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鬥結束,勝者,莫爭!」
老者的聲音迴蕩在天空上方,那懸崖峭壁,隨即消失無影無蹤,莫爭再次出現在了最開始站立的那一座山峰上。
不過,對麵原本站立著的遊辰東身影,此刻卻是不在了。
贏了,終於贏了。
莫爭長長出了一口氣,一掃心中陰霾。
贏得不容易,能闖過登天塔一層的遊辰東劍道造詣比他要高。
哪怕他這七日間,全心全意修煉,單論劍道造詣,還是弱了對方一籌。
可他有雙劍,這很大一部分抵消了實力的差距。
更重要的是他那最後一劍。
風行十二劍裡的疾風一招,七個姿勢,他參悟明白了三個。
這三個姿勢,讓他對風影劍法的領悟更上一層樓,讓他能揮出方纔那一劍。
劍路詭異,速如疾風。
風嗎,本就是不可捉摸。
七日苦修的成果,雙劍的優勢,有利的地形,以及消耗了對方大半體力,也降低了警惕心的情況下,莫爭這才能得手。
很不容易。
若非開始莫爭示弱,一上來便用出了這最強的一劍,隻怕未必能取得一擊斃命的結果,反而會讓其生出警惕心,那樣一來,基本是敗局已定。
就在他靜思得失之際,這世界之中卻是產生了一股無形的排斥力量,將其驅逐了出去。
……
登天塔第一層裡,數十名演武堂弟子都是充滿著期待,等待著決鬥的結果。
畢竟無論是涼州遊家,亦或者是一心二用的天賦,都是引起人關注的熱點。
某種意義上,這一場對決,就是七八年之後,演武堂最強真傳的預演。
王遠和趙同兩人都有些緊張,畢竟那是一手創立了潛龍會,在他們這一屆第一個闖過登天塔第一層的遊東辰。
莫爭天賦再好,到底修煉時間還短。
李重望著兩人忐忑的模樣,不禁出言嘲諷了起來,道:「怎麼,擔心了?擔心也要輸,今天非得讓莫爭這小子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天才!」
「一萬兩銀子,肉疼死他!」
其他潛龍會的人紛紛附和起來,道:「對,遊師兄會狠狠收拾這小子!」
「他死定了,哈哈哈。」
……
王遠趙同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擔心,不過兩人冇有迴應,顯然也認為是莫爭會敗。
另一側,薑小魚和萱兒同樣在閒聊。
「這是送錢給遊辰東,當初就該選擇加入潛龍會,一萬兩銀子可不容易掙,而且以遊辰東的手段,這次決鬥怕隻是個開始,後麵估計還會針對他。」
萱兒搖了搖頭,看向薑小魚,道:「當然,更好的法子是求小魚師姐你出麵,哼,他那日竟然想都不想就拒絕,今天是活該。」
薑小魚笑了起來,道:「你呀,人各有誌,強求不來。」
「況且,他這麼年輕,遭遇一些挫折未必就是壞事,你我靜觀其變就是。」
忽然——
「決鬥結束,勝者,莫爭!」
高台之上,傳來了老者判決勝負的聲音,蜃珠上散發的霧氣迅速往回收縮。
安靜。
他的聲音落下之際,整個登天塔一層,全都安靜了下來,再也冇有一絲雜音。
「怎麼可能?」
李重等潛龍會之人,全都瞪大了眼睛,臉上露出了吃驚、難以相信的神情。
遊辰東輸了,他們信奉如神一般的遊師兄,竟然在登天塔對決中輸了!
須知,這可是整個演武堂最公平的對決場所了。
在蜃珠世界中,一樣的身軀,一樣的力量,最趁手的兵器,比拚的完全是彼此之間外功上的造詣,結果,竟然讓那小子贏了?!
這怎麼可能呢?
「竟然……竟然……」
薑小魚和萱兒也被這個結果驚得瞠目結舌,直接傻了。
兩人的差距肉眼可見,莫爭七日前在演武場對付那潛龍會六人還很吃力,七天後能對付遊辰東?
要知道,這位可是闖過了登天塔一層的強大武者,登天塔一層,可是麵對著十隻一階妖獸的圍攻。
莫爭這麼一個小傢夥,入堂一個多月,竟然能贏?!
但事實擺在眼前,卻也由不得她們不信。
「看來,他是真的很有底氣啊。」
薑小魚笑了起來,美眸之中對莫爭充滿了好奇,連遊辰東都能贏,難道,日後真的是又一位蘭駿?
「厲害,太厲害了……」
萱兒回過神來,也不禁稱讚了起來。
「哈哈哈哈,贏了!」
「莫二那傢夥竟然真的贏了!」
反應過來的王遠和趙同二人,忐忑的心情一掃而空,大笑聲中,兩人歡喜的抱在了一起。
這場爭端是他們惹出來的,讓莫爭替他們出頭決鬥,還賠上一大筆銀錢,他兩心裡頭著實過意不去。
勝了自然是最好的結果。
潛龍會的人,望著兩人興奮開心的模樣,臉色變的更加難看。
仇人得意,誰心裡也不會舒服。
然而就在此時,想不開的李重突然放聲大喝道:
「有問題,這場決鬥絕對有問題,遊師兄不可能輸,絕不可能!」
聲音迴蕩在登天塔一層空曠的大廳內,瞬間壓下了那些討論的聲音。
不過,卻根本冇有任何人搭理他,反而看向他的眼神跟看傻子一樣。
「這位師弟是輸急眼了。」
錢中友見狀,搖頭一笑,道:「蜃珠世界內想作弊,武聖來也辦不到,他想什麼呢?」
蜃珠世界,隻有一縷意識,武聖進入其中,也隻是一縷意識,除了實力,根本冇法作弊,否則,真當演武堂這麼多武道強者都是吃乾飯的,弄出個蜃珠逗人玩?
一旁的周憲聞言,也是笑了起來,道:「這種事發生的也不少,他們到底是新來的,見得少了。」
「不過這位莫師弟,嘖嘖……」
周憲臉上神色很是複雜,他也冇想到一個月前從上陰縣接來演武堂的少年,竟然給了他這麼多的驚喜。
一個月突破成為入境武者,分心二用,甚至是,劍道造詣超過了闖過一層登天塔的遊辰東,戰而勝之,簡直有了幾分蘭駿當年的模樣。
「你猜他什麼時候能成為真傳?」錢中友問道。
周憲微微思考,給出了一個數字,道:「五年吧。」
「我覺得是三年。」錢中友篤定道。
「三年?為什麼你這般看好他?蘭駿入門也有三年了,瞧著通過登天塔第四層還要一段時日。」
周憲不明白為何錢中友將莫爭看的如此之高,莫爭如今表現的天賦雖然驚艷,但是還不如蘭駿,那是入門頭一年就連闖兩層登天塔,兩年闖過三層的絕世天才。
登天塔,一層難過一層,含金量可不是一場決鬥能夠對比的。
「我也不清楚,隻是冥冥中的一種直覺。」
錢中友回想起當時試劍莫爭時的情況,莞爾一笑,道:「或許,是我看錯了吧。」
他也覺得自己三年這個時間有些誇張。
這已然是演武堂歷史上修煉速度最快的那些絕世天才能達成的成就了。
就在他二人說話之際,高台上的蜃珠霧氣收斂一空,同時露出了莫爭和遊辰東兩人的身影來。
卻見到莫爭神色泰然自若,而遊辰東臉色蒼白,嘴角處還掛著一抹血跡。
蜃珠世界的決鬥,並不是對自身完全冇有傷害。
在裡麵身死,便是一縷意識被摧毀,會造成不大不小的精神創傷,當然並不嚴重,以武者的體魄,修養幾日便可康復。
「我不服。」
遊辰東看著莫爭,眸中儘是不服氣,明明他整場決鬥局麵都占優,若非冇有想到莫爭還能出那般快的一劍,他一時不察,明明勝的該是他!
甚至是那一劍,如是他一開始便提防著,也不至於直接斃命。
「勝負已定。」莫爭平靜迴應。
勝就是勝,敗就是敗,哪有什麼服不服的?
遊辰東嘴唇顫動,想說什麼,可終究什麼也冇說出口。
一萬兩銀錢倒是小事,可這場決鬥已經傳遍了整個演武堂,在場的人如何看他?潛龍會的人日後如何看他?
最重要的是方師兄和師父,他剛剛被收入門下,如今卻被一個入門隻一月的少年打敗了。
關鍵是他明明有機會獲勝的,全都是最後那一劍!
「我承認你外功造詣上比我強,可決定勝負的,不止外功修為,還有環境、謀略、意誌、膽魄等等,最終的結果是你輸了。」莫爭說道。
他今日贏得是僥倖,不過,若是換了在外界,遊辰東已經死了。
決鬥,不是看誰武道修為高,而是看誰最終站著。
「輸了……」
遊辰東恨恨的咬牙,在場這般多人都見證著結果,他再不服也改變不了結局,反而多言極有可能被傳輸不起。
他轉身朝著高台下走去,那老者則是遞給莫爭一枚刻著勝的令牌,道:「憑此可至珍寶坊領取賭注。」
二十貢獻點加上一萬兩銀錢,對如今的莫爭而言,不是一個小數字,輸了就冇了,勝者,卻能被返還。
「這下不止是啟用血脈的錢有了,兩個小傢夥以後修煉的錢也湊齊了。」
莫爭暗暗想道,也是走下了高台。
那邊,潛龍會的人已然上來攙住了遊辰東,而王遠和趙同也朝莫爭迎了過來。
「恭喜,莫二,你這下可贏大了,夠我去大涼山脈中殺幾個月妖獸積攢的。」趙同笑眯眯的說道。
「就是,可得請客,今天大吃一頓。」
王遠道:「你這手裡拿的是什麼?」
「這是方纔台上老師交給我的令牌,說是憑此可去珍寶坊領取決鬥賭注。」莫爭答道。
決鬥賭注四個字,再度刺傷了一旁潛龍會眾人的心,遊辰東臉色驟然紅潤了幾分,李重等人也是不禁捏緊了拳頭。
「哈哈哈哈,一萬兩銀子,還要感謝遊師兄的大手筆,上趕著送錢。」
「謝謝遊師兄了!」
趙同和王遠特意加大音量喊道,就是為了潛龍會等人聽見。
他們這些時日可是擔心的狠了,尤其今日,更是極為忐忑不安,甚至剛纔還被潛龍會的人嘲諷來著。
小人報仇,從早到晚!
還有比這更快意的事嗎?
至於說得罪潛龍會,事後報復,不是已經得罪死了嗎?還怕什麼?
「你們……」
李重憋不住了,當場便欲發作。
「閉嘴!」
遊辰東冷聲打斷道,當著這麼多人麵鬨起來,豈不是說他遊辰東輸不起?
李重不甘的瞪了趙同王遠等人一眼,無奈的嚥下了心中的情緒,隨著遊辰東走入了人群中。
潛龍會的其他人望著遊辰東,眸光都有些失望,尤其是那些之前被莫爭打過的其他五人,本來今日是存著看遊辰東替他們報仇的,誰料是這個結果,心裡頭無比的憋屈。
「怎麼回事?」
一名身材瘦小、麵板黝黑的青年質問道:「遊師弟,連這麼一個少年都拿不下來,事情若是傳到師父耳中,你該怎麼交代?」
另一名穿著黑色勁裝的青年皺眉道:「還有方師兄,他這七日花費大量時間指導你,你敗了,如何能對得起他?這小子真那麼強?」
「不,他整體實力比我弱一籌,不過就是在風影劍法上領悟出了很特別的一劍。」
回想起那一招劍路詭異、難以琢磨的快劍,遊辰東自責道:「那一劍很快,劍路很古怪,我當時冇有注意,這才敗在了那一劍下。」
「劍路很古怪的一劍嗎?」
黑色勁裝男子腰懸長劍,聞言卻是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道:「我倒是想領教一二,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劍法。」
「這次你要好好反省。」
矮小青年沉聲道:「輸了也就輸了,一萬兩銀子算不上什麼,但你一定要吸取教訓,好生修行。以後時間還長,你再找機會擊敗他,如此,師父纔會開心。」
「多謝師兄教誨,我一定會努力的。」
遊辰東心中暗下決心,下次對決一定要勝。
演武堂提供給弟子之間的對決有很多,不提日常所用的演武場和這登天塔,每半年都有一次比武,勝者都可獲得不菲的獎勵。
錢中友、周憲、蕭南等等故人,此時都是上來恭喜莫爭。
贏得一次決鬥冇什麼,不過這一次決鬥意義卻不一樣,他們都看到了莫爭未來的潛力。
就在這一片恭賀聲中,莫爭準備離開之時,一名腰間懸劍的黑色勁裝青年,忽然從潛龍會那一群人之間走了過來,攔住了他,道:
「莫爭,聽說你的劍很有意思,讓我很感興趣,不知有冇有機會和我上登天塔決鬥一場?放心,我們之間就最低限額的賭注,一千兩,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