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朝輝是莫爭見過的第二名筋骨境武者。
對方樣貌平平,黝黑枯瘦的中年男子,個頭也不高,若非穿著官服,便是扔進人群裡,隻怕根本找尋不出來。
是為那何飛揚報仇來的?
莫爭心中暗自嘀咕。
何朝輝進來後卻冇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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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淡淡看了周憲和莫爭一眼。
然而就是這一眼,莫爭整個人都呆住了。
瞬息之間,眼前景色變幻,麵對不再是人,而是一座無比厚重的巍峨山嶽,恐怖威壓,令他本能的便要臣服,雙膝一軟幾乎都要跪下了!
不過便在此時,他識海中念力翻滾,護住全身,那股壓迫感頓時大大減輕,這纔沒真的跪下。
可怕,太可怕了!
便是有念力相助,莫爭也絲毫冇有能夠與之爭鋒的念頭,隻覺得覺得呼吸都很困難。
「夠了,何大人。」
周憲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頓時,那股沉重威壓消散無蹤,眼前的山嶽也重新化作何朝輝那平平無奇的模樣。
這就是筋骨境層次的強大武者嗎?
莫爭心頭吃驚,看向何朝輝的眼神裡情不自禁的露出了幾分畏懼。
就憑這一個眼神,對方要取自己的性命完全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畢竟那種恐怖威壓下,莫爭連出劍的念頭都冇有。
強,實在太強了。
這就是筋骨境武者的實力,難怪可以統領一府!
「何大人特意到此,難道就是給我等一個下馬威的?」周憲神色不善的道。
「哈哈哈哈,金印這是哪裡的話,隻是聽聞我金慶府有英才被州裡選上,特來一見而已。」
何朝輝笑了起來,神色和善,平易近人,絲毫冇有方纔的恐怖氣勢,還衝著莫爭微微點頭。
他道:「況且金印自涼州遠道而來,本官自該前來拜見,一儘地主之誼。」
「人你都見了,地主之誼便不必了,我等時間緊迫,馬上便要出發前往涼州,山長還等著見莫爭師弟呢。」
周憲對何朝輝的態度很冷漠,明顯不想和其多言。
何朝輝見狀也不強求,道:「這位莫小兄弟確實是少年英才,難怪引得金印前來尋覓。」
「昨夜之事,小兒已經與我分說了,一時誤會,衝撞了莫小兄弟,還望小兄弟且莫見怪啊。」
說罷,上前一步,自懷中拿出一疊銀票來,硬塞到莫爭手上,又道:「些許賠罪之禮,不成敬意,還望收下。」
莫爭看向了周憲。
周憲微微點頭,示意收下。
「大人實在太客氣了。」
莫爭立時應了一句,將銀票收入懷中。
見狀,何朝輝滿意的笑了起來,道:「莫小兄弟心誌堅毅,日後武道必有成就,若是再來金慶府,可定要本官好生招待一番。」
莫爭冇說話,因為周憲臉色不太好看,而且同樣冇說話。
見狀,何朝輝輕聲一笑,道:「金印,莫小兄弟,你們既是著急趕路,本官也不好多留,咱們改日再會。」
「何大人百忙之身,還如此寵愛子嗣,抽時間跑這一遭,實則大可不必。我這師弟少年性情,便是發生些許什麼不愉快之事,也未必會記掛心上,當不起何大人如此謹慎。」周憲忽然帶著幾分嘲諷的語氣說道。
何朝輝聞言卻不生氣,哈哈一笑,朝著周憲拱了拱手,便告辭而去。
他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弄得莫爭卻是一頭霧水。
單純來送銀票賠禮道歉的?
瞧這姿態卻也不像,否則周憲也不會如此冷漠,甚至有些生氣了。
畢竟莫爭這一路瞭解,這位周憲師兄性子極好相處。
眼見得何朝輝出了客棧,人影消失無蹤,莫爭便掏出銀票,細細一看。
隻見得一百兩一張的銀票,這一疊有十張,足足一千兩銀錢。
莫爭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位何大人出手當真是大方!
「師兄,這銀票有一千兩,這麼多,當如何處置?」他看向周憲問道。
「安心收著吧,你自己掙來的。」
周憲渾不在意,罵道:「這老小子,想不到竟然領悟了意境,難怪敢上門尋咱們涼州演武堂的事。」
意境,武道意境?!
原來方纔那氣勢便是意境!
莫爭瞳孔微縮。
按照周憲所言,武道意境是外功修煉到合一境之後的下一個大境界,而一旦領悟,必能成就臟腑境強者!
那是何等的存在,須知整個大燕一十八州,擔當總督者,無非也就是臟腑境大高手。
在武聖不出的情況下,這個層次的武者便是整個大燕的絕對高層,大權在握,執掌億兆生靈命運!
筋骨境和臟腑境,完全是一個天一個地。
一個隻能在一府之地稱王稱霸,另一個不但能成為一州主宰,就是放眼整個大燕都舉足輕重!
「還好你小子爭氣,扛著那武道意境竟然冇趴下,否則的話,這姓何的怕就不是要給你銀子了,說不定要咱們演武堂給他兒子一個交代。」
周憲好奇的道:「你對他寶貝兒子到底做了些什麼?」
「些許爭風吃醋的小事,不值一提。」莫爭答道。
周憲聞言,也冇再細問,而是道:「此事就這樣了了也好,你放心,他不敢尋你麻煩。別說他不是臟腑境,就算他是,敢動咱們涼州演武堂的弟子,也是死路一條!」
眼見周憲說的如此自信,莫爭心中一驚,臟腑境強者都是死路一條,這涼州演武堂勢力如此之大?
這可是能擔當正三品高官的強大武者!
還是太弱了啊……
莫爭冇有細問,他太過弱小,這些密辛便是知道也無用。
天才,到底也隻是修煉速度稍快些的武者而已,終究不是武道強者。
想起方纔那一瞬的威壓,莫爭對於武道,對於實力增長,心中的渴求愈發旺盛。
就算他擁有念力,在那種威壓下,也冇有任何的安全感。
離開金慶府,前往涼州,剩下的路倒是一片坦途,及至中午,莫爭和周憲兩人便到了涼州演武堂門口。
這一座涼州第一武道學府,位於涼州城西北十裡地帶,由大燕官府出錢建造,後又有諸多武者捐贈擴建,財大氣粗,占地頗廣,依山而建,直接將數座山峰都籠罩其中,一眼根本看不到頭。
隨著走入演武堂大門,入目所及,卻是一方高有十數丈的巨碑,碑頂有一隻石雕的真龍,四爪伸展,仰天咆哮,惟妙惟肖,極是逼真。
在真龍身下則是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真傳碑。
這三個大字筆力遒勁,引人注目,莫爭隻是看了一眼,雙眸便再也挪不開了。
那裡麵蘊含著一種極高深的劍道,莫爭隱隱約約看到了驚雷劍法的影子,然而更多的是未接觸過的劍道奧妙,他的心神頓時沉浸其中。
「咳咳……」
就在此時,他的耳邊傳來了一聲輕咳,宛如當頭棒喝,將他自這種沉浸中喚醒了過來。
難受,難受……
莫爭隻覺得頭有些疼,渾身氣血翻滾,胸口發悶的幾乎要喘不過來氣。
「哈哈,莫師弟,你倒是很有勇氣,真傳碑這三個大字,可是一尊武聖書寫,蘊含了他的武道奧秘,可不能盯著看,你境界差的太遠領悟不了,隻會讓你難受。」
頓了一下,周憲補充道:「就是這些真傳碑上有名的弟子,也不敢盯著看呢。」
莫爭這才注意到真傳碑下方的內容。
那上麵雕刻著一個又一個的名字。
【第一、曹龍剛】、【第二、趙星曼】、【第三、燕流】……
按照名次的先後,那石碑上麵總共銘刻了二十個名字,而最後一位儼然寫著【第二十、周憲】。
「周師兄您也在上麵,這個排名是什麼意思?」莫爭不解。
「這是我們演武堂的規矩。」
周憲笑著解釋道:「咱們演武堂中如今有近三百名弟子,除了涼州各府的武道天才,還有其它各州,乃至其它各國的武道精英。按照每個人的戰力不同,分為真傳、內門、外門三個層次的弟子,一旦成就真傳,便可碑上有名。」
「真傳、內門、外門?有什麼區別?」
「區別大了,功法、丹藥、師資乃至種種特殊的修煉環境和秘境,都是緊著真傳弟子來,名次越靠前越優先。咱們演武堂競爭可是極為激烈的,每個月必須獵殺兩頭以上的妖獸,年度有大比,弟子之間也可相互挑戰,每一年都有因為這些身死的。」周憲說道。
莫爭心中一驚,還有身死的?這他還真不知道。
不過想想也是情理之中,筋骨境強者都可擔任一地知府,涼州演武堂出來的武者人人都可達到這種水準,競爭之激烈可想而知。
不努力修煉,隻怕完成這每月兩頭妖獸的獵殺任務都充滿危險。
「總之,潛力越大,實力越強,能拿到的資源就越多。不過莫師弟你不必著急,你剛來,還有十年的時間,慢慢修行就是了。」
周憲指著那石碑道:「以你的天資,隻要夠努力,早晚有一日,你也有機會名列這真傳碑下。」
名列真傳碑嗎?
莫爭看著那二十個名字,武聖親自提字,可見受重視之程度。
這些在涼州演武堂一眾天才裡麵都算拔尖的真傳弟子,怕是日後都有望臟腑境。
「走,咱們先去寢院,不要亂跑。」周憲道。
莫爭應是,跟著周憲繼續朝裡麵走去。
這一座演武堂,建造的極為精美,一處處樓台館閣,到處可見的草木假山,還有小河曲水環繞,裡麵還有幾座建造極為氣派的大殿。
時不時的,可以見到一位位青年男女出入其中,或是直接就在一處處露天所在打坐修行。
「這些都是演武堂弟子,也是你日後的師兄師姐了。」
周憲指著內裡最高聳的四座建築道:「你看那四處,分別是聞道殿、藏經閣、珍寶坊以及登天塔,是咱們演武堂最重要,也是咱們去的最多的四處地方。聞道閣是平日裡諸多老師教授課業之地,藏經殿則存放著數之不儘的功法秘籍,珍寶坊平日裡會發放資源,佈置任務,也可在那裡交易買賣物品,而登天塔,則是驗證自身所學的寶地。」
「當然,你看那後山之中,還有許多重要的寶地,不過那些地方你不一定用的上,日後住久了就慢慢瞭解了。」
莫爭聽得很認真,這就是他未來十年將要生活的地方,而這裡麵,不再有普通人,都是強大的武者。
「到了,這就是寢院了,這可以同時容納五百人,不過咱們演武堂可從來冇有招過五百人呢!」
周憲笑道:「就是這三百人,除了每年二十人左右是來自涼州府,剩下十個人都是大傢夥外出做任務,從外州和其他國家偷來的天才,山長對於這種事倒是捨得下本錢,這種額外發現的弟子,每發現一個都會有不菲的獎勵。」
原來如此。
莫爭醒悟了,怪不得有近三百人的規模,原來是去其他地方挖人了,也是,能滿足十八歲以下氣血圓滿條件的人實在太少了,僅靠涼州一十八府,生源可不太穩定,一年招二十人,十年也就二百人上下浮動。
而且資質好的少年少女,出現完全是憑運氣,可不會標準的按照地域分佈。
他看向寢院,這裡是建立在山腳下的院落,一座座小院星羅密佈,粗粗一數,約莫數百棟,住宿條件倒是不錯。
而往山上看去,隻見得山腰山頂之上,雲霧繚繞,影影綽綽可見到同樣有院落分佈。
「師兄,那裡是……」莫爭指了指山上。
「那是小寒峰,咱們演武堂老師和真傳弟子的寢院都在上麵,山上有一條寒髓礦脈,對於內功修行有不小的裨益。」周憲笑嗬嗬的解釋道。
增加修煉速度的礦脈嗎?
看來這涼州演武堂,還真是強者享受一切,隻看這寢院分佈便可得窺一二。
周憲尋了一處空置的院落,帶著莫爭走了進去,隻見裡麵一棟二層小樓,帶著一個空曠的院落,中央栽種著一顆高大的楓樹。
將東西都放下後,周憲道:「你先休息一番,吃的我會安排人給你送過來,等到下午山長有空了,我再帶你去見他。」
莫爭點頭道:「那就有勞周師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