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個小時,
幾個娃的家長急匆匆趕來了,個個頭發散亂、滿臉淚痕,
一邊跑一邊呼喊著自己孩子的名字。
一個中年婦女跑得跌跌撞撞,衝到孩子麵前,一把將孩子摟在懷裡,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娃,你可算回來了!”
“媽還以為再也見不著你了!”
其他家長也紛紛抱住自己的孩子,放聲大哭,哭聲混著風雪聲在屯口回蕩。
哭了好半天,家長才漸漸平複,
一個中年男人抱著孩子,
“噗通”
一聲跪在陸少楓和耗子麵前,磕了個頭:
“少楓,耗子兄弟,謝謝你們救了我的娃,你們就是我們家的大恩人!”
其他家長見狀,都帶著自家娃跪下來感謝。
陸少楓和耗子連忙伸手去扶:
“叔伯嬸子,彆這樣,這都是我們該做的,快起來,彆讓孩子們再受刺激了。”
倆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家長們扶起來。
家長們又拿出糖和雞蛋要塞給倆人,陸少楓和耗子婉拒了:
“糖和雞蛋留給孩子們吃,他們受了驚嚇,該補補。”
隨後陸少楓提醒他們,以後可得看好孩子,彆再讓孩子偷偷進山、輕易信彆人的話。
陸少楓一邊應付道謝,一邊不動聲色地掃視人群,
留意到李想跟在他娘身後,偷偷回頭瞅了他一眼,
眼神躲閃,腳步匆匆,
家長千恩萬謝後,便帶著孩子匆匆離去,
五分鐘後,陸家屯西頭的李家屋內,卻連爐火都沒敢燒旺,
昏黃的煤油燈映著夫妻倆緊繃的臉,
滿屋子都是慌亂氣息。
李想縮在炕角,低著頭不敢吭聲,李母攥著衣角,聲音發顫,湊到李父身邊壓低聲音:
“他爹,可咋辦啊?”
“少楓那小子都起疑心了,還讓軍叔盯著咱家門,”
“那倆活著的販子要是被審出來,”
“咱娘仨都得完蛋!”
李父蹲在地上,猛抽了一口旱煙,眉頭擰成一團,語氣又急又沉:
“慌啥!彆瞎嚷嚷,讓鄰居聽見就完了!”
瞥了一眼炕角的李想,狠狠瞪了一眼,
“都是你這小兔崽子不懂事!”
“讓你騙小雅進山引個路,你倒好,露了破綻,讓陸少楓瞅出不對勁了!”
李想嚇得一哆嗦,小聲辯解:
“我沒有……我就是按你們說的做,誰知道陸少楓那麼厲害,還能看出來。”
李母連忙拉過李想,又急又怕:
“現在說這有啥用?”
“關鍵是那倆販子,要是扛不住審,把咱跟他們勾結、想借他們之手訛點錢的事兒說出來,”
“咱不僅得被趕出陸家屯,說不定還得蹲大牢!”
李父掐滅旱煙,手心全是冷汗,咬著牙道:
“我也知道怕!”
“東西我都收拾得差不多了,等後半夜風聲鬆點,咱就往親戚家躲幾天,”
“等那倆販子的訊息,死了還好,要是活著他們又沒招供,咱再回來;”
“要是招了……咱就彆回來了。”
又壓低聲音,眼底滿是忌憚,
“陸少楓那小子年輕卻心思細,打獵能耐大,查事兒也不含糊,”
咱可不能讓他抓著把柄,不然沒好果子吃!”
李母點點頭,抹了把臉,聲音裡滿是懊悔:
“早知道不貪那點錢了,招惹誰不好,偏偏招惹陸少楓,”
“還跟人販子搭上線,這要是栽了,可坑苦了娃!”
夫妻倆你一言我一語,滿心惶恐,煤油燈的光忽明忽暗,
映著他們慌亂又絕望的模樣,跟屯口的暖意融融,
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陸少楓瞅著家長們離去的背影,眼神漸沉,拳頭緊緊攥起。
張紅軍走到他身邊,又衝不遠處的陸勇揚了揚下巴,熟絡地說道:
“少楓,你甭擔心,明天我就帶人進山處置人販子,再在屯裡排查可疑人員,絕對不讓他們再作祟。”
“勇哥,等忙完這陣,我再去你家串門,蹭口桂蘭姐做的熱乎飯。
“少楓,剛剛派去盯李家的民兵剛回來說了發現,”
“李家好像在收拾東西,我明天一早再去瞧瞧,絕不讓他們跑了。”
陸少楓點了點頭:“勞你費心了,軍叔,一定要仔細排查,彆放過可疑人員,也彆冤枉好人。”
陸勇也湊過來,拍了拍張紅軍的胳膊:
“軍子,忙完正事來家裡吃飯。”
張紅軍看著冷清下來的屯子,鬆了一口氣,總是是有驚無險的把娃都找回來了,說道,
“孩子們都接走了,這兒沒啥事兒了。”
“勇哥,你也帶著家人回去歇著。”
“耗子,再加把勁,拉到屯部鎖好,趕緊回家歇著。”
陸少楓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點調侃,
“明天一早過來找我,咱一起忙活過年的事兒,少不了你的熱乎飯。”
耗子苦著臉應著,彎腰抓住爬犁繩子,:
“沒事兒沒事兒!明天一早準到!”
掏出擼子還給陸少楓,便拉著爬犁往屯部走去,
陸少楓接過擼子放進揹包,
張紅軍也往屯部去打電話,安排後續工作,
陸少楓望著耗子的背影無奈笑了笑,轉頭對家人說:
“咱也回家吧,外頭風大,凍得慌。”
帶著家人往四合院走去,
剛到院門口,
陸少楓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聲音帶著沙啞:
“英子,我們回來了!”
木門一開,醉仙就撲了過來,用腦袋蹭他的褲腿,茅台也跟在後麵瞅著他。
屋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英子扶著炕沿慢慢起身,迎上前,聲音輕柔發顫:
“少楓,你們可算回來了,我的心一直懸著,就怕出啥事兒。”
伸手輕輕落在陸少楓的胳膊上,
陸少楓下意識摸了摸她的小腹,輕聲問:
“累不累?要不要先歇會兒?”
李曉梅也緊跟著出來,袖口還沾著灶台灰漬,臉上有未乾的淚痕,
快步走到小雅麵前,攥住小雅冰涼的小手,語氣滿是心疼:
“丫頭,可算盼你回來了,沒受傷吧?”
凍著沒?”
小雅被這份心疼戳中,眼淚“唰”地就湧了出來,撲進英子懷裡癟著嘴哽咽,滿是小女孩的委屈和投訴:
“嫂子,李嬸,我好怕!”
“哥太壞了,他故意讓白龍嚎,那聲音比屯裡殺豬還響,”
“我還以為狼要把我叼走!”
“還有那頭大野豬,呼哧呼哧的,跟要吃我似的,我腿都軟了……
“哥就是故意嚇我,他就欺負我小!
“還好有毛球救我。”
炕邊的倆熊崽子被哭聲吵醒,迷迷糊糊瞅了瞅眾人,又縮成一團繼續睡。
英子連忙摟住小雅,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乖丫頭,不怕了,都過去了,”
“你哥也是為了你好,想讓你長長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