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球!”
小雅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哭腔嘶吼出聲。
想跑過去抱毛球,雙腿發軟,剛一動就差點摔倒,隻能眼睜睜看著孤豬揚起碩大的腦袋,
張開滿是獠牙的嘴,對著毛球發出震耳欲聾的豬嚎,
陸少楓哪還顧得上嚇妹妹,幾乎是憑著本能舉起背上的五六半自動,
槍口對準孤豬的腦袋,眼睛死死盯著準星,
深吸一口氣:
“畜生!特麼死!”
“嘭——!”
槍聲在寂靜的山林裡炸開。
子彈精準無誤地擊穿了孤豬的眼睛,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豬嚎聲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晃了晃,前蹄猛地一軟,
“轟隆”
一聲砸在雪地裡,
幾乎是和陸少楓同時,
白龍、大青、小花竄到鬆樹下,圍著小雅焦躁地狂吠不止
——白龍仰頭發出短促而淩厲的狼嚎,前爪在雪地裡刨著積雪,盯著孤豬;
大青和小花則弓著身子,喉嚨裡滾出凶狠的低吼,
一邊對著四周密林警惕掃視,一邊時不時用腦袋蹭著小雅的胳膊。
小雅原本僵在原地、連哭都發不出聲的身子猛地一顫,
淚眼朦朧中看清衝過來的人是自家老哥,
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瞬間瞪圓,
緊接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喉嚨裡擠出一聲破碎的“哥”,
然後手腳並用地撲了過去,凍得僵硬的手指,抓住陸少楓的衣襟死死不放。
陸少楓順勢蹲下身,一把將渾身發抖的她緊緊拽進懷裡,
聲音裡的暴怒裹著藏不住的後怕:
“你個小作死的!”
”嚇死哥了知道不?”
“剛纔要是哥慢一步,你他媽就成豬屎了!”
小雅被哥哥勒得胸口發悶,半點不肯鬆手,反而手腳並用地纏在他身上,
腦袋在他沾滿雪沫棉襖上使勁蹭著,放聲大哭起來。
——哭聲裡既有劫後餘生的委屈,有剛才直麵孤豬的恐懼,更有見到親人的安心,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陸少楓的衣襟上:
“哥……哥!”
“你可算來了……我怕……”
“那豬好嚇人……毛球差點被它撞死……”
她一邊哭,一邊抬手抹眼淚,凍得發僵的手指胡亂在臉上蹭著,
結果把臉上的黑灰全抹開了,
弄得臉頰更黑。
一旁的白龍見危險解除,狂吠聲漸漸低了下去,守在小雅身側;
大青和小花也收起了凶態,乖乖蹲在旁邊警戒。
毛球一瘸一拐地湊過來,剛才被撞的肩膀微微下垂,顯然是受了傷。
陸少楓低頭瞥了眼毛球,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
“好狗,護主,回頭給你燉肉吃。”
說完又轉頭瞪著懷裡的小雅,眉頭擰成死結,指節輕輕敲了敲她的後腦勺:
“敢獨自從人販子手裡跑出來,是不是覺得自己能耐了?”
“剛才嚇傻了吧?”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小雅抽抽搭搭地辯解,眼淚還在往下掉,睫毛上掛著晶瑩的冰碴,
“當時禿鷲看我眼神不對,我趁他不注意,才從石縫後麵的小洞鑽出來的……”
“我怕他們把我賣到南方,再也見不到你和爸媽了……”
抬起頭,黑黢黢的臉上,一雙眼睛哭得通紅,看著格外可憐。
陸少楓看著妹妹這副模樣,心裡的火氣瞬間消了大半,不管真假,能逃出來,就算本事。
抬手抹掉她臉上的黑灰和眼淚,忍不住皺緊眉頭,把自己的厚棉襖拉鏈拉開,
將小雅裹了進來,用自己的體溫給她取暖:
“傻丫頭,哥怎麼可能讓他們把你賣走?”
“剛剛跟你耗子哥,把洞裡的倆人解決了,
張玲他們都在,沒啥事,
現在你耗子哥正看著他們幾個”
“哥就是想嚇嚇你,讓你知道獨自亂跑有多危險,誰知道冒出這麼個孽畜!”
“嗷嗚——!”
白龍用腦袋蹭了蹭陸少楓的胳膊,
陸少楓拍了拍白龍的頭,沉聲道:
“警戒,彆讓其他東西過來。”
小雅窩在陸少楓懷裡,情緒稍稍平複,
伸手緊緊拽住陸少楓的棉襖衣角,把腦袋湊到他耳邊,
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帶著未散的哭腔小聲說道:
“哥,我跟你說個事……是李想,他有問題!”
陸少楓聞言,眉頭微挑,低頭看向懷裡的妹妹,示意她繼續說。
小雅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
“今早是李想騙我們進山的,他說山裡有賣炮仗的,”
“比屯裡的還響還便宜,還激我是膽小鬼,我一時氣不過就跟著去了。”
“結果剛進山林沒多遠,就遇到了人販子,壓根沒有什麼炮仗!”
“還有去年李勁鬆不是和你爭賣狗糧,”
“然後被派出所的抓進去踩縫紉機了麼,李想當時就瞪著我!
“剛纔在石縫裡,他就跟彆的孩子不一樣,一點都不害怕,”
“我越想越覺得,從頭到尾都是他設的局,”
“是他故意把我們引給人販子的!
“可我……我沒證據。”
“……”
陸少楓聽完,臉上的神色瞬間沉了下來,
眼神變得深邃冰冷,
沉默著抿緊嘴唇
——李想一個半大孩子,怎會有這麼深的心思?
若真是他故意為之,那絕不是單純的記恨,
看來不光是李想有問題,
整個李家都藏著貓膩!
低頭看著妹妹,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眼神冷了幾分:
“哥知道了。”
“這事先當沒發生過,彆跟任何人提起,包括爸媽和其他孩子,”
“剩下的事,哥來解決,聽見沒?”
小雅看著陸少楓神色,心裡的不安瞬間消散了不少,重重地點了點頭,小聲應道:
“嗯,我知道了哥,我一定不說。”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混著風雪的呼嘯,漸漸清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