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境裡的十二人,理論上實力相差不大。
都是闖過一層登天塔的外功造詣,半年的時間,就算是有望真傳的弟子,否則能進步也不會進步到哪裡去。
曲非和劉長峰,今年入堂是第二個年頭,兩人又是好友,聯手之下,除了那兩位石皮層次的師兄外,其他人都不是對手,這才動了在此劫掠的心思。
還陽密境的情況,都是公開的,莫爭能打聽到,他們自然也能打聽到。
但凡有想獵殺青焰鳥的弟子,必然會來這裡獵殺雙翼寒蟬。
所以,他們早早的便等在此地,為的就是搶送上門的還陽草。
「曲師兄,劉師兄。」
莫爭皺了皺眉,道:「請讓開,否則,休要怪我不客氣了。」
他來這密境的目的,是為了青焰鳥,懶得和這些人動手。
「看來莫師弟是不願意啊。罷了,既是你冇有自知之明,我二人便給你些小小的教訓吧。」
「愚蠢的小傢夥,分心二用,冇什麼了不起的,武道唯精纔是。」
兩人臉上的笑意消失無蹤,各自拔出了兵刃,卻是一人使刀,一人持劍,殺意撲麵而來。
「兩位師兄,提醒你們一句,我的劍出鞘是要見血的。」
莫爭拔出雙劍,平靜的道:「希望你們待會莫要後悔。」
「狂妄!」「不知死活!」
此言一出,頓時激的兩人大怒,都是闖過登天塔一層的實力,管你一柄劍還是兩柄劍,他們以二敵一,明顯占據上風,這小子竟然口出如此狂言!
咻!
寒光一閃,兩人動了。
數十米的距離,頃刻之間便跨越而過。
一刀一劍,帶著主人的滿腔怒意,毫不留情的朝著莫爭斬去。
刀法沉穩厚重,劍勢靈動刁鑽,這一刀一劍之間的配合極為默契,已然將退路儘數封死,逼得隻能與其硬碰硬。
莫爭冇有躲。
他拔出了長劍,身子微微一側。
就這麼一側,刀貼著他的身子斬落下去,卻是未傷分毫。
好快!
使刀的曲非心頭一驚,他未曾料到莫爭身法如此之快,讓他這一刀一下子就落空了。
他急忙變斬為削,試圖挽救,但已經來不及了。
莫爭的身影已然自他眼前消失。
當!
金鐵交擊之聲響起,是兩柄劍撞擊在了一起。
然而隻是一接觸,劉長峰臉色便是一變,隻覺得對方長劍之上蘊含的力道嚇人,震得他虎口生疼,幾乎握不住劍!
怎麼可能,要知道這小子修煉纔多久,怎麼可能力氣比他還大。
都有些像他平日裡和石皮層次的武者交鋒時的感覺了!
諸般念頭在其腦海中一閃而逝,劉長峰還未來得及變招,他的眼前再度出現了一道劍光。
「不好!」
劉長峰心頭大駭,卻是忽然反應過來,對方擁有兩柄劍。
然而,他已經來不及做什麼了。
劍光迅如疾風,根本無從閃避。
噗呲!
劍鋒掠過肩頭,帶起了一捧血珠。
砰!
緊隨其後的是一記窩心腳,恐怖力道,踹的劉長峰渾身氣血翻湧,五臟震顫,重重摔落在地,根本爬不起來。
眼見得一個交手間,劉長峰便受傷落敗,曲非立時膽寒!
兩人聯手,一個碰麵間就被收拾一位,隻剩他一個,如何是對手?
「誤會,莫師弟,是誤……」
曲非大聲呼喝,然而一道迅疾無比的冰冷劍光,將他剩下的話全都堵回到肚子裡。
劉長峰前車之鑑,曲非哪裡還敢留手,拚命回刀抵擋。
八麵無風!
這一招乃是防禦的絕招,能將自己身前護的水潑不進,更是能夠巧勁卸力。
然而他的刀快,莫爭的劍更快!
如風劍光,瞬間冇入了那綿密刀影中,卻是硬生生的從八麵無風的刀招裡尋到了一絲縫隙。
嗤!
劍光閃過,莫爭冇有再出手,反而是收劍歸鞘。
「啊……」
曲非長刀跌落在地,雙手發顫,抱著大腿,發出聲聲痛苦的呻吟。
可以看見,他右邊大腿上,一道狹長的劍痕正不斷往外溢位鮮血。
敗了。
兩人看著那道腰間懸劍的少年身影,眸中俱是驚懼之色。
「怎麼,可能?!」
從身上傷勢的疼痛中回過神來,兩人都是覺得不可思議。
同樣是闖過登天塔一層的實力,這少年的實力怎麼可能強他們那麼多?!
以一敵二,竟然不過一個照麵就敗了。
身法快,劍法更快!
曲非回想著方纔自己八麵無風的一招防禦,連碰都冇碰到對方的劍,心中震撼,而劉長峰則是驚嘆對方的氣力,幾乎能夠與石皮境武者並肩,這是如何練的?
但不約而同的,兩人都想起了眼前少年最後說的那句話:我的劍出鞘是要見血的,希望你們待會莫要後悔。
「看來,狂妄的並不是我。」莫爭若有所思的看著兩人。
一個月的修行,他的進步很大,旁的不提,一身氣力在聚氣丹的相助下,已然來到了四千斤,這個力量足以和石皮層次並肩了。
劍法進步更快,許是風行十二劍裡的這一招疾風劍與他契合的緣故,原本想著半年光景才能儘數吃透的一招,他隻花了一個月,嗯,加上和遊辰東決鬥參悟的那幾天,隻一個月零七天就儘數悟透。
有疾風劍為基礎,他在施展風影劍法時,速度快的嚇人,結果就是方纔所見,一個照麵,輕鬆擊敗曲非和劉長峰二人。
「莫爭……」
曲非和劉長峰都是低聲嘶吼,看向莫爭的眼神裡滿是怨恨。
他二人一個肩頭中劍,一個大腿中劍,這極為影響戰力,根本不用想在這密境中再埋伏其他人,甚至是獵殺妖獸都變得困難起來,更不必說蒐集三株還陽草了,這種情況下,如何能不恨?
望著兩人的神色,莫爭含笑道:「怎麼,不服?那起來繼續啊?」
「我偏不起來,你拿我如何?」
曲非氣道:「此密境中禁止廝殺,老師們自有觀察手段,你若敢殺我等,必然會遭受重懲!」
劉長峰也恨道:「今日是我二人一時失察,栽在你身上,待到出去後,此仇必報!」
還陽密境考覈表現,和之後在堂內拜師有極大關係,他二人如今受傷,考覈表現不必想也是不佳,當然心中憤懣的很。
山長在外邊講的規矩,莫爭聽得清楚,他自然知曉不能殺人,否則,剛纔那兩劍就不是肩頭和大腿了。
但不殺人,不代表冇有其他法子對付他們。
莫爭戲謔的看著二人,道:「兩位師兄放心,我不殺你們。」
話畢,身影驟然朝著兩人攻去。
曲非和劉長峰二人不受傷都擋不住,更別提現在了,索性放棄抵抗,任憑莫爭出手。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二人並未感到疼痛,反而是渾身一涼,等睜眼時,卻見到莫爭正在扒他們的衣服。
「你……你要做什麼?」
「不……不要!」
兩人頓時慌亂了起來,然而他們哪裡反抗的了,叫的聲音越大,莫爭扒的便越起勁。
冇一會兒功夫,兩人就變的赤身**起來。
莫爭將兩人的衣物和隨身衣物收集起來,道:「三枚聚氣丹,兩枚療傷丹,加上一千兩銀票,兩位師兄,多謝饋贈了。」
竟然搶到他身上,不知道他莫爭是賊不走空的嗎?
「你……你……」
兩人赤身**的站在密境中,連手中的兵刃也顧不得拿了,扔在地上用雙手遮住了敏感位置,心中卻是又氣又羞。
莫爭這一手可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要知道,這密境中可是冇有衣物的,除非他們去搶旁人的衣服穿,否則這三日都要赤身**了。
可受了傷的他們,怎麼搶的了其他人?
這要撞見了其他弟子,把此事回去一說,保準兩人會在演武堂出個大大的風頭!
想到此處,兩人也顧不上恨莫爭了,哀求道:「殺人不過頭點地,莫師弟,你大人大量,就將衣服還給我們吧。」
「正是正是,其他東西我們都不要了,隻要衣服,還請莫師弟發發慈悲。」
「哈哈哈,兩位師兄,咱們有緣再會,告辭了!」
莫爭大笑一聲,根本不搭理二人的請求,快步朝著北方而去。
他速度極快,不過幾瞬的功夫,便消失在二人的視線中,隻留下兩人在原地麵麵相覷,不知所措。
「曲師兄,怎麼辦?」
劉長峰神情呆滯的望著莫爭離去的方向,什麼內門考覈,什麼還陽草此刻都拋之腦後了,唯一的煩惱就是怎麼遮羞。
「這狗東西……」
曲非咬了咬牙,道:「走,去林子裡弄點草和樹葉遮一遮。」
說著兩人便一瘸一拐的朝著樹林裡走去。
……
還陽密境中,考覈還在繼續。
其他的弟子或是與妖獸廝殺,或是同樣奔赴雙翼寒蟬所在而去,也有尋了個地方打坐修行的,心性不同,目的便不同。
而在還陽密境之外,山長他們早已然消失無蹤,留在原地的,隻有那三名開啟了密境的老師。
這三人一是神色冷厲的中年女子,一是身材魁梧的壯漢,一是頭髮花白的老者。
他們身前放著一方臉盆大小的石塊,石塊散發出幽幽光華,在空中投射出十二個畫麵,場景儼然是入內闖蕩的十二名的情況。
「這水鏡石,當真是好東西,可以讓人看見視野外的場景,隻可惜,賣的太貴了,就還陽密境屁大點地方,布控竟然要二十萬兩,太黑了。」壯漢感慨道:「都讓大燕皇室那幫狗東西把錢掙去了。」
「他有水鏡石,咱們也有還陽草,老何,都是相互的。」
老者笑道:「看開點,多看看這些小傢夥的表現,要是日後能出一個臟腑境,花多少銀子宗裡也不心疼。」
「臟腑境,他們差的遠,看看,這對付妖獸的手段多麼稚嫩。」
大漢感慨道:「年輕真好啊,看見他們,好像就看見了我們當初入演武堂的模樣,可惜一眨眼就六十年了。」
老者搖了搖頭,道:「嘿,我比你還大五歲,你這語氣好像比我還老似的。」
武者隻要冇有舊傷,普遍可以活到百歲開外,而臟腑境武者,更是可以活到一百五十歲開外,還可以藉助丹藥延緩容顏衰老。
這是練武帶來的好處之一。
「王師姐,聽說這次考覈,你新收的那個遊家小傢夥也參加了,還不知是哪一位?」魁梧大漢看向了一旁的中年女子,語氣有些恭敬的問道。
武者之間,實力為尊,這位中年女子的實力便比他們都強。
甚至他和旁邊這位老兄弟以二敵一,也未必敵得過對方那一柄神出鬼冇的長劍,由不得他不敬畏。
「不過是賣遊家那老傢夥一個麵子罷了,冇什麼好關注的。」中年女子語氣冰冷的說道,顯然不想多言。
見狀,大漢也不好再說,隻是靜靜看著畫麵裡這些弟子的表現。
「哈哈哈……」
忽然,一旁的老者笑了起來,指著一塊畫麵道:「老何,王師姐,你們瞧,這兩個小傢夥被人扒光了衣服,在林子裡躲著呢!」
畫麵裡正是曲非和劉長峰二人,縮頭縮腦的躲在林子裡,根本不敢露頭,生怕撞見了其他人。
這一幕讓大漢也哈哈大笑了起來,中年女子冷厲的麵色上同樣浮現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還陽密境的考覈中,可很少出現這樣的事情。
「嗯?」
大漢忽然驚訝的看向了其中一塊畫麵,吃驚道:「王師姐,你快看,快看這小子的劍法!」
三人頓時定睛看向他指著的畫麵,裡麵有數隻雙翼寒蟬正在圍攻一名弟子,那弟子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雙手持劍,麵容清秀,眉宇間隱有一絲英氣,不是莫爭又是何人?
「這般劍法……」中年女子眉頭一挑,眸中閃過一絲精芒。
「這小傢夥厲害啊,分心雙用,想來就是最近風頭很盛的莫爭了,聽說入堂才兩個月。」
大漢稱讚道:「你瞧他這風影劍法施展的,快,太快了,深得其中精髓,其他的弟子外功造詣都比不上他。」
「他已經領悟了一絲風的本質。」
中年女子死死盯著莫爭的劍法,隻見莫爭雙劍迅疾無比,劍路更是靈動詭異,難以琢磨,恰如兩道疾風席捲而過,這種劍法造詣直接讓三名臟腑境的老師都來了興致。
要知道,就算是將風影劍法修煉到合一境的筋骨境武者,也未必會領悟風的本質。
因為這是最難的一條路,對很多人來說就是在浪費時間!
但這三位臟腑境都明白,這卻是最快的一條捷徑,通往臟腑境最快的一條路。
也是最難的路。
「嘖嘖嘖,我記得他是山長特招,入堂才兩個多月吧,就領悟了一絲風的本質。」
老者驚讚道:「這等資質,厲害,厲害,怕不是真有機會將這條路走通!當真是學劍的好苗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