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
耗子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麻袋,從雜貨區走了過來,麻袋壓得他肩膀往下沉了沉,走路都有些晃悠。
“楓哥,你瞅瞅這是啥玩意!”
“我看半天都沒看明白!”
把麻袋往地上一放,“咚”的一聲輕響,指著不遠處的一個櫃台,語氣裡滿是好奇。
陸少楓停下腳步,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隻見那櫃台裡擺著一排圓柱形的鐵盒子,銀灰色的外殼,
上麵印著紅色的字和圖案,整齊地碼在貨架上。
皺了皺眉,一時沒反應過來是什麼東西。
耗子快步走過去,伸手讓售貨員拿過來一罐,沉甸甸的,皺著眉頭翻來覆去地看,
手指敲了敲鐵盒子,發出“咚咚”的悶響,一臉疑惑:
“楓哥,這玩意咋長的像塊鐵餅?”
“硬邦邦的,還沉甸甸的,是裝啥東西的容器不?”
這話一出,
櫃台裡的兩個售貨員,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售貨員捂著嘴,笑著說:
“小夥子,這可不是容器,是吃的!
“吃的?”
耗子愣了一下,把鐵盒子湊到眼前,眯著眼睛瞅了半天,更困惑了,
“這鐵疙瘩咋吃啊?”
“啃得動嗎?彆再硌掉牙!”
陸少楓走過去,把手裡的麻袋往地上一放,然後微微一抬下巴,
示意他看盒子上的字:
“你看那頂上寫的,肉罐頭,看不見啊?”
“啊!”
耗子驚呼一聲,連忙眯起眼睛,盯著鐵盒子頂上的字,
在心裡一個字一個字地讀:
“肉……罐……頭……”
琢磨了半天,還是沒明白,撓了撓後頸:
“這肉咋裝在鐵盒子裡啊?不得壞了?”
陸少楓沒理會他的疑惑,轉頭看向櫃台裡的售貨員,語氣平淡地問道:
“同誌,這肉罐頭多少錢一罐?”
售貨員是個年輕姑娘,穿著整潔的藍布褂子,
聞言輕撩眼皮,
掃了陸少楓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愛答不理地說:
“兩塊八。”
“多少?”
陸少楓還沒說話,旁邊的耗子就先炸了,
他剛看完鐵盒子上的生產廠家,正琢磨著那地址擱哪兒呢,
一聽見價格,立馬瞪圓了眼睛,
聲音都拔高了八度,
手裡的罐頭“哐當”撞在櫃台上,差點沒拿穩。
這價格,在當時可真不算便宜!
兩塊八,夠在集市上買三斤家養的大五花肉了,
還能再捎帶半斤粉條,夠一家人吃一頓飽飯的!
耗子被這價格驚得懵在原地,嘴張得能塞進倆烤地瓜。
陸少楓也愣了一下,倒不是覺得貴,而是沒想到八零年的肉罐頭,能賣到這個價錢。
轉念一想,這時候的肉罐頭都是肉聯廠生產的,
沒有什麼科技與狠活兒,
用料紮實得很,全是實打實的肉,貴點也正常。
沒猶豫,從兜裡掏出一張嶄新的“大團結”(十元紙幣),
“啪”的一聲拍在櫃台上,對售貨員說:
“來三罐。”
售貨員臉上的漫不經心瞬間僵住,眼睛瞪了瞪那張十元紙幣,
又看了看陸少楓,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連忙伸手把錢拿了過去,小心撫平,又用算盤算了半天,才找出零錢遞過來。
“楓哥!”
耗子手裡緊緊攥著肉罐頭,湊到陸少楓身邊,壓低聲音,一臉肉痛地說,
“你買這玩意乾啥呀?”
“兩塊八一罐,三罐都八塊四了,夠買十斤五花肉了!”
“這錢花得也太冤枉了!”
陸少楓笑了笑,伸手接過售貨員遞來的三罐肉罐頭,放進麻袋裡,語氣輕鬆地說:
“買來嘗嘗鮮,咱也沒吃過這玩意,正好試試味。”
旁邊的陸小雅早就湊了過來,兩眼放光地盯著麻袋裡的肉罐頭,
小舌頭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顯然也對這鐵盒子裡的肉充滿了好奇。
逛到雜貨櫃台前,陸少楓目光隨意一掃,忽然瞥見櫃台角落裡擺著兩把氣槍
——木質槍托磨得發亮,鐵槍管泛著冷光,槍身不算重,看著就順手。
腳步頓了頓,眼底多了幾分留意,暗自合計:
這氣槍挺實用的,不光輕便好帶,
開槍聲音還小,打兔子、山雞這些小獵物正合適。
而且他隱約記得,
這東西明年會漲價不少,
要是現在提前準備,還能換點零花錢。
淡淡掃了兩眼,便將目光移到櫃台上的鉛筆上
——筆杆是紅色的,上麵印著“中華牌”三個字,
質地看著不錯。
想起小雅年後就要上學了,正好需要鉛筆,便對售貨員說:
“同誌,給我拿五隻鉛筆,要尖的。”
“好嘞,五隻鉛筆,兩毛五。”
售貨員麻利地拿出五隻鉛筆,用橡皮筋捆好遞過來。
小雅接過鉛筆,放進自己的小揹包裡,
還特意拉上了拉鏈,
生怕弄丟了,時不時還摸一下揹包,臉上滿是歡喜。
走到賣煙酒的櫃台前,陸少楓停下了腳步。
櫃台裡擺著各種牌子的煙,有紅雙喜、牡丹,還有本地的卷煙。
想了想,過年走親戚肯定要用煙,而且老爸平時也愛抽煙,多買些備著準沒錯。
“同誌,給我拿八條牡丹。”
售貨員愣了一下,抬眼問:
“八條?!”
“同誌,一條牡丹兩塊五,八條就是二十塊,你確定要這麼多?”
“嗯,確定。”
陸少楓點點頭,從兜裡掏出二十塊錢遞過去。
售貨員連忙拿出八條煙,用報紙包好,遞給陸少楓:
“拿好,八條,數清楚了。”
一旁的耗子看陸少楓買啥,自己就跟著買啥,跟個小尾巴似的。
陸少楓買萬紫千紅,他也立馬買了兩盒,說是給曉露和自己媽買的;
陸少楓買茶葉,他猶豫了半天,買了兩袋最便宜的茉莉花茶;
陸少楓買煙,他也買了兩條,說是過年自己抽,
還嘴硬說“不是跟著你買,是我本來就想買”。
走到零食區,
陸小雅眼睛都看直了,拉著陸少楓的胳膊不肯走,噘著嘴撒嬌:
“哥,我要槽子糕!還要小麻花!”
“還要糖球!都要!”
陸少楓笑著點頭:
“行,都給你買。同誌,槽子糕二斤,小麻花二斤,糖球二斤。”
“我也來這些!”
耗子立馬湊上前,對著售貨員喊道,
“槽子糕二斤,小麻花二斤,糖球二斤,跟他一樣的!”
售貨員笑著應著,麻利地稱好東西,分彆裝進兩個紙袋子裡。
小雅把自己的零食都裝進小揹包裡,揹包瞬間鼓了起來,掛在肩上沉甸甸的,
笑得合不攏嘴,嘴角還沾了點糖沫子。
陸少楓看倆人買的差不多了,手裡的麻袋和布包都快拎不下了,便開口說:
“行了,買得差不多了,咱先出去,把東西放馬車上,再去趕集。”