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龍也笑得合不攏嘴,摸了摸胸口的錢,分量讓他心裡踏實得很:
“你以為呢?這才剛開始!”
等收的槍多了,好處費往上提,”
“再跟那小子談漲價,到時候咱就不是跟著跑腿的了!”
“走,去鎮上慶祝慶祝!”
倆人勾肩搭背,踩著積雪往林子外走,笑聲混著寒風的嗚嗚聲,
在空曠的林子裡回蕩,卻不知這看似輕鬆的錢財,早已是套在他們脖子上的絞索,越收越緊。
從那以後,林子裡的交易成了常態,基本上一天一次。
王龍和張齊徹底瘋了,每天天不亮就揣著錢往周邊屯子跑,
身上裹著大棉襖,戴著狗皮帽子,踩著雪深一腳淺一腳地挨家挨戶嘮:
“老李頭,家裡有氣槍不?賣不?”
“價格好說!”
“大柱,你那把打兔子的氣槍,不用了就勻給哥倆,給你個好價錢!”
一開始,獵戶們還不情不願,氣槍在東北農村,是打柴、打兔子的硬通貨,
架不住王龍和張齊給的價格實在,
再加上當時皮子價格一天一個價,灰兔皮從十塊一張漲到十五,
麅子皮更是從五十塊飆升到八十,獵戶們心思活泛了:
與其自己打皮子,不如把氣槍賣了,再買把好點的,或者直接跟著彆人打皮子,賺得更多。
“你瞅瞅這皮子價,漲得也太邪乎了!”
東溝屯的李老頭拿著一張麅子皮,跟街坊鄰居嘮著,臉上笑開了花,
“前兒個賣了一張麅子皮,八十塊!”
“夠買幾袋白麵,再給老婆子扯塊布做棉襖了!”
“可不是嘛!我昨兒個打了十幾隻灰兔,皮子賣了四十五塊,比我兒子上一個月班賺得都多!”
旁邊的大柱接話,手裡攥著錢,笑得合不攏嘴,
“我打算再整把氣槍,多打幾隻皮子,爭取年前攢夠錢,給兒子買輛自行車!”
皮子市場的狂熱,直接帶動了氣槍的需求。
供銷社裡的氣槍早就賣斷貨了,王主任天天愁得直撓頭,櫃台前圍滿了買槍的獵戶:
“王主任,還有氣槍不?給我來一把!”
我都等三天了,啥時候有貨啊?”
“彆擠彆擠,先給我來一把,我急著打皮子去!”
供銷社裡人聲鼎沸,油墨味、汗味、雪味混在一起,格外熱鬨。
王主任敲著櫃台,無奈地喊:
“彆擠了彆擠了!氣槍沒貨了,等來了貨我再通知你們!”
獵戶們根本不樂意,圍著櫃台不肯走:
“王主任,你再想想辦法,哪怕加價也行!”
“就是啊,我急著用,不然耽誤打皮子,損失多大啊!”
氣槍價格跟著水漲船高,從五十塊一把漲到六十,再到六十五,王龍和張齊半點不慌
——反正陸少楓給的價穩,每多收一把,就能賺五塊好處費,
再加上偶爾壓價的差價,倆人手裡的錢越來越多,腰桿也越來越硬。
短短幾天,倆人就跟著陸少楓交易了**次,手裡的錢攢了快兩千塊,
這可是一筆钜款,倆人走路都飄了,說話也牛氣了。
這天晚上,
倆人在發達旅館的小飯館裡喝酒,
桌上擺著酸菜白肉、紅燒凍豆腐、炒土豆絲,兩瓶北大荒已經見了底。
王龍夾了一筷子肥肉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說道:
“他孃的,這幾天賺的錢,比老子過去一年賺的都多!
“不過話說回來,底下的氣槍越來越不好收了,”
“獵戶們精得很,坐地起價,都漲到六十五了,”
“咱再按六十五塊賣給那小子,利潤越來越薄了!”
張齊端起酒杯,一口乾了,抹了把嘴,眼底滿是不甘和眼紅:
“可不是嘛!我今天去東溝屯收槍,”
“李老頭那老東西,居然要七十一把,少一分都不賣!
“那小子倒好,一把氣槍轉手不知道能賣多少錢,
“看他那架勢,壓根不差錢,咱憑啥不多要?”
抬手拍了下桌子,酒杯都震得晃了晃,酒灑了一桌,
“我看,下次交易,咱得漲價,”
“一把漲十塊,七十塊一把賣給那小子!不然咱多虧啊!”
王龍眼睛一亮,放下筷子,湊近張齊,聲音壓得低了點:
“你這話說到我心坎裡了!”
“那小子一天賺的比咱半月都多,憑啥咱隻配跑腿?”
“隻拿那點子好處費!
“再說了,氣槍價格本來就漲了,咱漲價也合情合理!”
“就這麼定了,下次那三十把氣槍,咱要七十塊一把,少一分都不行!”
“他要是不同意咋辦?”
張齊皺了皺眉,心裡有點顧慮,
“要是他找彆人收,咱不就虧了?”
“周邊屯子雖然咱熟,但也有其他人在收槍啊!”
王龍冷笑一聲,滿不在乎地說道:
“不同意?他去哪找這麼穩定的貨源?”
“周邊屯子的獵戶,不是跟咱熟,就是被咱打過招呼,他想收槍,還得靠咱!”
“再說了,供銷社沒貨,他不找咱,找誰?
“放心,他肯定會同意的!”
倆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貪婪和賭徒心態,
一杯酒碰在一起,
“哐當”
一聲脆響,就這麼敲定了漲價的事,
壓根沒考慮過市場的風險,也沒想想陸少楓為啥這麼爽快。
隔天清晨,
林子依舊寒風呼嘯,雪粒打在臉上生疼,比昨天更冷了。
王龍和張齊揣著三十把氣槍,早早地就等在了樺樹後,
心裡既緊張又期待,懷裡的錢袋空了,就等著陸少楓送錢來。
沒過多久,陸少楓和耗子就來了,依舊是沉穩的腳步,平靜的眼神,彷彿壓根沒受寒風的影響。
“兄弟,今天的三十把氣槍,都在這兒了。”
王龍上前一步,語氣比平時硬氣了不少,腰桿也挺得筆直,
“不過有個事,得跟你說說,”
“現在氣槍不好收,價格也漲得邪乎,底下都賣到七十了,”
“所以今天這槍,得七十塊一把,不然咱真沒法乾了,乾了就虧!”
張齊也連忙附和,臉上堆著笑,卻帶著幾分堅定,眼神死死盯著陸少楓,生怕他拒絕:
“是啊兄弟,不是哥倆故意漲價,”
“實在是成本太高了,不漲點,咱連飯都吃不飽!
“你要是覺得行,咱就交易,”
“不行,那隻能沒辦法了,哥倆也得餬口不是?”
“成本越來越高,風險也越來越大,”
他說著,心裡捏了把汗,手心都出汗了,
要是陸少楓不同意,倆人這幾天的忙活就白費了。
陸少楓垂眸看了眼地上的氣槍,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算計
——早就料到這倆雜碎會漲價,人人都想賺錢,貪婪是人的本性,
這倆貨見錢眼開,肯定會得寸進尺。
抬眼看向倆人,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漲價這件事,對他來說無關緊要:
“行,七十就七十。”
王龍和張齊都愣住了,沒想到陸少楓這麼爽快就同意了,
臉上瞬間露出狂喜的笑容,懸著的心徹底落地。
“妥了妥了!兄弟就是敞亮!夠意思!”
王龍激動地搓著手,心裡暗忖:
果然,這小子離不開咱!
以後還能再漲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