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也湊過來,放下肩上的麻袋,
伸手摸了摸陸少楓外套的布料,嘖嘖兩聲,撓著後腦勺笑:
“可不是嘛楓哥!”
“剛見你還穿棉襖呢,這一會兒功夫就換了新的,夠利索!”
“這料子看著就抗風,得不少錢吧?”
抬手拍了拍外套的肩頭,發出“砰砰”的輕響。
陸少楓被倆人說得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新外套,隨即抬手“啪”地一拍額頭,懊惱地罵了句:
“哎喲,你倆不提我還真忘了!”
“舊衣服還落在剛才買衣裳的店裡了,光顧著忙活彆的事,壓根沒記起來!”
眉頭皺了皺,無意識地搓了搓下巴
——那棉襖雖說磨得厲害,但裡麵的棉花還是厚實的,而且還是英子做的,總不能就這麼丟了。
“舊衣服忘拿啦?”
小雅眨了眨圓溜溜的眼睛,嘴裡還嚼著糖畫,含糊不清地說道:
“那咱們快去拿呀,彆被掌櫃的給弄丟了!”
耗子也立馬點頭,扛起麻袋就要跟著走:
“對對對,得趕緊去取!”
“楓哥,你在前頭帶路,我跟小雅跟著你!”
陸少楓擺了擺手,彎腰揉了揉小雅的頭,又衝耗子道:
“不用你倆跑一趟,怪冷的,”
“你倆在馬車這兒等著,我去去就回,幾步路的事兒,耽誤不了幾分鐘。”
又叮囑道:
“看好馬車和東西,彆讓小雅亂跑,我很快回來。”
“知道啦楓哥!”
耗子拍著胸脯保證,伸手牽住小雅的手,
“我肯定看好小雅和東西,絕不讓她瞎跑!”
小雅也乖巧地點點頭,把糖畫舉到陸少楓麵前,獻寶似的說道:
“楓哥你快去吧,我給你留一口糖畫,可甜啦!”
陸少楓看著小姑娘認真的模樣,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抬手擦掉她嘴角的糖沫子:
“好,你自己先吃。”
轉身朝著衣服店的方向快步走去——幸好倆人事先提醒,不然這舊衣服還真就忘在店裡了。
快步穿過零星的人群,很快就到了那家掛著藍布幌子的衣服店,
掀開門簾“嘩啦”一聲,掌櫃的正趴在櫃台上算賬,見他回來,立馬抬起頭,笑著說道:
“兄弟,回來了?”
“掌櫃的,”
陸少楓笑著點頭,指了指櫃台下的櫃子,
“我過來取一下舊棉襖。”
“嗨,我還以為你忘了呢!”
掌櫃的立馬放下算盤,彎腰從櫃子裡把舊棉襖拿出來,遞給他,
“給。”
陸少楓接過舊棉襖,衝掌櫃的拱了拱手:“多謝掌櫃的費心了,麻煩你了。”
“客氣啥!”
掌櫃的擺了擺手,笑著道,“以後常來光顧就行!”
陸少楓笑了笑,把舊棉襖搭在胳膊上,轉身掀開門簾走了出去。
把舊棉襖往懷裡緊了緊,快步朝著馬車的方向走去——得趕緊回去,彆耽誤了返程。
回到馬車旁,
耗子正牽著小雅的手,蹲在地上給她指路邊的小石子。
見陸少楓回來,小雅立馬站起來,跑過去拽他的衣角:
“哥!舊衣服拿到沒?”
“拿到了,你看。”
陸少楓舉起胳膊上的舊棉襖,衝她晃了晃,
隨即把舊棉襖塞進馬車的車鬥裡,挨著那包氣槍放好,又拍了拍車鬥,
“妥了,這下啥都沒落下了。”
耗子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笑著道:
“咱該啟程了吧?”
陸少楓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
抬手揉了揉小雅的頭,指尖擦掉她嘴角的糖沫子,語氣溫柔:
“嗯,該回去了。小雅,糖畫好吃不?”
小雅嘴裡塞滿了糖畫,含糊不清地說道:
“好吃!比家裡的麥芽糖還甜!”
舉起手裡的糖畫,炫耀似的晃了晃。
耗子撓了撓後腦勺,直接投訴了起來:
“這丫頭,看到啥都想要,又是糖畫又是小玩具的,我差點沒帶夠錢!”
“咱趕緊回,彆讓家裡人惦記。”
陸少楓伸手牽起小雅的手:
“彆吃太多糖,小心長蛀牙。”
“知道啦!”
小雅乖巧地點點頭,忍不住又舔了一口糖畫,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陸少楓趕著馬車,耗子在旁邊,絮絮叨叨地說著剛才逛集市的趣事:
走出集市,
把麻袋放在馬車上,抱起小雅,讓她坐在馬車的車鬥裡,
還順手給她裹了件自己的舊棉襖,生怕她凍著。
耗子也爬上馬車,伸手拍了拍車鬥,笑著說道:
“還是坐車舒服,剛才扛著麻袋,肩膀都快壓斷了!”
馬車“吱呀吱呀”地前行著,身後的集市漸漸遠去,吆喝聲也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寒風裡。
陸少楓趕著馬,穩步前行,抬手攥緊韁繩,
掌心被勒出一道淺淺的紅痕,眼底暖意儘褪,隻剩凝沉的寒意,
——明天城外林子……
……
上午的集市漸漸散了場,
隻剩下零星幾個攤販蹲在路邊收尾,凍得嘶嘶哈哈直抽氣,
搓手的動靜都帶著“嘩嘩”的風響。
王龍蹲在自己的雜貨攤位前,手裡拿著根磨得發亮的鐵鉤子,
正使勁把最後一張偽造的麅子皮往麻袋裡塞,
張齊急急忙忙跑回來,抬頭瞥了眼日頭,日頭剛過東南天,估摸著快九點了,
嘴裡唸叨著“得趕趟”,
凍得通紅的手往棉襖袖子裡一縮,又趕緊抽出來搓了搓,
“媽的,這風颳得,跟小刀子似的往臉上攮!”
張齊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湊到王龍身邊,伸手拍了拍王龍的肩膀,臉上堆著憨厚的笑,
“龍哥,咱哥倆這合作的買賣,可得抓緊了!”
“那小子(買主)出手這麼闊綽,一買就是二十多把,”
“咱瞅著收槍肯定容易得很,隨便去周邊屯子裡轉一圈,就能收不少!”
“誰知道他能收多久、要多少槍?”
“咱多收一把,就多賺一筆,趁著眼下有機會,”
“年前能撈多少是多少!”
王龍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手裡的鐵鉤子往攤位上一放:
“你說得對,那小子能一次性買那麼多,說明氣槍貨源不難找。
“咱先收拾好攤子,你去供銷社找王主任打探下,”
“看個人一次效能買幾把,咱心裡有個數,後續收槍也有譜。”
倆人手腳麻利地收拾起攤子,
把皮毛、野物和假麅子皮都捆紮結實,抬上舊馬車。
等一切收拾妥當,
王龍拍了拍張齊的後背:
“快去供銷社問,快去快回!”
張齊應聲“好嘞”,拔腿就往供銷社跑。
趕到供銷社時,王主任正坐在櫃台後算賬,抬頭見是張齊,臉上沒什麼好臉色:
“你來乾啥?又來蹭熱水?”
張齊堆著笑湊上去:
“王主任,跟您打聽個事,我跟龍哥想換幾把氣槍用,您看一人一次最多能買幾把?”
王主任頭也沒抬,筆在賬本上劃了一下:
“規矩都不懂?”
“一人最多兩把,多一把都不行,供銷社有規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