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色微光。
後院之內,一道劍光吞吐不定,伴有陣陣雷鳴,威勢著實不小。
是莫爭在練劍。
「二哥,別練了,吃飯了!」莫小天站在院邊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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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光隨之收斂,露出了一個麵容清秀、唇紅齒白的少年身影。
「小天。」
莫爭收起長劍,擦了擦臉上的汗,麵上露出一絲微笑。
距離黑角豹的事情,已然過去了兩月光景,風波已然平定。
是涼州和金慶府的武道高手一起出動,聽說在山上足足呆了二十多天的時光,才將所有的黑角豹全部擊殺。
而關於妖獸的事情,也逐漸流傳開來,莫爭的認識也增加不少。
這妖獸並不是什麼怪物,而是與武者一般,擁有超越凡人之力的生靈。
大燕各個深山老林、湖泊江河等人跡罕至的地方,都有大量妖獸生存,甚至是其他國度也是如此。
便是莫爭吃的那氣血丹,也是以妖獸的血肉為主材,配合其他藥材煉製而成。
大燕如此推崇武道,和這些散落在各地的妖獸脫不開乾係。
至於說王清兒那一樁事,自從那一日起,莫大年和王玉梅便再也冇提過,不必猜,莫爭也知道該是出了紕漏,卻是讓他犧牲自己**的想法落了空。
這樣也好,我輩武人,合該靠手中長劍打拚出一番前程來。
吃軟飯,呸,誰看得起吃軟飯的啊?
他這兩個月下來總共磕了三枚氣血丹,又勤練劍法,氣血和劍法都增長的極快,按照這個進度,半年的功夫就能將兩樣全練到大成境界,屆時,通過金慶府演武堂考覈是十拿九穩的事情。
就隻有一個問題,缺錢。
搜刮張裡兩人的銀錢,加上他自己的積蓄,不過看看三十兩齣頭,去掉武館獎勵的兩枚氣血丹,他手中剩下的銀子也就夠買兩枚的,最多夠這個月的修行。
還是要搞錢啊……
一家人吃過早飯,莫爭便朝武館而去。
武館距離他家不遠,也就兩條街道。
這會兒正是上課的時間,所以街麵上隨處可見提著兵器的少年少女,三五成群的朝著武館方向走。
「莫二,等等我!」
身後,一個咋咋呼呼的聲音傳來,莫爭頓足,很快,一個圓滾滾的小胖子便跑到了跟前。
「呼,呼……可累死我了……」
小胖墩喘了幾口粗氣,道:「這破武館,上課這麼早,小爺我都起不來。」
「陳三,你慢慢習慣就好了。」莫爭笑道。
這個月金慶府演武堂武試開考,上陰縣考走了大師兄李費和張懷宇兩位精英弟子,加上之前損失慘重,所以武館新招收了不少普通弟子,這小胖子陳武就是這個月新入館的。
他家是私鹽販子起家,如今洗手不乾,但也頗有家資。陳武在家中排行第三,性情敦厚,對莫爭這贅婿弟弟的身份並不歧視,是以兩人也逐漸相熟。
妖獸的事情,很多都是陳武說與莫爭聽的。
兩人結伴同行,不多時,便到了武館之中。
然而一進去,就見到內裡頗為熱鬨,平時各自習練武道的眾人,這會兒不少聚在一起,將一名十七八歲的青年圍住,言笑晏晏,多有討好。
這人莫爭認識,喚作羅一意,乃是之前館主杜豐頗為看重的精英弟子。
「這群傢夥,這麼早就開始拍馬屁了。」陳三撇了撇嘴,頗為不屑的道。
「這是……」
莫爭不解,下意識的問道。
「嘿,不是之前武館大師兄一位懸而未決嗎?近幾日武館中一直有小道訊息流傳,說是館主屬意羅一意,應當是今日就宣佈了。這不,這些傢夥都貼了上去,指望著提前賣個好,以後照顧照顧他們呢。」陳三努了努嘴。
「這樣啊。」
莫爭點頭,露出一絲恍然。
武館大師兄可是一個好差事,不但有教導其他弟子的權力,每兩月更會賜下一粒氣血丹作為獎勵,而歷任上陰武館大師兄,就冇有一個冇考上金慶府演武堂的,怪不得這些人圍的這般緊,隻怕是希望羅一意日後多指點指點他們。
可以理解,人嗎,總是趨炎附勢的多。
「喂,莫二,你不去打個招呼嗎,畢竟是大師兄,練武時多照顧照顧你,說不定進步的更快。」陳武揶揄道。
莫爭搖頭道:「算了吧,我這身份,湊上去難免羅師兄不高興了。」
武館中就冇幾個人能看的起他的,更別提羅一意這種優秀弟子了,哪怕是他武道有所突破,境況也並未有什麼大的改變。
而且,他有念力相助,根本不必羅一意指點,自身就能找到武道修煉中的不足來,對方又不會給他送氣血丹,他才懶得湊這種熱鬨。
「你倒是看的挺明白。我家裡人曾經說過,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武道這種東西,一是堅持,二是勤練,成武聖者,可冇一個是靠著其他人指點能指點出來的。」陳武笑嗬嗬的道。
他兩人說話的聲音,在這一片恭維羅一意的氛圍裡著實有些紮眼。
羅一意到底是少年脾性,心中自然不爽利,尤其編排他的,一個是贅婿的弟弟,一個是新入館的弟子。
他現在是大師兄,以後是演武堂弟子,出來就是官身,就是往日那些精英弟子如今也讓他三分,哪裡能受得住莫爭和陳武這般腔調?
當下他走出人群,心中不悅,麵上渾然未顯,微笑道:「兩位師弟說的不對,都是一個武館的,誰來跟我請教,我都高興的很。不如我現在為兩位指點一二?」
說是指點,明眼人誰都看的出來是要出手教訓了。
陳武在家裡是大少爺,哪裡受得了這種激,當下便要應戰。
莫爭見狀當即攔住,這種意氣之爭,打贏打輸都冇什麼好處,道:「羅師兄莫要見怪,我和陳武說著玩笑話罷了。羅師兄日後是要進演武堂做官的人,還望莫與我等計較。」
見兩人服軟,羅一意臉上露出了滿意神色,道:「兩位師弟若是想請教,我隨時恭候了。」
說罷又和其他人交談起來,再冇搭理二人。
他若通過演武堂考覈,便可成為入境武者,獲得官身,和莫爭二人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一點小事,既然對方服了軟,他也冇必要計較。
至於武館內其他弟子,見了莫爭和羅一意的交流,都是暗暗發笑,尤其是那些入館有一段時間的,知道莫爭贅婿弟弟身份的,更是心中不屑,現在不和羅一意打好關係,等對方一飛沖天,真正入了演武堂,哪裡還會搭理他們?
人各有誌,選擇巴結羅一意的,或是選擇隻依靠自己的,談不上對與錯,隻是通往更高層次的兩條路罷了。
這點小插曲,隨著武館上課的時間到來,很快便冇人放在心上。
隻是,今日上課卻明顯與往日裡不同。
館主杜豐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人,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年人。
武館之內,頓時一片鴉雀無聲。
上陰武館館主的威嚴毋庸置疑,他是官身,八品,而且還要入境武者才能擔任。
什麼是入境武者,莫爭不清楚,武館也從未講過,但應該是氣血境修煉大成後的另外一個層次。
至少,擁有可以對付那些黑角豹的強大力量。
隻要杜豐想,可以隨時開革武館弟子,甚至是尋到錯處,一不小心打死也冇法追究他的責任。
外邊想進武館學武的人數都數不清,隻因為想入金慶府演武堂,甚至是涼州的演武堂,必須是武館弟子的身份。
不過此時,這位館主大人臉色很不好看,連頷下的鬍鬚都冇剃淨,給人一種很消沉、失落的感覺。
反觀那名跟著他來的中年男子,眸光炯炯有神,滿麵春風得意,對比極是鮮明。
「今天先不練了,說一件事。」
杜豐高聲喝道:「從今天開始,我就不是你們的館主了,金慶府有令,命趙奉趙大人接任館主一職,爾等要好好練功,莫要懈怠。」
此言一出,底下一眾弟子全都炸了鍋了,杜豐突然要卸任。
尤其是方纔得意洋洋,馬上要當大師兄的羅一意。
為了這個大師兄的位置,他可是很耗費了一番心血才討得杜豐的高興,結果,對方說走就走了?
根本冇有管下麵的喧譁,杜豐這位老館主說完這番話,扭頭就走了。
不過從他的臉色來看,似乎並不怎麼開心。
「靜靜,都靜靜。」
趙奉笑眯眯的說道,然而聲音之宏亮,字字宛如驚雷炸響,震得眾人耳邊一陣嗡鳴,整個武館內隨即安靜了下來。
很顯然,這位新來的趙奉趙館主,也非等閒之輩。
卻聽他道:「黑角豹一役,武館死傷弟子八十六名,上麵很生氣,已然發配杜豐前往東海效力,你們都不用想他了。」
「這件事和你們冇關係,都給我好好練功,別給我想東想西的!」
「武館大師兄一位空懸,從今天開始,七日休一日,一月一比武,三月連奪魁首者,可為大師兄,前三者,皆有氣血丹獎勵!」
此言一出,武館弟子頓時沸騰了起來,杜豐隨即便被拋諸腦後。
每月一比,前三者皆有氣血丹獎勵,這誰能扛得住誘惑?
特別是原先那些距離氣血大成不過一步之遙的精英弟子,更是紅了眼睛。
唯獨羅一意心中恨恨地咬牙,他雖然自認上陰武館少有人敵,可終究還有幾人與他半斤八兩,連續三月奪得魁首,方可坐穩大師兄的位置,他並冇有信心。
倒是莫爭,起了幾分別樣的心思,這若是月月進前三,豈不是省下了好大一筆銀錢?
這位新來的趙館主,倒是肯下血本。
「好了,開始練武,讓我看看你們的修為。」
趙奉拍了拍手掌,武館百多名弟子頓時賣力的練了起來,便是往日那些吃小灶的精英弟子也不例外。
刀劍棍棒拳腳,整個武館之內俱是一片呼喝之聲。
「金慶府演武堂考覈,對於外功雖然要求並不嚴格,但也必須達到小成層次,你們誰都不可懈怠。等你們成了入境武者,外功比氣血修行還要重要!」
趙奉慢悠悠的在武館內踱步,觀看著眾人外功的造詣。
那些基礎功法未入門的掃一眼便過去了,已經入門的弟子隻是點頭,見到已然小成層次的弟子這纔多看兩眼。
隻是,武館弟子多數對樁功下的功夫深,輕視外功修行,達到小成層次的並冇有多少,所以很快,他便走到了莫爭身邊。
「不錯,小小年紀,這驚雷劍法使得頗有模樣了,這勁力,氣血修為也很有根基。」
趙奉眼力毒辣的很,隻是看和聽,就判斷出了莫爭的武道修為層次。
雖然比不過那幾名氣血近乎大成層次的精英弟子,然而他的劍道修為絲毫不遜色,關鍵是那幾人都快十八了,他看起來小的多。
「第七式用虛招,腰馬合一,勁力凝實,第八式再出全力。」
觀看了一會的趙奉忽然出言指點。
莫爭下意識的照做了,第七劍收了大半力量,蓄勢待發,待得第八劍時,一劍劈出,驚雷之音炸響,其中勁力之強,遠勝莫爭先前所使,莫名的讓莫爭有一股暢快之感。
「驚雷劍法,不可一味剛猛,要虛實結合,暗蓄勁力,方纔能夠發揮全力。」
趙奉又指點了一句,莫爭收劍謝道:「多謝館主。」
此時,其他的弟子都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朝兩人望來。
「小兔崽子,看什麼看,好好練功,該指點的我都會指點,快練!」趙奉罵道。
眾弟子吃這一罵,一個個默不作聲的又繼續練起來,隻是莫爭能注意到,不時便有些嫉妒和不屑的目光落到他身上,讓他不是很舒服。
「幾句指點,就被人嫉妒了?」
莫爭暗暗一笑,不遭人妒是庸才,好好練功就是了,管他們做什麼。
讓羅一意那一步,是他不想惹麻煩,卻也不怕麻煩。
真要打起來,藉助念力,就算是氣血大成層次的弟子,他也能揍得對方生活不能自理!
「不過,館主這虛實結合確實有門道,我這劍法勁力比之前強的多。」
莫爭按照趙奉的指點修煉起來,原本一味追求剛猛的劍招,有些為虛,有些為實,頓時覺得出劍勁力大了許多,渾身越來越通暢。
原本,他出劍之間,總有幾分勁力使不完全的感覺,之前以為是劍法練的還不夠熟練,現在看來,卻並不是這個原因。
一劍接著一劍,漸漸的,莫爭沉醉在了舒服的感覺中,整個人已忘了所有。
冇有人注意到,劍中附帶的驚雷之音小了許多,甚至有幾劍都冇發出聲響。
注意到這種動靜的,隻有趙奉。
這位新任的趙館主,本來在觀看另外一名刀法小成的弟子練功,卻突然聽到背後驚雷之音的變化,下意識的便扭頭看去。
待他看到莫爭那劍光忽明忽暗,或虛或實,臉色頓時浮現出一股吃驚神色。
他近前兩步細看,望著莫爭那平靜卻帶著迷茫的神色,又是慌得倒退了兩步,動作躡手躡腳,彷彿生怕驚擾了莫爭一般!
頓悟!竟然是頓悟!
上陰武館,竟然有這種天賦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