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國站在一旁,臉上滿是驚訝和後怕:
“我的娘哎,這麼凶?”
“那這大爪子,是不是就是少楓和耗子要找的那隻?
“沒想到,它竟然跑到那邊去了,這也太危險了,萬一傷到人可咋整?”
“十有**就是那隻,”
張紅軍點了點頭,語氣沉重,眉頭皺得更緊了,
“我得明天一早就去告訴少楓,讓他多做準備,多帶點子彈,實在不行,就推遲進山,”
“不能拿性命開玩笑,啥都沒有命金貴。”
張紅軍現在還不知道,陸少楓連大爪子都活捉過。
張大牛擦了擦臉上的眼淚,語氣裡滿是愧疚:
“三舅,都怪我,我不該不聽你的話,要是我不去,我的狗就不會死,”
“事到如今,說這些也沒用了,”
張紅軍歎了口氣,語氣緩和了幾分,拍了拍張大牛的肩膀,安慰道,
“你也彆太自責了,誰也沒想到那隻大爪子會在那裡,”
“再說了,你也是想多打些野貨,補貼家用,也不是故意的。”
“好在你沒事,要是你也出了意外,我怎麼跟你娘交代?”
“你娘要是知道你出事了,非得哭暈過去不可。”
說到自己的娘,張大牛的眼淚又掉了下來,聲音沙啞:
“我娘要是知道我丟了四條狗,肯定會傷心死的。”
“那四條狗,是我娘親手喂大的,平時跟家裡人一樣,”
“現在一下子沒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怕她受不了。”
“放心吧,”
張紅軍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回去,我跟你一起跟你娘說,她不會怪你的,她也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再說了,不就是四條狗嗎?”
“等過段時間,我讓少楓給你選幾隻好狗崽,”
“你再訓練訓練,以後還能跟著你打獵,比之前的狗還厲害。”
李建國也連忙附和道:“是啊大牛,你彆太難過了,狗沒了以後還能再養,隻要你沒事就好。”
張大牛點了點頭,心裡的愧疚和悲傷消散了一些,抬起頭,看著張紅軍和李建國,語氣裡滿是感激:
“謝謝三舅,謝謝隊長,要是沒有你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跟我們客氣啥,都是一家人,說這些就見外了,”
張紅軍擺了擺手,轉身走到炕邊,拿起一個白麵包子,遞給張大牛,
“快吃吧,包子還是熱乎的,剛蒸出來沒多久,吃飽了,好好歇一會兒,”
“今晚就在這兒住,彆回去了,天太黑,也太危險。”
“”天一早,我跟你一起回去,順便去看看少楓,跟他說說大爪子的事。”
張大牛接過包子,眼眶又有點發紅,點了點頭,拿起包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因為太餓了,吃得很快,嘴裡塞滿了包子,含糊不清地說道:
“這包子真好吃。”
張紅軍看著他狼吞虎嚥的樣子,臉上露出一絲心疼,轉身給李建國倒了碗白酒:
“建國,明天一早你多派民兵,在鷹嘴崖底和後山分班巡邏,不許偷懶。”
“一旦發現大爪子蹤跡,立馬回來報告,千萬彆硬拚。”
“——那玩意兒太凶,民兵根本不是對手,彆白白送死。”
“我知道了,屯長,”
李建國點了點頭,接過白酒喝了一大口:
“另外我也會囑咐民兵,留意少楓和耗子的動向,他們進山時多派幾個人照應,。”
“嗯,這樣就好,”
張紅軍點了點頭,端起自己的白酒碗,喝了一大口,白酒的辛辣味壓下了心裡的擔憂,
這時,張大牛也吃的緩過來了,
張紅軍又起身給張大牛盛了碗粥,三人繼續吃,
等吃的差不多了,休息片刻,李建國便收拾東西回家。
另一邊,
陸家屯西頭的李家,土坯房裡的炕燒得正旺,炕沿上擺著一張掉了漆的木桌,
桌上放著一碟鹹蘿卜乾、一碟醬豆,還有一個豁了口的粗瓷碗,
碗裡的白酒冒著淡淡的熱氣。
李三盤腿坐在炕頭上,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黑棉襖,領口和袖口磨出了毛邊,
左手端著酒碗,右手夾著一根煙卷,
眯著眼睛,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白酒,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燙得他渾身一哆嗦,
隨即又舒展開眉頭,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笑意,嘴裡還嘟囔著:
“這酒,勁兒夠足,解乏!”
李三又吸了一口煙,煙圈慢悠悠地飄向屋頂,
在昏黃的燈光下漸漸消散,抬手抹了把嘴角的酒漬,眼神有些迷離,顯然已經喝了不少。
就在這時,
院門口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像是有人撞開了院門,緊接著就是急促的腳步聲。
李三眉頭一皺,眯著眼朝門口望去,嘴裡不耐煩地嘟囔:
“誰啊?大半夜的,瞎咋呼啥?”
話音剛落,
屋門就被“呼”地一下推開了。
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頭發淩亂得跟雞窩似的,額頭上掛著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三哥啊……”
來人正是李四,他扶著門框,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喘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聲音斷斷續續,帶著明顯的疲憊和急促,
“可……可算找著你了……”
李三定眼一看,認出是李四,臉上的不耐煩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笑意,
連忙從炕頭上挪了挪身子,拍了拍身邊的炕沿:
“呀,兄弟,你咋來了?”
“這大半夜的,你跑這麼急乾啥?”
“趕巧我正吃著,快上炕來!”
李四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直起身子。
李三見他這副模樣,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眉頭又皺了起來,心裡隱隱覺得不對勁,
就要往炕下挪,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
“咋的了,兄弟?”
“看你這急赤白臉的樣子,是不是出啥事兒了?”
“跟三哥說,彆藏著掖著!”
李四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了出來,勉強壓下心裡的急切,擺了擺手,聲音還有些發顫:
“沒……沒事兒,三哥,我就是……就是找你有點事兒。”
一邊說,一邊眼神飄忽,不敢直視李三的目光,顯然是在掩飾什麼。
李三見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心裡更確定有事了,但也沒再多追問,臉上的神色漸漸緩和下來,笑著說道:
“兄弟,你要真沒事兒,今晚上就在三哥家住,”
“你嫂子總唸叨你,說等你來了,”
“給你做貼餅子、燉酸菜,保準讓你解解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