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笑得合不攏嘴,撓了撓頭:
“嘻嘻,謝謝楓哥,楓哥大氣!”
壓根沒多問細節,對陸少楓的決定深信不疑。
倆人又在院裡坐了一會兒,聊了些家常,
陸少楓看了眼天色,拍了拍耗子的肩膀:
“行了,你早點回家陪曉露去吧,她懷著孕,彆讓她多等。”
耗子應聲起身,便匆匆回了屯。
院子裡漸漸安靜下來。
陸少楓彎腰抱起醉仙,任由茅台蹭著自己的褲腿,目光望向院外的寒風,眼底深邃平靜。
心裡早已盤算好明天拿貨的細節,也預判著鎮王龍、張齊的收槍進度
——第一次交易,先看看他們的誠意和能力,後續再逐步擴大規模。
與此同時,
西坡屯的王龍正跟李頭磨價收槍,嘴裡不停壓價,
盤算著多收幾把,好應付明天可能增長的需求;
東溝屯的張齊蹲在獵戶家門口,討價還價,
應對著獵戶的坐地起價,隻想儘快收夠槍,;
發達旅館,玲玲依偎在阿福懷裡,指尖撚著阿福遞來的紙條,
嘴角勾起算計的笑,琢磨著要是明天需求漲了,該怎麼多投點錢、多撈點好處;
阿福伺候著玲玲,眼神裡滿是討好,心裡打著幫著收槍賺跑腿費的主意,盼著這買賣能長期做下去。
所有人都各懷鬼胎,
又因為這第一次交易、尚未顯現的長期收益,維持著表麵的和睦,
沒人想著翻臉,滿心都是多收槍、應對明天的需求,
一場圍繞著“氣槍買賣”的暗戰,正悄然拉開序幕。
——
——1東北臘月,天剛亮就跟潑了墨似的,
王龍和張齊縮著脖子,腦袋往狗皮帽子裡埋了埋,懷裡用油布裹著三十把氣槍,
“他孃的,這鬼天氣,凍得老子卵子都縮到肚子裡了!”
王龍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抬手拍了拍懷裡的氣槍,
聲音裡藏不住的興奮,
“你說那小子能準時不?”
“彆讓咱白凍這半天,耽誤咱去鎮上整碗酸菜白肉!”
張齊往棉襖袖子裡縮了縮手,眼神死死釘著林子入口,嘴角咧得能看到後槽牙:
“急啥?那小子昨兒個在供銷社,整了二十多把氣槍,”
“眼睛都不眨一下,能差咱這三十把?”
“等拿到錢,咱不光整酸菜白肉,再整兩瓶北大荒,”
“就著凍豆腐,那滋味,賊拉爽!”
不自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腦子裡全是熱菜烈酒的畫麵,
連臉上的冰碴子都覺得不那麼紮人了。
倆人正嘮得熱乎,林子深處傳來馬蹄踩雪的“噠噠”聲,在空曠的林子裡格外清楚。
王龍立馬推了張齊一把,倆人瞬間直起腰,
手不自覺摸向懷裡的槍——在外頭交易,不得不防。
等看清來人,倆人又鬆了口氣:
陸少楓牽著一匹棗紅馬,
馬背上馱著兩個鼓鼓囊囊的藍布包,耗子跟在旁邊。
陸少楓領口立著,遮住半張臉,隻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
眼神冷得像結了冰,半點看不出情緒。
“來了來了!”
張齊壓低聲音,臉上堆起假憨厚的笑,悄悄碰了碰王龍的胳膊。
王龍清了清嗓子,邁著凍得發僵的腿迎上去,搓著手道:
“兄弟,可算等著你了!”
“凍壞哥倆了,三十把氣槍,一把不少,全是正經貨,你瞅瞅!”
衝張齊使了個眼色。
張齊連忙解開懷裡的油布,漆黑的氣槍整齊地碼在雪地上。
耗子上前一步,彎腰抄起一把氣槍,熟練地拉動槍栓,
“哢嚓”
一聲輕響,又抬手瞄準樹乾試了試準星,
指尖摩挲著槍身的紋路,動作乾脆利落,一看就是懂行的。
挨個驗完槍,衝陸少楓點了點頭,咧嘴笑道:
“沒毛病!全是杠杠的好槍,上手趁手!”
陸少楓微微頷首,抬了抬下巴。
耗子從懷裡掏出錢,嶄新的票子泛著油墨味,數出一千五百塊遞過去,又額外數了一百五十塊,分成兩份塞給王龍和張齊:“五十塊一把,三十把一千五,好處費一百五,你哥倆分了。”
王龍接過錢,心裡的興奮瞬間竄上頭頂,連忙用凍得通紅的手指數了兩遍,
確認沒錯後,塞進棉襖內兜,貼在胸口捂著,臉上的笑褶子堆得跟包子似的:
“妥了妥了!兄弟辦事就是爽快,不磨嘰,以後咱指定長期合作!”
張齊也攥著錢,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心裡跟揣了個小火爐似的:
這錢來得也太衝了!
比造假皮子、上山打黑獵強百倍,
一天忙活下來,
頂得上半個月的收入,這要是乾上一個月,不得發大財?
“後續要是能再收著槍,還是在這交易,我會天天擱這林子跑一趟,價格不變,好處費照給。”
陸少楓開口,語氣平淡,眼神掃過倆人臉上毫不掩飾的貪婪,心裡冷笑:
這倆雜碎,果然經不住錢的誘惑。
剛改革開放沒幾年,人人都想賺錢,又沒門路,這氣槍買賣,
就是釣他們的鉤子,隻要鉤子下得準,不怕他們不上套。
“那必須的!”
王龍連忙拍著胸脯保證,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兄弟放心,周邊屯子的獵戶,不是跟咱熟,就是被咱嘮過,你想收槍,哥倆包了!
“有多少收多少,絕不耽誤你的事!”
張齊也跟著附和:
“對!咱天天往周邊屯子跑,保管給你收得明明白白的!
以後咱就共贏,你賺錢,我哥倆也跟著沾光!”
嘴上說得懇切:等收的槍多了,就跟這小子談漲價,
反正他離不開咱的貨源,到時候多賺點,纔不白忙活。
倆人目送陸少楓和耗子牽著馬離開,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林子深處,
才徹底放開了性子。
張齊抬手拍了王龍一把,興奮地罵道:
“他孃的!這錢也太好賺了!”
“有的槍四十五塊收來,轉手賣五十,還能拿好處費,簡直是白撿錢!”
“早知道有這門路,咱還乾那些醃臢事乾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