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一聲,
鋒利的刀刃輕易劃破堅韌的豬皮,露出裡麵鮮紅的內臟。
整個動作乾淨利落、不拖泥帶水,
周身散發出的冰冷氣息,讓孩子們紛紛往後縮了縮,
幾個膽小的孩子直接閉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耗子站在一旁,
早已見慣陸少楓打獵開膛的模樣,一臉淡定地安撫身邊的孩子:
“彆怕彆怕,這是給白龍它們弄吃的。”
陸少楓動作嫻熟地將孤豬內臟一一剝離,
隨手將雜亂的豬腸子撥到一旁,
堆在雪地裡暫置,
手裡的刀依舊不停,飛快地分揀著其他內臟。
頭也不抬地,對著不遠處正安撫孩子的耗子喊道:
“耗子,彆愣著!”
“去附近找幾根粗鬆木和藤條,趕緊紮個簡易爬犁出來!”
“等會兒弄完,把這頭野豬直接拉回去,”
“就當是給今天幫忙找孩子的鄉親們的獎勵,”
“明天每家每戶都分點肉,也算不白忙活一場!”
耗子一聽,立刻應了聲“好嘞”,
囑咐孩子們待在火堆旁彆亂動,轉身就鑽進密林找材料去了。
這邊陸少楓將分揀好的肝臟、心臟等分成幾堆丟在雪地上,
早已按捺不住的白龍立刻低吼一聲,率先衝過去叼起一塊肝臟大口吞嚥;
小花和大青緊隨其後,圍著另一堆內臟狼吞虎嚥,喉嚨裡發出滿足的低吼;
毛球一瘸一拐地湊過來,不敢和三個大家夥爭搶,
隻在一旁叼起一小塊碎肉慢慢啃著。
白龍瞥見毛球受傷的模樣,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給它騰出地方,
還把嘴裡的一小塊內臟推到它麵前——算是對這隻勇敢護主的小狗的認可。
幾個娃看著三隻猛獸爭搶食物的凶悍模樣,
尤其是白龍那張沾著血汙的嘴,更是嚇得渾身發抖,
外屯的一個小女孩忍不住小聲啜泣,
被身邊的同伴趕緊捂住了嘴。
陸少楓沒理會小孩的反應,剝離完內臟後,仔細挑了幾條肥瘦相間的五花肉,
用刀割下來,又從旁邊鬆樹上折了幾根粗細合適的樹枝,
剝去樹皮後將五花肉串在上麵。
拿著串好的五花肉走回火堆旁,把樹枝一端插進火堆旁的泥土裡,
讓五花肉懸在火上慢慢烤製。
金黃的油脂不斷滴落進火堆,濺起細小的火星,濃鬱的肉香味漸漸彌漫開來。
“都圍過來烤烤火,離火堆近點,彆凍著感冒發燒。”
陸少楓開口說道,語氣刻意放緩,試圖讓幾人放鬆。
可幾個娃依舊膽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敢率先上前。
耗子這會兒正鑽進密林找鬆木,和藤條忙活爬犁,
壓根顧不上招呼孩子。
小雅見狀,主動從火堆旁站起身,拉著自己的玩伴小虎和張玲的手,
又轉頭對著其他孩子小聲招呼:
“快過來啊,烤著火暖和,過會兒我哥烤的肉就熟了,可香了!”
在小雅溫和的招呼下,孩子們才磨磨蹭蹭地圍了過來,依舊刻意和陸少楓保持距離,
隻敢挨著小雅、小虎和張玲站著。
小雅重新靠回火堆旁,手裡拿著沒吃完的肉乾,
見夥伴們還是有些拘謹,便主動把肉乾往他們麵前遞了遞,輕聲說道:
“你們先吃點這個墊墊肚子,”
“我哥烤的肉很快就好啦。”
兩個膽子大些的孩子小聲道了謝,接過了肉乾。
毛球趴在小雅身邊,把頭搭在她膝蓋上休息,受傷的肩膀微微靠著小雅,尋求著安慰。
沒過多久,
耗子扛著幾根粗鬆木、手裡攥著藤條從密林裡鑽了出來,
身上沾了不少雪沫子,老遠就喊道:
“楓哥,材料找著了!粗鬆木夠結實,藤條也韌,等會兒烤完肉,紮好爬犁,拉這野豬回去妥妥的!”
把材料往雪地上一放,
拍了拍手上的雪,
目光掃過火堆上滋滋冒油的五花肉,嚥了口唾沫。
火堆旁的孩子們聞到肉香,饞得直咽口水,卻還是礙於陸少楓的氣場,不敢湊太近。
小雅靠在陸少楓身邊,手裡的肉乾沒吃兩口,
小手依舊緊緊抓著哥哥的衣角,
眼底的後怕還沒完全褪去。
陸少楓察覺到妹妹的不安,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彆怕,哥在呢,沒人能再傷害你了。”
“哥,剛才你是不是想嚇我?”
小雅忽然抬起頭,漆黑的臉上,一雙紅腫的眼睛格外顯眼,小聲問道。
陸少楓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沒好氣地敲了敲她的後腦勺:
“不然呢?你個小作死的,敢獨自亂跑,不嚇嚇你,以後還敢這麼衝動!”
“誰知道白龍剛嚎了兩聲引你注意,就冒出這麼個畜生,”
“差點沒把哥的魂嚇飛!”
“我知道錯了……”
小雅低下頭,小聲嘟囔,
“以後我再也不獨自亂跑了,出門肯定先告訴媽,”
“再也不敢跟著不認識的人亂逛了,不管遇到啥危險,都等哥來救我……”
咬了一小口肉乾,抬眼看向身旁的陸少楓,
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說道:
“哥,剛剛你開槍的時候,是不是……會手抖了啊?”
陸少楓被說中心事,有些尷尬地咳嗽一聲,彆過臉嘴硬道:
“誰手抖了?那是風雪吹的!”
“哥打了這麼多年獵,啥大場麵沒見過,還能怕一頭豬?”
話雖如此,心裡清楚,剛才那一瞬間的慌亂——生怕子彈打偏,生怕晚一步,妹妹就出事了。
“哈哈,楓哥,你就彆裝了!”
耗子湊到火堆旁,一邊擺弄著鬆木和藤條,一邊忍不住笑了起來,
還故意模仿陸少楓開槍時胳膊發抖的樣子,
“我還不知道你?”
“從小就把小雅丫頭護得跟眼珠子似的,”
“剛才聽見槍聲,我就知道你肯定急壞了!”
模仿惟妙惟肖,惹得幾個拘謹的娃再也忍不住,
紛紛大笑起來,
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
火堆旁的笑聲混著柴火“劈啪”聲,驅散了深山的寒冷與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