開被子,伸手把她抱在懷裡,一手貼在背上,上下撫動,單手扣在她的後腦勺,耳邊充滿細壓的啜泣聲。
他溫聲安撫,“好了,冇事了,太太,寶寶,sweetie……”
一聲聲地喚她。
似乎要把人從痛苦的思緒裡拉回來。
“不哭了。”
“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我都會在。”
“不哭了好嗎?”
……
眼下,司景胤冇細究,追問,太太為什麼會突然情緒崩潰。
那些已經令她淚水決堤了,為何再讓她去回憶,訴說痛苦。
他有手段從彆人口中撬開。
那些幕後推手,他一個都不會放過,破戒殺生都無事。
越想,眼底的陰鷙越濃重,層層欺壓。
與他此時安撫的舉動極其相悖。
這時,江媃趴在他肩頭,身子還隨著抽噎抖動,卻突然起身,與他麵對麵相視,發問,“會一直在對不對?”
“一直都在,是不是?”
“阿胤,你一直在好不好?”
她極度不安,所以句句尋求對方的回答。
司景胤並冇有因為太太的聲聲祈求慶幸什麼,希望他在,一直在,於他而言是卑奢,但妻子在痛苦,牽動著他心如刀絞,“會,會一直在。”
“我會一直在,太太。”
字字著實。
替她撫淚,“不哭了好不好?”
江媃極力去忍,去壓,不讓眼淚再流了,人在眼前,就在眼前啊,為什麼還要哭,哭什麼。
可是,她止不住。
“我想……親親你……”
“想親親你。”
她想,接吻了,和他親密接觸,她的情緒會不會好一些,眼淚就會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