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笑著調侃:
“你這丫頭就知道吃玩,以後要好好學習,自己賺錢買。”
“不要總是賴著楓哥。”
小雅撅著嘴傲嬌道:“我就依賴我哥!”
“耗子哥你羨慕呀!”
“羨慕,我羨慕你一臉,你個小白眼狼,明天可是我給你付錢啊~。”
陸勇看著兩人鬥嘴的樣子,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嘴裡叼著旱煙,慢悠悠地說道:
“耗子,你也彆總想著賺錢,”
“曉露現在懷著三胞胎,你得多陪陪她,彆總想著跟少楓進山打獵。”
“知道勇叔,”
耗子點了點頭,語氣認真,
“等這次進長白山回來,我就多陪陪曉露,不再總進山了,好好照顧她和孩子。”
“……”
半個小時後。
院子裡的樹雞蘑已經堆了兩大筐,
陸少楓半蹲在地上,指尖精準掐掉蘑菇根部的泥須,
另一隻手熟練地把嫩傘放進竹筐,動作快得帶起風。
陸勇蹲在他左側,煙袋鍋子斜叼在嘴角,火星子在夕陽裡明滅,
時不時用煙杆頭撥弄一下筐裡的蘑菇,眼神落在兒子身上,帶著不易察覺的審視。
耗子則癱在矮板凳上,兩條腿伸得筆直,手裡捏著朵最大的樹雞蘑,
正用指尖摳傘蓋上的紋路,一副懶驢上磨、磨磨蹭蹭的模樣,嘴裡還嘟囔著:
“這玩意兒摳著真費勁,楓哥,咱能不能歇會兒再整?”
英子抱著醉仙坐在石凳上,指尖順著藏獒厚實的背毛一下下捋著,
醉仙把腦袋擱在她膝蓋上,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呼嚕聲。
兩隻半大的小老虎扒著茅台的尾巴玩,毛球則繞著小雅的腳邊轉,時不時用腦袋頂她的小腿。
小雅手裡攥著根細草,一邊假裝清理蘑菇,一邊用草尖去撩毛球的耳朵,
惹得狗子“汪汪”兩聲,在院子裡撒歡跑圈,
她則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地偷樂,嘴裡還唸叨:
“笨狗子,逮不著我吧!”
“哥,”
小雅突然把草一丟,湊到陸少楓身邊,手肘輕輕撞了撞他的胳膊,
眼睛瞟向筐裡的蘑菇,語氣帶著點懷疑,
“這玩意兒真能換大錢?”
“彆是你哄我乾活,擱這兒蒙我呢吧?”
陸少楓頭都沒抬,手腕一翻,又掐掉一朵蘑菇的根,
另一隻手順勢揉了揉她的發頂,把她梳好的辮子揉得亂糟糟:
“哄你?哥啥時候蒙過你?”
“這樹雞蘑在供銷社能換五毛一斤,就這兩筐,猜猜能值多少。”
“真的?”
小雅眼睛瞬間亮了,抬手把辮子捋順,反手推了陸少楓一把,急乎乎地說,
“那你還磨嘰啥?”
“麻溜的!”
“明天賣了錢,我要吃供銷社門口的糕點,耗子哥上次說給我買,結果轉頭就忘,說話不算數!”
耗子聞言,立馬從板凳上坐直,手忙腳亂地擺著胳膊:
“彆瞎咧咧!我啥時候忘了?”
“是曉露前段時間饞酸梨,我把錢全買梨了,哪兒還有閒錢給你買?”
“喲,”
小雅挑眉,雙手叉腰,故意拖長了音,陰陽怪氣地說,
“耗子哥這是娶了媳婦忘了妹啊?”
“回頭我就跟曉露姐說!”
“你這丫頭!”
耗子急了,伸手就要去捏小雅的臉,
“敢訛我?看我不收拾你!”
小雅身子一縮,麻利地躲到陸少楓身後,還探出腦袋做了個鬼臉,嘴硬道:
“有本事你過來啊!”
“我哥護著我,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試試!”
陸少楓抬手擋開耗子的手,嘴角勾著點淡笑:
“行了行了,彆鬨了。”
“耗子,曉露懷著三胞胎,你是真該多上心,彆總馬虎大意的,她跟孩子都得靠你呢。”
話音剛落,
就感覺後腰被小雅偷偷踹了一腳,
不用看也知道,這丫頭是嫌他拆台,心裡暗自好笑。
院子裡的馬燈被王桂蘭點亮,昏黃的燈光裹著飯菜的濃香,瞬間把整個院子填得暖洋洋的。
“開飯咯——”
王桂蘭的嗓門在廚房門口響起,手裡端著一口大鐵鍋,
鍋裡的酸菜燉豬排咕嘟冒泡,酸菜的酸爽混著排骨的濃香直衝鼻腔,饞得人直咽口水。
緊接著,
陸少楓起身幫忙端菜,單手拎著一大盆垮燉魚,
另一隻手托著紅燒兔子肉。
不大的八仙桌上,很快就擺滿了硬菜:
垮燉魚用的是剛從池塘裡撈的鯉魚,魚身燉得軟爛,湯汁紅亮,泡著土豆塊和寬粉,裹上湯汁老香了;
紅燒兔子肉色澤醬紅,裹著濃稠的湯汁,兔丁切得均勻;
乾煸麅子肉撒著乾辣椒和芝麻,油光鋥亮,香氣撲鼻;
土豆燉野豬肉用的是五花,土豆燉得麵麵的,吸飽了肉香;
醬燜茄子軟乎乎的,裹著東北大醬的鹹香,拌米飯能多吃兩碗;
鹵水老豆腐切成厚片,淋著蒜泥和醬油;
還有那鍋人參燉老母雞,湯麵飄著金黃的油花,人參的藥香混著雞肉的鮮;
最後,王桂蘭又端上一大盆白花花的大米飯,
還有一籠屜玉米麵貼餅子,貼餅子一麵焦香,咬著嘎嘣脆。
“少楓,把你那大盆拿來!”
王桂蘭一邊擺碗筷,一邊朝陸少楓喊,語氣裡帶著點嗔怪,
“就你那飯量,小碗根本不夠吃。”
陸少楓應了一聲,轉身進屋,拎出一個比洗臉盆還大的粗瓷盆,放在桌上。
王桂蘭拿起飯瓢,幾下就把瓷盆盛滿了米飯,還往上堆了個尖,
又舀了兩勺土豆燉野豬肉的湯汁澆在上麵,
瞬間香氣翻倍。
“你這飯量,換彆的人家,早被你吃窮咯!”
王桂蘭笑著嗔怪,把瓷盆往他麵前一推。
眾人依次入座,陸勇盤腿坐在主位,王桂蘭挨著他,英子扶著腰,
坐在陸少楓身邊,小雅則搶了耗子對麵的位置,
剛坐下就拿起筷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紅燒兔子肉,蠢蠢欲動,恨不得立馬夾一塊塞進嘴裡。
“慢點,燙!”
英子伸手輕輕擋了一下小雅的筷子,給她夾了一塊兔子腿,
“先吃這個,嫩得很,不塞牙,等涼點兒再吃彆的。”
小雅接過肉,卻沒立刻吃,而是眼珠一轉,把筷子伸向耗子碗裡,
飛快地夾走了一塊麅子肉,還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耗子哥,你最近胖得跟年畫裡的胖娃娃似的,少吃點肉,”
“給我補補,我還在長身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