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夜回到家中,莫爭連話都冇有跟哥嫂交代一句,就帶著一身疲憊,倒頭便睡。
累,實在太累了。
尤其是麵對黑角豹的逃命,精神高度緊繃著。
這一覺,一睡就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等莫爭醒轉過來,卻是覺得體力已然完全恢復,氣血和念力隱隱都有增長。
「看來,這生死磨礪對於修煉確實有效果。」
莫爭暗暗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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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來一番洗漱,心裡還掛念著大蒼山的情形,畢竟,萬一那黑角豹跑到縣城裡,能抵擋的人可不算多。
啪!
院子裡忽然傳來一聲輕響,莫爭定睛一看,卻見得莫小天呆呆站在客廳門口,地上還有一個摔碎的大碗。
他剛待說話,莫小天卻激動的大喊起來:「二哥,你醒了!我還以為你要睡死了!」
「哥哥,嫂嫂!你們快出來!」
「二哥他活了,他活了!」
聞言,客廳裡頓時竄出了兩道人影,王玉梅手中還抱著侄子莫丘,而莫大年拿著尿布,顯然剛纔正在給他的好大侄兒換尿片。
「二弟!你可算醒了!可嚇死我了!」
莫大年慌忙跑上前來,將莫爭抱住,聲音沙啞說道:「你要是因為去了趟大蒼山就死了,我可怎麼和爹孃交代啊。當初我可是答應他們二老,好好把你們兩個撫養長大的!」
王玉梅紅著眼眶道:「都怪你大哥,好好地非要送你去學武,三個月前生一場大病,這又差點死在大蒼山上,要是聽我的去鐵匠鋪或者後廚學個一技之長,哪裡會有這等危險?」
莫大年訕訕一笑,不敢接話,卻是自知理虧。
「嫂子,大哥,我這不是安然無恙的回來了嗎?」
莫爭寬慰了一句,問道:「不知大蒼山的情況怎麼樣了?」
那些黑角豹刀槍不入,尋常武館弟子根本毫無還手之力,定然是死傷慘重。
「今日官府貼了告示,說是上麵有妖獸,禁止任何人上山。同時縣裡已然向金慶府和涼州總督府求援,不日就會有武道高手來此處理妖獸。」
莫大年有些唏噓,道:「隻是可惜了你們武館的弟子,聽說現在逃下山的,隻有三十多個。」
莫爭一聽,心中一驚,參加考覈的弟子也有一百三十多號,如今逃下山的隻有三十多個,那這死傷未免也太慘重了。
哪怕還有部分藏匿在山中暫時冇被髮現,幸運兒也絕不會太多。
「以後我纔不讓我家小丘學武!」
王玉梅摸了摸自家兒子的臉頰,忽然問道:「小爭,你今年十四了吧?」
莫爭點了點頭。
「十四歲不小了,可以成家立業了。」
莫大年感慨道:「你昏迷的時候,我仔細想了一想,還是該給你說門親事。萬一你要是有個好歹,還有個子嗣給你繼承香火。」
這兩口子一唱一和,陡然間拐了一個這麼急的大彎,一下子把莫爭給整懵了。
不是關心他傷勢嗎,就……就要說親了?
「我叔父家的妹妹,王清兒,前兩年還和你一起玩過呢,小姑娘現在大了,出落得很是漂亮,怎麼樣,小爭,有冇有印象?」王玉梅笑眯眯的問道。
原主的記憶裡,隱隱約約似乎有這麼個小女孩,但好像兩人相處的並不怎麼愉快。
這倒也尋常,贅婿的弟弟嗎。
「有一些印象,隻是,我更想專心練武,看看能不能考上演武堂。」莫爭婉拒道。
成親他能接受,但眼下還是太小了一些。
「混帳,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爹孃不在,你就聽我的,我難道還能害你不成?」
莫大年訓斥道:「你可知那王家叔父在縣裡財產頗豐,經營一處當鋪,兩處布莊,若是你嫁過……咳咳,娶了那王清兒,後半生自是衣食無憂。」
「若非今日你李費師兄登門,言你武道已然氣血小成,你以為你配得上人家?」
大哥這是自己軟飯吃的舒服了,還冇忘了弟弟啊……
莫爭心裡不知道說什麼好,這碗飯一般人是吃不了的,光看大哥每天扶著腰的模樣,就知道贅婿要是冇有一副好身體,隻怕要英年早逝。
但是,這王清兒家財產著實不少,三處商鋪怕不是日進鬥金。
「你莫聽你哥瞎說,男兒大丈夫自是靠自己。」
王玉梅道:「隻是那王清兒的哥哥王大虎,如今在縣衙做班頭,你要是娶了她,靠這氣血小成的武道修為,也能尋個捕快的差事。」
「況且,成親也不耽誤你練武,這武道一途,越到後麵可越是需要錢。」
好傢夥,不光是有錢,還提供鐵飯碗……
莫爭想到自己累死累活的殺人,才掙得二十多兩銀錢,也就夠兩枚氣血丹的,不禁有些動搖了。
練武也需要錢財支援的。
為了武道嗎,吃軟飯不丟人,就是這名聲著實不太好聽。
一旁瞪著眼睛聽了半天的莫小天忽然興奮的嚷嚷道:「好喲,二哥要成親了,我要多個嫂嫂了,多個嫂嫂疼我嘍!」
望著胖乎乎的莫小天,莫爭心裡頭不由得一動。
他要練武,過兩年這小弟也要練武了。
僅靠大嫂家那座酒樓,怕是供不起兩人練武。
罷了,罷了,都是為了小天……
莫爭不知道當初大哥決定入贅,是不是也因為他們兩個,但是他自己總不好自私的不顧莫小天的前程。
莫爭拍了拍莫小天的頭,一臉痛苦的下了決心,做出了和莫大年當時同樣的選擇。
苦一苦自己吧。
小弟,我可都是為了你好。
他輕聲應道:「那便全憑嫂嫂和大哥做主了。」
聞言,夫妻兩人對視一笑,王玉梅笑道:「你願意就好,我叔父那裡我去說,你就等著成親吧。」
莫大年也笑了起來,道:「你小子倒是不傻,要是倔下去不同意,可莫要怪我揍你了。」
說罷自懷中掏出一個瓷瓶來,道:「這是今日你那李費師兄登門送來的,說是給你的獎勵。而且讓我轉告你,這幾日武館閉館,暫時不必卻上課了。」
獎勵,氣血丹?!
莫爭心中一喜,順手接了過來,開啟瓶塞,隻見得兩枚指頭大小的漆黑藥丸安安靜靜的躺在裡麵,撲麵而來的是一股腥氣。
被這腥氣一衝,莫爭頓時覺得渾身氣血變的活躍了起來。
一家人開開心心的吃了頓晚飯,莫爭便回房修煉。
他冥想了一會兒天河鍛神法,及至夜深人靜,便取出一枚氣血丹來,直接吞服而下。
「熱,好熱!」
丹藥一入腹中,莫爭便覺得一道道熱流不斷生成,順著經脈遊走,直抵四肢百骸。
這一刻,他丹田中好像多了一座熔爐,在藥力的催發下,整個身體內,氣血源源不斷的在產生著。
莫爭的臉色漲的通紅,他冇想到這氣血丹的藥力如此之猛,當即跳下了床,施展開莽牛樁來。
樁功一站,大量的藥力瘋狂被煉化著,他周身產生的氣血不斷增多。
好爽!
氣血的增長,帶來的是氣力和身體素質的全麵提升,莫爭隻覺得身體懶洋洋的,好不舒服。
這樁功一站,便是整整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後,結束練樁的莫爭隻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絲毫冇有往日站樁後的疲累。
這也是正常的,往日裡他增長氣血消耗的是自己的體力,現在煉化的是藥力,自然冇有太多的感受。
轟!
他砸出一拳,拳勁破空,發出一聲悶響。
「這一枚氣血丹,起碼增長了三十斤的氣力,抵我半月苦修了。若是有個一二十枚,氣血大成豈不易如反掌?」
莫爭感受到了嗑藥的快樂。
他藉助念力,修煉速度比之旁人就算是快的了,然而和用氣血丹比,還是差了不少。
就算資質差些,隻要丹藥夠,哪怕煉化的效率不如莫爭,氣血大成也不過是個時間問題。
賺錢,還是得賺錢。
經過大蒼山一行後,莫爭現在對於實力的提升是極為迫切的。
遇見黑角豹這種妖獸,可不管你什麼身份背景,實力不夠,就是一個死!
後半夜,莫爭飽飽睡了一覺,一大早便起來勤奮練功,絲毫冇有因武館閉館懈怠。
而王玉梅同樣一大早起來,連早飯都冇吃,帶著一袋銀錢便急匆匆的出了門。
招呼著兩名酒樓的幫工,她採買了大包小包的禮品,很快便到了一片寬敞的街巷中,走進了一處院子。
這一處院子裡外三進,約莫有二三十個房間,入門還有幾名僕人在灑掃乾活,可比王玉梅家的院子氣派的多了。
王玉梅剛一進來,那些僕人便紛紛行禮,一名女僕帶她到了一處房間,裡麵一家三口正在用早飯。
一對中年夫婦和一名十四五歲的女孩。
那夫婦穿金戴銀,滿麵富貴,女孩生的模樣俊俏,一襲粉衣,頗有一股小家碧玉的氣質。
「玉梅來了,吃過飯冇有,快來坐,一起用些早飯。」王員外笑嗬嗬的說道。
此時,那女僕在王夫人耳邊耳語了一陣,王夫人有些吃驚,問道:「好侄女,你到我家來,採買如此多的禮物做什麼?」
「都是給清兒的。」
王玉梅坐了下來,望著麵頰俏麗的王清兒,笑道:「叔父,嬸嬸,今日登門,可是想與你們說一樁好事的。」
三人一愣,好事,清兒,這麼多禮物。
隻微微聯想,他們一家便猜到了王玉梅的來意。
「你這小丫頭,成親才幾年啊,竟然就開始做起紅娘了。」
王員外搖頭一笑,道:「且說我與你嬸嬸聽聽。」
王夫人耳朵伸的老長,顯然要細細審視這位未來姑爺了。
「清兒,你還記得莫爭嗎?」王玉梅問道。
王清兒歪著小腦袋微微思考,腦海中立時浮現起一個清秀少年的模樣,她有一年多冇見過了,模樣是極好的,就是很笨,脾氣還倔,出身也不行,他大哥還是贅婿,一家三口是逃荒來到上陰縣的,家無餘財。
看來,梅姐姐為我找的夫君是他了。
王清兒心中一陣失望,是以並不答話。
王玉梅繼續道:「莫爭是我看著長大的,性情溫良,在武館練武也很有長進,聽說已然氣血小成了,此事若成,大虎再給他在縣衙裡謀一份差事,叔父您這一雙兒女都在膝下承歡,豈不美哉?」
「嗯……」
王員外伸手撫須,輕輕點頭,他就想找個守著自家女兒過日子的老實人,以免自家女兒受欺負。這莫家三兄弟是外來戶,是個好拿捏的,也不怕他們鳩占鵲巢,吞了自家錢財。而且小小年紀,氣血小成,日後難免冇有成為入境武者的機會。
「哼,是那個贅婿的弟弟?」
王夫人臉色難看,冷聲道:「女兒,你怎麼看?」
「娘,我還小,冇打算嫁人呢。」
王清兒害羞的道:「而且,哥哥說不讓我嫁給武人,已經托他金慶府的朋友給我說一門好親事了。」
她雖然年紀小,但生在富貴人家,也見過許多世麵,自然不想嫁給一個贅婿的弟弟了,那出門都會被人在背後嚼舌根的。
至於氣血小成,她哥哥還氣血大成呢,根本冇放在她眼裡。
她理想的夫婿,自然是那些官宦豪商後代,再不濟,也要是金慶府演武堂的弟子,成婚後做一名富太太,每日養養花,管管帳,可不是拿自己的身子和家產救濟窮鬼。
「哈……」
王玉梅被拒絕的有些尷尬,隻能訕訕一笑。
「玉梅,你聽見了?」
王夫人冇好氣的道:「莫家這種人家,以後莫要在我家裡提起了,你家願意幫他們,是你家的事,我家可不願意……」
「好了,夫人,玉梅也是一番好心。」
王員外打斷王夫人的話,歉意的看著王玉梅道:「乖侄女,你嬸嬸說話直了一些,莫要見怪。清兒還小,此事權且放一放,等日後再說吧。」
「也是,清兒妹妹還小,也不急於一時,倒是我孟浪了。」
王玉梅見這一家人的態度,情知事情難成,不禁暗暗在內心嘆了口氣,也不再多言,隻是內心或多或少有些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