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少楓一邊說,一邊掃了眼雪地上的糞便,
雖然這堆糞便已經風乾了很久,味道淡了許多,
但他太熟悉這東西了——畢竟家裡還養著倆三個月大的虎崽子,平日裡處理獵物也多,
一眼就看出了門道。
沒等耗子開口邀功,
陸少楓已經快步上前幾步,
蹲下身,
近距離地看了看雪地上的糞便,仔細觀察著:
“看著這風乾的程度,估計放在這裡有兩三天了,是成年大爪子的糞便,一節一節兩頭尖,骨頭毛發全都沾著,”
“跟家裡那倆虎崽子的糞便比,粗了一倍還多,”
“估摸著這頭大爪子體型不小。”
“看來這頭大爪子,最近一直在這附近活動,”
“而且胃口不小,就是有點消化不良。”
“……”
“楓哥,你說得太對了!”
耗子連忙湊上前,一臉得意地補充,
“我就說這是重大發現吧
“剛纔在山上發現的時候,黑豹的毛都炸開了,”
“估計是這糞便風乾的時間不算太久,”
“還留著點氣味,後來黑豹才慢慢恢複正常一點。”
陸少楓聞言,點了點頭,將手裡的糞便隨手丟在雪地上,
抬頭看向耗子,伸手戳了戳他的額頭,小聲嘀咕道:
“你這小子,也真是不長記性,就不怕這頭大爪子順著氣味找過來?”
“到時候可不是鬨著玩的!”
耗子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了一絲不好意思的笑容,卻依舊一副無所謂的模樣,說道:
“嗨,有啥好怕的?
“咱哥倆殺過那麼多大爪子,還活捉過倆,家裡還有虎崽子,有槍在手,”
“就算遇到這頭成年大爪子,也能應付得來!”
一提到大爪子,耗子的眼睛就亮了起來,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笑容:
“楓哥,你說咱要是能抓到這頭成年大爪子,那可就又發筆小財了!
“啪嗒!”
一聲輕響,陸少楓抬手就給了耗子一個爆栗,力道不大,卻足夠讓耗子瞬間清醒過來,
腦袋“嗡”的一聲,耳尖瞬間紅透,
臉上還留下了一個淺淺的指印。
“你急什麼?”
陸少楓皺了皺眉,伸手輕輕戳了戳他的額頭,語氣裡沒了訓斥,多了幾分無奈與沉穩,
“大爪子倒不是不能殺,家裡的虎骨酒正好還少些料子,隻是眼下不能急。”
掃了眼一旁的黃皮子皮毛,又補了句,
“得先把這些黃皮子皮毛的事解決妥當,這事得放在前頭。”
話鋒一轉,眼神沉了沉,“還有,耗子彆想著去自己去探路。”
耗子捂著被打疼的後腦勺,身子微微一縮,
臉上的興奮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委屈,
嘴角往下撇著,眼神濕漉漉的,跟受了氣的小媳婦似的,小聲嘟囔道:
“楓哥,我這不是有你呢嘛……。”
“我也不行!”
陸少楓毫不留情地打斷他,語氣裡滿是嚴肅,
“成年東北虎的厲害,你又不是沒見過?
不能拿小命開玩笑,!”
“知道了楓哥……”
耗子蔫蔫地低下頭,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不敢再提抓這頭成年大爪子的事,
可心裡還是有點不甘心,時不時偷偷瞥一眼雪地上那堆糞便
——他不是稀罕大爪子,隻是哪個獵手不想獨自獵殺一次東北虎。
陸少楓看著他這副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也沒再訓斥他,畢竟耗子心性還不定,
雖然殺過、見過不少大爪子,可還是改不了冒失的性子。
抬腳踢了踢耗子腳邊的麻布袋,語氣緩和了幾分:
“彆蔫了,你這麻布袋裡裝的啥?”
“鼓鼓囊囊的,剛才就想問你了。”
一提到麻布袋裡的東西,
耗子瞬間又來了精神,臉上的委屈一掃而空,
眼睛又亮了起來,連忙蹲下身,解開麻布袋的繩子,
把裡麵的東西往外掏,嘴裡還不停唸叨著:
“楓哥,你看你看,我在山上撿了不少好東西,沒白跑一趟!”
麻布袋一開啟,首先掉出來的是一把飽滿的鬆子和榛果,顆顆圓潤,
上麵還沾著細碎的雪沫,凍得硬邦邦的,
落在雪地上“噠噠”作響。
緊接著,耗子又伸手往裡掏,掏出了兩條凍得僵硬的“土球子”,
通體灰褐色,身上布滿了不規則的深色斑點,圓滾滾的身子,
跟一截曬乾的泥土似的,一動不動,
顯然是被山上的嚴寒凍僵了。
“這是?”
陸少楓蹲下身,伸手碰了碰凍僵的土球子,指尖傳來冰涼堅硬的觸感,眉頭微微一挑,好奇地問道。
“這兩條是黑豹在雪堆裡扒出來的,純屬瞎貓碰上死耗子!”
“一動都不能動,我就順手給撿回來了。”
一旁的黑豹像是聽懂了耗子的話,湊上前來。
陸少楓看著地上的兩條土球子,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行啊耗子,沒白上山!”
“這土球子的肉可香了,肉質細嫩,比兔子肉還好吃,”
“咱都好久沒吃蛇肉了,正好晚上燉上。”
“可不是嘛,楓哥!”
耗子也跟著笑了起來,又伸手從麻布袋裡掏出了三隻灰狗子,
灰狗子渾身灰褐色的皮毛,毛茸茸的,身子小小的,被嚇得縮成了一團,
渾身瑟瑟發抖,眼睛緊閉著,連動都不敢動,顯然是被嚇傻了,
“還有這幾隻灰狗子,也是我意外抓到的。”
“我上山的時候,沒找到啥像樣的獵物,就想著獵手下山不空手,打算掏點灰狗子的儲備糧,”
“沒想到一掏,就掏出來這幾隻嚇傻的,”
“估計是被昨天的鞭炮聲嚇得,連跑都忘了,束手就擒了。”
耗子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輕輕戳了戳灰狗子的身子,
灰狗子嚇得渾身一顫,縮得更緊了,連哼都不敢哼一聲。
陸少楓看著這幾隻嚇傻的灰狗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這幾隻灰狗子倒是老實,”
“正好,晚上把蛇肉、灰狗子和刺蝟燉一鍋,”
“再加上點麅子肉,就算是一鍋亂燉,味道也絕對差不了,比單純燉麅子肉香多了。”
耗子連連點頭,眼睛裡滿是期待:
“對對對!”
“楓哥,我早就想吃蛇肉了,想想都流口水!”
還下意識地嚥了咽口水,嘴角都快流出口水來了,那副饞樣,看得陸少楓又氣又笑。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張紅軍的呼喊聲:
“少楓!耗子!你們哥倆在哪呢?”
“太陽快落山了,大夥兒都抓得差不多了,”
“趕緊過來,到屯部集合,準備收拾東西,晚上燉肉吃!”
陸少楓和耗子對視一眼,連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
陸少楓彎腰,把地上的刺蝟、土球子和灰狗子都裝進麻布袋裡,
又順手把雪地上那堆大爪子的糞便,
用雪埋了起來,:
“記住了,今天看到大爪子糞便的事,千萬彆跟彆人說,”
“免得引起村民的恐慌,到時候人心惶惶,反而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