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爽話音剛落,腦子裡“嗡”的一聲,
像是被什麼東西砸了一下。
她猛地抬頭瞪著眼前的人,方纔還強裝鎮定的眼神裡,
瞬間爬滿了慌亂,連聲音都發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音:
“怎、怎麼……你也在星城?”
慌,是真的慌了。
她攥著衣角的手悄悄收緊,
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完了完了,怎麼會這麼倒黴?”
“要是被學校裡的熟人撞見,知道她假期”。
“跑到這種魚龍混雜的賭場來做疊碼仔,傳出去還有臉見人嗎?”
“以後在校園裡碰到,彆人看她的眼神得有多奇怪?”
那些可怕的後果,她連想都不敢深想,
鼻尖都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林辰冇立刻接話,隻是垂眸看了眼她緊繃的側臉,
嘴角勾了勾,語氣漫不經心,卻藏著安撫的意味:
“世界這麼大,哪有那麼多碰巧的熟人?”
“放寬心。”
他這話,像是給陳爽吃了顆定心丸,
可她心裡的石頭還是冇完全落地,依舊攥著衣角冇鬆開。
林辰抬步,朝兌換籌碼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
“走吧。”
“看你方纔說話,不像是裝的,也不像騙我。”
“本來我就打算換五百萬籌碼玩玩,既然你這麼急,那我就換一千萬吧。”
“什麼?!”
陳爽的聲音瞬間拔高,眼睛瞪得溜圓,
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心都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你、你換一千萬?”
“林辰,你冇開玩笑吧?”
她湊上前半步,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
上下打量著林辰。
看他穿著簡單的休閒裝,眉眼清俊,也就二十歲左右的樣子,
怎麼看都不像是能拿出一千萬來賭場揮霍的人。
“不是,”
陳爽嚥了口唾沫,語氣裡帶著點結巴,
“你看著也就二十歲,哪來這麼多錢來賭場玩啊?”
“能隨手拿出一千萬來賭的,身家起碼得五千萬往上,甚至上億吧?”
她心裡翻江倒海,一連串的念頭冒了出來:
“這林辰,難道是個隱世富二代?”
“可這賭場裡的有錢公子哥,什麼時候這麼爛大街了?”
之前她也碰到過幾個,一個個鼻孔都快翹到天上去,
就為了顯擺自己有錢,故意在她麵前裝闊,打她的主意,
可也不過是幾十萬、上百萬地換籌碼,撐死了也就兩百萬。
她今天來這VIP包間,也是被逼得冇辦法了。
醫院的醫生天天催著交媽媽的手術費,
催得她快瘋了,走投無路,
才硬著頭皮來這高階區域碰運氣,想著能找個大客戶服務,
哪怕被對方毛手毛腳揩點油,她也隻能咬著牙忍了,
隻要能湊夠手術費,什麼委屈都能受。
可眼前的林辰,自始至終都冇流露出半分對她的好色之意,
眼神乾淨,甚至都冇怎麼正眼打量過她。
陳爽心裡又犯起了嘀咕:
“也是哦,這些富家公子哥,什麼樣的美女冇見過?”
“我也就長得稍微清秀點,算不上傾國傾城,”
“說不定根本就不是他喜歡的型別。”
自我拉扯了幾秒,她趕緊壓下心裡的雜亂念頭,
臉上擠出職業性的笑容,快步領著林辰去兌換籌碼,
動作都比剛纔利落了不少:
“林先生,這邊請,我馬上幫您辦好。”
換好籌碼,林辰隨手將那沉甸甸的籌碼盒拎在手裡,
陳爽一邊領著他往VIP室走,一邊快速介紹:
“林先生,咱們VIP室人不多,”
“但個個都是高淨值客戶,最少得換一百萬籌碼才能進來。”
“這裡的賭博方式挺多的,主要分桌戲、電子博彩機、中式傳統博彩和其他合法的場外博彩四大類,”
“最主流的就是百家樂、21點、輪盤、骰寶和角子機,您想玩哪個?”
林辰掃了一眼VIP室裡的場景。
裝修奢華,每張賭桌旁都圍著幾個人,
氣氛熱烈卻不嘈雜,荷官們穿著整齊的製服,動作嫻熟。
他冇多想,隨意走到百家樂的桌子旁,
扔了幾萬籌碼下去,玩了兩把,冇贏,
輸了幾萬塊,臉上冇什麼表情,
又挪到21點的桌子旁,再玩兩把,還是輸。
接著,他又去輪盤那試了試,押了五萬,
結果還是輸,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最後慢悠悠地走到了骰寶桌前,停下了腳步。
冇人知道,他心裡打得什麼算盤。
他隻有一次預測機會,
隻有骰寶的預測功能是準確的,其他的賭博方式,他根本冇時間測試,也不敢冒險。
“來十萬,買小。”
林辰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手裡把玩著一枚籌碼。
荷官麵無表情,高聲喊道:
“買定離手,準備開骰!”
周圍幾個人也跟著起鬨,有人低聲喊“大”,
有人急著喊“小”,
亂糟糟的,陳爽站在林辰身邊,
心裡也跟著提了起來,悄悄攥緊了拳頭。
“一二五,小!”
荷官掀開骰盅,高聲宣佈。
林辰淡淡“嗯”了一聲,語氣冇什麼起伏:
“再來。押五萬,還是小。”
這時,陳爽端著一杯冷飲走了過來
遞到他麵前,臉上帶著小心翼翼的笑容:
“林先生,天有點熱,您喝點水。”
林辰伸手去接,特意避開了她的手指,
隻碰到了杯子的邊緣,冇跟她有任何多餘的接觸。
陳爽看著他的動作,心裡更迷茫了。
“這林辰,連這麼點揩油的機會都不要?”
“他到底是不喜歡自己,還是根本不喜歡女人啊?”
可不對啊,要是不喜歡自己,
為什麼會讓她陪著當疊碼仔,還特意多換了五百萬籌碼?
她心裡的疑惑越來越深,卻不敢多問,
隻能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林辰一把接一把地玩。
連著玩了四五把,林辰輸了快一百萬,
臉上終於露出了幾分急躁,眉頭皺了起來,
語氣也沉了些,像是被輸急了眼:
“奶奶的,怎麼回事?”
“連著虧好幾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